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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飛槍傳》5 楊曜中魂傷宏音寺 韋高峰夜刺將軍府(四)
  湘西境內山路奇多,不比川南好走。雖還身處官道但此段路高低起伏過於頻繁且路旁盡是亂石灌木,因此李成元與季丙南二人非但無法策馬揚鞭反而只能小心翼翼的亦步亦趨。

  二人晝奔夜趕,此時已過天門山,離益陽府還有半天一夜的腳程,眼看日頭轉下,二人皆是跑江湖的老手,知道明天一早便可到得益陽,因此也即放緩了速度,想尋個小店得以馬飲水、人飽肚。

  遠處像是有個小市鎮,萬民牌坊立得不矮,想必是個大鎮。未等進得鎮裡,倒是官道邊上就有一處茶棚,單挑一面大紅的三角旗,看得出這個掌櫃定是做生意的好手。

  二人到得近前翻身下馬,早有店夥迎了上來將二人的馬牽到一旁飲水。這邊甫一坐定,又一個店夥先端了一壺茶水過來分別給二人滿上。如此殷勤若不點些吃食倒顯得二人很是不懂道理,再者本已都饑腸轆轆了,於是季丙南叫過店夥,讓切了二斤醬牛肉,上一盤辣拌鹵鴨胗、再點了一盤杏仁伴苦菊、一盤清香海英菜,二葷二素,要了一壇杏花村,二人推杯換盞也算是稍得閑靜。

  這小店因為地處進出市鎮的要口,因此來往行人倒是不少,食客也是一撥接著一撥。李成元向季丙南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喊過掌櫃前來問話。季丙南招了招手,一旁的小店夥跑了過來。“啪“一錠足有十兩的元寶拍在了桌上,季丙南道:”小二,拿去算帳,算完帳讓你家掌櫃的進前。“

  “好嘞爺,您稍等!”店夥興高采烈地跑了開去。

  李成元低聲說道:“季兄,你這是故意漏財引賊嗎?”

  季丙南嘿嘿一下,也說道:“就怕沒人上鉤!“

  不一會掌櫃的端著找錢走了過來,到得近前連聲說道:“二位大爺,您這出手闊綽可是為難小店了,我這好不容易湊足了找錢!“

  季丙南故意放大了些聲音說道:“唉店家,何來為難,不好找開便不用找了算了!“

  店家連連擺手直道“不行!“

  李成元喚他坐下,也假意四處看了看,上前壓低了聲音問道:“店家,我們由川地瀘州奔長沙訪友,可不知經過益陽府的話路上可得安寧?“

  這掌櫃一聽,臉色不禁一變,正言道:“那二位大爺可得小心了,勢在不行情願繞路也是萬不得已!“

  “噢?此話怎謨?“季丙南問道。

  這掌櫃的一拍大腿,直呼道:“二位,您們也不打聽清楚便上路了,殊不知此刻我們湘西北地界正是兩軍交戰的當口。這不前些日子,這北面的通湖嶺上,又打了一場仗,屍橫遍野啊!”一邊說還一邊伸手向北指了指。

  “益陽現在是朝廷的軍隊佔著呢,還是這個佔著?“季丙南伸右手三指橫於身前,意即為”王“的意思,掌櫃知道他所指是定西王晸永,是之為民間通用暗語手勢代替而不敢直呼其名,尤其是朝廷的勢力范圍之內更是如此。

  這掌櫃不由也緊張起來,左顧右盼像是欲言又止。季丙南推了二兩銀子過去,這掌櫃方才壓了極低的聲音道:“現下守著益陽的是朝廷上的大司馬大將軍的二公子,威騎將軍文玉,此人倒是一個狠角色,從九江過河以後已連克鹹寧、嶽陽,經前些日一戰,已牢據益陽,估計是日便可攻下長沙!“

  李成元與季丙南相視不語,待這掌櫃說完,李成元又問道:“掌櫃的,你說這通湖嶺一戰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這掌櫃忽然警惕了起來,

李成元看出了他的疑慮,忙又推了二兩銀子過去,直言他們二人只是想平安趕路,多了解些信息好備萬一。店家這才放心,收過銀子接著說道:“估摸著有大半個月了!現在已看不到那邊的軍兵了,往來的只有朝廷的軍兵!“  “店家,也就是說半月前益陽地界上兩方人馬都有,後來一戰之後,那邊的軍隊方才敗了去?“季丙南一邊比劃一邊問道。

