希露明眸水靈,眼裡閃過幾道異彩,不知道該羞怒還是反擊。
克萊爾嘴角上揚,眼裡滿是純真,當然,這是魏歡徠的意思。
這道軀體裡的克萊爾已經瘋狂,不停地念叨著要完了。
雖然自己不太清楚這個叫希露的女騎士,在藍龍薩城有著什麽樣的地位和名聲。
但他知道,絕對不能這樣挑釁。
“怎麽,你還想我怎麽歡迎你,在大殿之上為你辦一個酒席,請幾個姑娘伴幾支歌舞,然後陪你一醉到天亮?”
希露緩過神色來,心底對這種人已然有些看清。既然對自己如此不敬,那自己就要替某人好好教育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我倒是希望,歌舞在殿堂之上的是你,如果你邀請我,我想我不會拒絕。”
魏歡徠現在還沒有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騎士已經將此事銘記在心,到了藍龍薩城,必將加倍償還。
“我一定會的,到時候就怕你不敢。”
希露揚起頭來,眼裡越過面無表情的安莎,看著那若隱若現的雪山。
魏歡徠也順著看去。
“那邊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此聲本細弱好似無聲,卻是勾起希露對這個故人之子的好奇。
“你還小,就是打仗也輪不到你關心。”
“我倒是想越過那雪山,看看雪山後面的景色,一定美不勝收。”
魏歡徠作出一臉壯志豪情的模樣,仿佛這江山將由他來執筆指點。
“也許前幾天還可以。”
希露的語氣漸漸地變得嚴肅。其實也沒什麽好隱藏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希爾斯帝國。
北部甘達旦帝國已經在有在邊界集結兵馬的痕跡,雪山南北不斷有帝國巡邏兵失蹤。這些跡象已經在表明,甘達旦帝國的野心再一次膨脹起來。
也許只是一念,血水便會再染雪山。
“就是可惜那些守著疆土的戰士,還有這些即將踏上雪山的希爾斯的孩子。”
魏歡徠歎了口氣。
“哦?如此年少,還有這樣的想法,我以為你會熱血滿腔,不會感到悲壯。”
“每一個戰士在臨死的那一刻都會流一滴眼淚,那不是為了藍龍薩城,而是為自己的故鄉。”
希露被克萊爾,嗯,她認為的克萊爾,所感動到。
興許是被這樣的情緒感染,安莎問道:“有沒有辦法避免這些。”
“如果有的話,千年前就該結束的。”
希露的回答意味深長。
魏歡徠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可安莎心底卻明了,但她一直不去認同這些。
在她的心裡,希爾斯開疆擴土,當初他建立了人族大聯盟,率領百萬人族戰士,越過雪山,翻過草原和荒漠,踏入冰封黑森林,就為了將人族的夢魘獸族徹底鏟除,但希爾斯卻低估了人族和獸族之間的實力,更沒想到人族聯盟會那樣的脆弱。
如果當初希爾斯不在帝國建立之處,帝國還不穩定的時候就草草出征,希爾斯帝國也不會失去最鼎盛時期三分之二的領土。
而楚妃這一代人,對帝國未來的寄托出現了分歧。
以曾經盧斯和伯克這一類人為代表的,是要各個擊破,讓他們互相牽製,目的是讓希爾斯再次強大,直到最後和其他幾大帝國妥協成一個不緊張且對希爾斯帝國有利的局面。
而楚妃一人之下之後,更多的則是妥協,盡可能得維持目前的局面,這表示她對如今這個局面的悲觀。
但好在這十年來,帝國邊界並沒有發生大的衝突。
所以娜亞的詛咒在很多人看來,是楚妃放出來的,在用一個虛無的人來威懾周邊威脅希爾斯幾大帝國的。
這就等於希爾斯帝國要面臨的,將是一次比一次強烈的挑釁,直到娜亞詛咒的真正的降臨。
很多人都說這是愚蠢的做法。
希露當然不會讚同這些。
面對如今這個局面,需要更多的力量去應對可能突然爆發的戰爭。
“這也是一個機會。”
希露看著這兩個年輕人。
“我不希望這是我的機會。”
安莎搖了搖頭。
“魔法協會這次也會派人來調遣魔法師隊伍,除非不得已,不然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會上戰場的,楚妃已經在盡力斡旋,我們來這裡所做的,只是以防萬一。”
“那其他帝國呢?甘達旦帝國算是其他三大帝國裡最弱小地,他們的挑釁完全不足以調動如此多的兵馬。”
“沉默最可怕,這令每一個在殿堂之上的人徹夜難眠。”
希露看著遠方,心裡多了幾分克萊爾難以察覺的煩躁。
“我倒是有點期待呢,這變數是留給希爾斯帝國呢,還是其他三大帝國?”
魏歡徠再一次搶先回答。
他邊說著邊安撫著心裡的克萊爾。
“給個機會,我想讓希露對你捉摸不透,這對你是有利得。”
這句話是魏歡徠說給克萊爾聽的, 也只有他們三人聽得到。
“你還真是一個有趣的少年,一會悲天憫人,一會又想著翻天覆地,可你很難攪亂這場局面。”
希露說的沒錯。
沒有哪個一個帝國敢下如此大的賭注,去拿自己帝國的命運驗證一個千年來不知真假的娜亞。
娜亞的傳說千年,那種縹緲虛無的陰霾也是千年,似乎其他帝國的人們已經忘了千年前人族可以北上黑森林,也忘了那黑森林邊上護佑羅盤大陸人族千年的結界。
更不知道的是,這道結界屬於娜亞對希爾斯最後的善意。
“我也好奇,這個娜亞到底是否真的存在。”
這回說話的,是克萊爾。
“真是好笑,不過我也好奇,你到底希望娜亞存在還是不存在?”
“在以前,我絲毫不希望,仿佛我們希爾斯人就活在一張可有可無的羽翼之下,但現在,我卻希望她還在。”
“為什麽呢?”
希露一臉疑問。
“這是我的故事,我想我到底該怎麽做才能讓這個故事結束。但在此之前,我想得先有一個完美的開局。”
“看來你是一個很有雄心的人。”
“你也一樣啊,帝國的女騎士,你是我見過唯一的一個。”
克萊爾絲毫不掩飾對希露的讚美。
倒是把安莎聽傻了。
這不像是那個惡魔說的話,也一定不是羽成然說的,難道是克萊爾?
這點也許屬於克萊爾那細微的變化讓安莎的心底產生了絲絲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