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8月6日
昨天,艾雪梅的回信終於到了。
我迫不及待地拆開信,連讀了兩遍,心中有一種喜悅,也有幾絲不安。喜的是她沒有責怪我言語間的親昵,不安的是她說她正處在苦悶之中。
她說她母親由於經常做重體力活導致腿部靜脈曲張,前幾年影響還不大,今年病情加重了,行走都很困難,就更別說下地做農活了。她說只有做手術才能徹底解決問題,但家裡沒那麽多錢,母親說這個病死不了人,也堅持不去做手術,只在家調養。暑假裡她還可以幫著做些農活,開學後就不知道怎麽辦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很為她母親擔心,但也為她能將心中的苦悶告訴我而竊喜,我在回信中安慰她別太著急,“這個病既然發展不快,也可以等以後錢湊夠了再去做手術;或許,休養一段時間後,你母親的腿又逐漸好起來了呢。”同時,我也勸誡她別太逞強,地裡的活做得動的就做,實在做不了就算了,可以考慮將田地承包給隊上其他人做,我們隊上就有出去打工的人將土地承包給其他人的。
在信中,她也簡單說了一點自己的暑假生活,並告訴了我她的期末成績,她的總分這次僥幸排到了第一名,不小心把蘇智的寶座奪去了,她還有點歉意呢。
難怪蘇智在前兩天的回信裡顯得那麽沮喪,他說這次主要是因為音體美成績拖了後腿,下學期一定要想法彌補了,他也估計是艾雪梅奪走了他的第一名。我這次的成績隻排在第七名,但我不是很在意,因為我的興趣已不只在課本學習中了。
柳若男的回信也到了,她只寫了半頁紙,簡短地回答了一下我的問題,也沒說自己在暑假裡的情況,真有點吝嗇。
賀元虎和段剛乾脆就沒給我回信,真是氣煞人也!
1987年8月15日
我在家的時候,有一個人最愛來找我玩,他就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夥伴覃大勇。按輩分我該喊他叔叔的,雖然他隻比我大兩歲。
他個子並不高,但長得很結實,手勁特別大。在院子裡他一直是“孩子王”,比他大兩三歲的孩子也圍著他轉,小時候他常帶領我們去捉螃蟹,摘山果,玩鬥雞、打仗的遊戲。他的學習成績不好,小學畢業後就沒再讀書了,現在在家幫著父母做點農活。
我以前最愛跟他一起玩,他也總是護著我。現在我覺得自己有太多的東西需要學習,所以很多時候他來我也顧不上陪他玩。他也不催我,就坐在旁邊看我寫字、畫畫、吹奏樂器。有時他也很想擺弄一下那些樂器,但卻怎麽也找不著調,他很羨慕我竟然會那麽多東西!
我隔房的二阿公也愛來看我畫畫。他已經六十多歲了,但身體還很壯實,能挑兩百斤重的糧食,一般的年輕人還跑不贏他;精神也挺好,愛熱鬧。
“我們覃家要出文曲星了。”他每次過來看見我在寫字或畫畫就會這樣稱讚我。
於是,我更加不敢偷懶了,我可不能辜負他們的期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