  “不然不然。“掌櫃的盯著季丙南眼前的銀子搖頭說道。

  這下季丙南索性將剩下的銀子全都推了過去,這店家一把攬入懷中,笑嘻嘻的說道:“二位,你們問我便是問對了人,我這小店南來北往的人消息可謂是四通八達。這麽和你們說吧,半月前,益陽一直也算是太平,雖湘地兩軍爭得厲害,但朝廷的人隻從江西下正西而進。湘北一直是那邊的人佔著,故此我才說益陽算得上太平,他們管得嚴啊!但一個月前那文玉的軍隊扎到了城下,過了小半個月兩方便開戰了,好一番打殺,這不,那邊的人被打跑了,朝廷佔著益陽了。可是這下可好,一下子冒出了不少山匪,打家劫舍。是此我才說你們怕不是要改道而行了,走那邊的地盤也行,走朝廷的地盤也行,就怕走益陽這種新易主、兩不管的地方啊!”

  這店家說完便借故離開了,幾句話賺了近八兩銀子足以讓他晚上樂得睡不著覺了。

  李成元與季丙南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差不多都已有了判斷,二人各自在面前寫了個字,抬袖一看,都是一個單“文“。

  二人接著草草用完晚飯,要了兩間相鄰的店房稍做休息。到得掌燈時分,季丙南在隔壁打了兩聲暗號,李成元會意便也整了整衣衫出了門。一路無話,次日拂曉便來在了益陽城外。

  數年前李成元倒也保鏢來過一趟益陽,還記得當時的益陽盛行一種蒸米飯的雙聯竹筒,乃是由兩根粗細不一的竹筒經特殊工藝聯接而成,底下大竹筒盛滿稻米,其上的小筒灌入泉水,蒸出來的米飯酥軟香糯,有一種特別的清香與悠甜。當時李成元還買了兩副帶了回去,深得韓憐英的喜愛。

  今時再到這益陽城,眼之所見便如瀘州城那般有種說不出的沒落之感,雖也行人匆匆,賈客攘攘,但許是百姓生計少了份寧和與安詳,映入眼前的終歸是破敗與淒涼。

  季丙南打斷了李成元的感慨,指著面前剛打開的城門問道:“賢弟,我們這便進城嗎?”

  李成元回過神來,掃眼環顧了一圈道:“我覺得答案就在眼前,咱們既然已經來了便無需多等,不妨現在就進城一探究竟!不知季兄意下如何?

  ”此番承蒙兄弟相陪,一路風餐露宿,愚兄心下很是感激啊!你說得對,已經到了這兒,咱們無需多等,現在便進城查他個水落石出,早些把事情弄清楚咱們便打道回府,我要好生擺酒設宴感謝兄弟你!“季丙南也是眼前放光,志籌滿滿!

  二人進城稍做打聽,探得了威騎將軍的府地便棄馬步行而去。還有兩條街的時候,二人依據事先定好的計劃分道而行,李成元接著由眼前的巷子直奔將軍府衙正門,而季丙南則逶迤至東側關閉的偏門附近等待信號。

  說是將軍府,其是只是臨時征來的一處大院改造而成,他們已經打聽清楚,這處宅子原先是益陽城裡的一個富戶所住,文玉看中了便將它買下來改設為將軍府。這宅子倒著實不小,佔地足有二十畝,除了正大門,東西還各有兩處偏門,北街還有一處後門,乃是仆役家丁進出以及府裡日常買購之用,將軍府的人佔了之後,隻留用正大門與東側的一處偏門,其它兩個門都被封堵了。他們的計劃便是由李成元假稱為瀘州府萬中鏢局的總鏢師季丙南,攜重禮拜會將軍府,請求將軍府代行州府之職,主辦鏢銀丟失一案;而季丙南則等候信號伺機潛入府內查找鏢銀。

  “將軍府“三個大字在朝陽下熠熠生輝,溜金的大篆自有不可名狀的威嚴。門前八名值崗的軍兵分列左右,身後的紫木大門緊閉,就連門環好像都比別家大院的要更加厚重。

  李成元還未近前,就有兩名軍兵長槍一橫厲聲喝道:“軍府重地,閑人勿近!快退一邊去!“

  李成元趕緊止步做揖並說道:“軍爺辛苦!小可並非閑逛之人,實則正是有要緊的事前來求見將軍大人,想請他為我做主!“

  其中一名軍兵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接話道:“我看你穿著打扮倒像個正經人,怎地說的話卻是可笑至極!你有何冤狀不去州府衙門卻跑來這兒……”

  “軍爺,您有所不知,此地被反賊掠佔多年,原先的州府衙門早已不複存在。現如今府門未開,州官無有,整個城內只有將軍府這一處管家了咱們百姓有事自然隻得到這個求個清白了!”李成元他們早先便已問清了情況,此時說來自是很有底氣。

  那幾名軍兵聽罷倒一時無話,互相看了幾眼後,還是原先說話的那個軍兵說道:“你在此等候吧,我進去稟報!”

  李成元心裡卻也並不知道能否得以進到將軍府,是否能見到文玉,本身按照他的推斷,文玉是斷然不會見他的,甚至連派人受理他們的事情都幾無可能,然而季丙南力主如此這般,他只能依計行事。正想著若是進了去則該如何周旋以探得虛實,邊門一開,方才的那個軍兵跨了出來。

  李成元滿臉堆笑剛要開口,那軍兵連連擺手道:“去去去,這是將軍府,不是斷案的地方,趕緊走!”說完還低聲和同伴嘀咕了幾句,臉色很是難看,想來定是被內裡的管事訓斥了。

  李成元知道再待下去也是無益,索性轉身離開,奔東門方向而去,那季丙南還在那等著他。

  待看到季丙南,再將被拒門外的經過一說,二人無奈相視苦笑。眼下既然禮拜不成那便隻得強探一二了!於是二人圍著將軍府轉了兩圈,商定好今日晚間便夜入將軍府!

  文玉此人人如其名,初看之下文質彬彬,溫潤如玉,簡直是比那讀書人還像讀書人,不認識的只會覺得他定是地道的小秀才,尤其是他如今雖已官拜威騎將軍,其實今年不過方才二十有六!然而此人卻很不簡單,是如今朝中最亮眼的一顆明星!先說家境,他是大司馬大將軍文定宥的二公子,前朝宰相付松原是他的外公;然而雖然他是名副其實的名門之後,然而卻並無絲毫玩物喪志,恃物傲人,反而彬彬有禮,更是潛心好學,文能不輸才第,習武更是極為癡迷,打小便喜歡跟隨父親在軍營行走,訪名師拜高友,到後來甚至連數位大內高手都傳授過他,因此單論武藝他便是絕頂的高手;同時也正因為他敏而好學,謙謙有禮,因此深得文定宥的喜愛,將他視為自己的接班人,兵法謀略、行軍部署便是從小就帶在身邊讓他耳濡目染。

  文玉二十歲正式從軍,先是化名在遼東黑虎營入伍,屢立戰功,二十三歲便升為勇嘉副將。付松原更是喜愛這個外孫,當他聽說文定宥為了避嫌讓小文玉到那冰天雪地的遼東當兵,一急之下上書皇帝,這才將文玉調正回京。

  三年前,朝廷與定西王之間的戰事吃緊,文玉主動請纓奔赴河南前線,幾番迎戰皆取大勝,一度遏止了定西王時日盛極的攻勢。皇帝重賞,破天荒的升了時年僅二十有六的文玉為三品威騎將軍,並授兵二十萬乘勢南下收取失地。而文玉也是不負重托,一路勢如破竹,連克定西王幾處重鎮,幾乎一己之力將朝廷的外圍防線重新整合,防線之內的來犯之師被清掃殆盡!

  文玉這邊連克連捷之下,皇帝龍顏大悅,在京城裡對大司馬大將軍府是三天一小賞、五天一大賞,文定宥的官位是一升再升,爵位是一賞再賞。武將的至高級別便是大司馬大將軍,早已是升無可升,皇帝便愛屋及烏,擢拔在蒙古戍邊的文定宥長子文傑為三品勇赫將軍;文定宥的爵位也已是世襲一品永昌侯,是侯爵裡的最高等級了,再往上便只能封王了,然而本朝的規矩是非皇族不能封王,因此朝廷又下旨,加封為世襲一品天賜永昌侯!

  遠在前線的文玉自然也得到了這些消息,然而文玉就是文玉,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他深知木秀於林,樹大招風,幾日前便修書給他的父親與大哥,建議他們謹慎從事,獨善其身,切不可給那些眼紅的人留下話根。不曾想文定宥也是明事理的聰明人,文玉的信剛寄走便也收到了父親的家書,信裡文定宥讓文玉隻管收復失地,不驕不躁,同時還說明,已上奏請準皇帝收回加封,雲雲。

  此刻文玉正獨坐書房,案前燭台上數隻白燭兀自燃燒,看著父親的來信,他正在思考該如何行事方能避免他文家功高震主,以及同時還不可勢壓同朝,卻全然不知對面的房頂上此刻正有兩雙眼睛在盯著他!

  季丙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戶裡邊的文玉,一邊在等著他熄燈就寢他們好做事,更多的則是對眼前這個年輕人很是感興趣,如此年紀便有赫赫戰功,然而看面相卻又和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好像渾身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勢。他頓時有一種直覺,告誡自己此行一定要小心翼翼,因為眼前這個年輕人很可怕!

  李成元眼睛雖也看著對面燭光下的那個俊秀的面龐,心思卻全都在回想方才他們越牆而入的那一段路程。他知道季丙南在江湖上的外號是“”,輕功自然很是了得,然而今日一見卻真的震撼到了他,他自認輕功也算不差,但是卻絕沒想到季丙南的輕功已足可算出神入化。

  他們一起在客店裡換了夜行衣,季丙南當先翻窗而出他是緊隨其後,一路上上高台、翻脊頂,季丙南所過之處是聲息全無;一開始他們二人一前一後相距不過一丈,然而僅僅兩條街之後季丙南就已離開他三丈之遠,即便他使足全力也無法縮短距離;更為震撼他的是,在即將進入將軍府之前的戲院大街上,兩棟跨度超過六丈遠的牌樓季丙南竟然是一縱而躍,空中二次騰空的身法,江湖上頂級的輕功都可以做到,而他這一躍卻是在半空中兩次複爾翻身。待得李成元也到了事先觀察好的這棟樓頂時,季丙南已然藏好在了背光的飛簷下。

  這邊李成元心中還在暗歎,忽然季丙南輕輕碰了他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赫然發現對面的房脊上還趴著兩個人!

  只見那二人身著深色夜行衣,各執一把長約尺許的短柄匕首,並排而伏於文玉書房的上簷口。此時月亮雖不是特別亮,但天上也並無過雲,若不是季丙南他們藏身於這間會客大堂的飛簷陰影下,此刻他們也便像對面那二人一樣完全暴露在月光之下。文玉現下置身的書房只是簡單的兩間瓦房,因此房頂並無飛簷,是此那二人選擇伏於房上便藏無可藏,又或許他們也沒想到今夜還有別人也和他們一樣夜探將軍府。

  李成元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先不動,看看那二人意欲何為,季丙南點了點頭。

  說時遲那時快,窗戶裡的文玉終於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站了起來剛要伸個懶腰,就見房上二人急墜而下!剛落至窗欞上沿便紛紛閃身而入,同時一左一右個出匕首分取文玉兩側罩門。

  這一急攻著實迅猛,就算文玉在他們從房頂發力而下的時候已然警覺,但未等做出反應的時候那二人就已入窗攻向胸前!

  這一個變故出其不意,看得出那兩個刺客聞聲而動等的就是文玉久坐疲倦起身疏懶的那個瞬間。李成元與季丙南都不覺為文玉捏了把冷汗。

  再看窗內,只見兩把短刀已近乎欺進文玉的前懷,電光火石之際,卻見文玉整個人像是被某種力量向後拖拽一樣急速一退,待文玉站定之後,兩刀來勢便也慢了下來,也正是這一瞬間他陡然出招,雙手各奪二人的手腕!卻見左側那人一個翻腕,手中刀順勢切下,反守為攻,直迎文玉襲來的左手,不得已文玉縮回了左臂,這下奔出的右手便也稍慢了些,他右側的刺客也是鎮定,見機會來了絲毫不亂,趁機橫刀而過,取向文玉頸下。

  這一招很是辛辣,刀勢極為歹毒。文玉從起身舒懶到遇襲退後直至伸手奔刀皆是眨眼間的事情,等到這第二個刺客變招而上的時候他已然無從再次閃躲了。眼看那刀便要劃頸而過之時,就見他的身形突然矮了半截,幾絲毛發未能幸免迎刃而斷,同時文玉雙拳齊出,直擊二人小腹。

  幾番來往並未有太多響動,文玉也並沒有呼喊召喚衛兵,因此夜幕下的窗子裡看去只有三個人在移形換影戰做一團。

  兩個刺客吃了文玉一拳後並不做罷,而是攜刀再上,兩側強攻。這下拳拳到肉,在書房的狹小空間內便有了沉悶的聲響。蘆笛聲起,左近房舍內軍兵嘩然而動,火光一瞬間亮了好幾處。這兩個刺客卻很是沉靜,且戰且退,不覺間便雙雙退到了窗口。

  一個佯攻,其中一個刺客乘著文玉應招的機會忽然閃身而退跳出窗外,甫一落地便縱身而躍跳上了房頂;文玉知覺上當,便急速攻向了另一個刺客不給他逃脫的機會。這時聞聲而至的軍兵已然圍住了窗口,有弓箭手已搭起了弓!

  李成元與季丙南不覺都替這個刺客緊張起來,紛紛握緊了拳頭。方才二打一的時候他們只顧著看文玉如何拆招應對來襲,等現在就剩一個的時候他們才看出來,這個刺客出招極為罕見,根本看不出來路。

  每一招都是極其的簡化,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想要刺便是最直接的刺,想要劃便是最簡單的劃,就像是不懂任何招法一樣,但是他的每個動作做出來卻讓人覺得好像出招就應該這麽出一樣,極其的迅捷與實效。因此文玉應對起來也是特別的吃力,剛拆了一招便要迎緊隨而後的第二招,招招應對吃力疲於防守便根本無從進招反攻。

  然而李、季二人都知道,這刺客如此急攻也並非長久之計,一旦力乏之後文玉便可反守為攻,相信文玉也在等著他的招勢變慢。然而詭異的是這刺客急進了五十余招之後招式非旦沒有變慢反而還越攻越猛。窗外的軍兵也不由的呼喝起來,但窗內二人迎面進招相距太近, 因此他們也不得上前相助,弓箭手更是無法起到作用,把著弓指來指去卻也無法放箭。

  李成元暗道一聲“好功夫!”,季丙南點點頭,也悄聲說了句“文玉也不差!”,意思是一般人遇到如此怪異近乎搏命且攻速極高的殺招或許早就喪命了,然而文玉雖隻得閃躲但也算是應對有招。二人剛說著,再看文玉忽然伺機變招,面對直進面門的刀風並未再躲而是犯險以雙手合十的姿態夾住了這人急進的短刀。

  這個變故也讓那刺客打了一個愣神,或許他正得意於自己的急攻足讓這位威名遠揚的將軍疲於應對,根本沒想到他反而會選擇在最危險的一個殺招下變招。也正是這一個愣神,文玉再次抓住了機會,左手向前五寸欲奪刺客的前臂,同時右手探前一把抓掉了他的面巾!

  這刺客也是機敏,短兵相接面對面的情況下竟還能撒手放掉了短刀同時急撤手臂。但終歸還是躲掉了擒拿卻沒能躲得了文玉的另一隻手。面巾撕下,連李成元與季丙南都驚詫起來,只見這刺客年歲極小,看模樣是個最多也隻才十六七歲的少年而已!

  文玉也沒想到幾番差點要了他命的刺客是如此的小,也正是這一刹那,就見這孩子忽然伸手入懷然後向窗外撒了一把白灰粉,同時趁著文玉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鷂子翻身閃到窗外然後縱身一躍消失在了夜幕中。

  等到那一群軍兵反應過來之後早尋不到那刺客的方向,文玉也跳在了窗外,正仰頭觀察看卻聽得一句方存稚氣的喊聲傳來,“我是韋高峰,我還會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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