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潔回到學校,她覺得都很多天了,霍端還是沒有聯系自己,會不會已經把自己給忘了。她主動給霍端發了條信息——霍哥,我是張潔,你最近還好麽,上次我說請你吃飯,不知道你最近有空麽?
心情極度抑鬱的霍端正不知道找誰來傾訴自己壓抑的生活,或者他也不知道如何打發這樣壓抑的生活,張潔給了他一點新鮮的顏色。
“有空啊”,霍端笑了,長這麽大第一次有女孩說要請自己吃飯。
“那今天放學,你來我們學校門口接我怎麽樣”,張潔急匆匆的回道,其實她隻想要一份工作。
霍端簡單的回道——嗯。放下手機,霍端開始幻想,這樣有趣的女孩,會請自己吃什麽呢,畢竟她也沒有多少人民幣。
雖然只有一個嗯字,但是張潔的內心卻是雀躍的,雖然衣櫃的衣服並不是很多,但是她還是翻來覆去的挑著,髮型也是從馬尾到盤發,然後又披散著頭髮。她好像是在尋找最美的自己。最後她挑了一件白色雪紡的紗裙,朦朧的白紗在腹部又來了一層,剛好能遮住微微凸起的小腹。這件衣服也是從夜市上淘來的尾貨,雖然只花了19元,但是好在自己夠瘦,穿起來還挺飄逸的。此刻的霍端就像是自己的蹺蹺板,或者是自己的救生圈,她好想從泥潭般的原生家庭裡面跳出來。她太需要一份正常的收入了,起碼的去養活自己。
落日的余輝洗去的夏天的燥熱,在夕陽和微風裡,張潔的身體在紗裙裡飄逸,散著一頭烏黑的長發,大學生活讓她漸漸的出落成了一個美女。此刻的霍端正在用抽煙打發無聊的等待時光,猛地看見張潔映入眼簾,他趕緊把香煙掐滅了,至於是為什麽,好像自己也說不清楚。
“等很久了吧”,張潔微笑著,聲音裡攙著一絲嗲嗲的味道!
“還好,今天我們去哪,聽你的”,霍端似乎有點著迷的看著張潔微笑的眼睛,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非常好看,像是李染年輕的時候。
“我們先去世紀大道,等到了我再告訴你怎麽走”,張潔抿抿嘴,笑著賣起官子來。
張潔帶著霍端來到一家餐館,只見在繁華的街道上,這家店的店面可以說是相當大,它叫做“好再來自助餐”餐廳。餐廳裡面放著令人輕松的音樂,在燈光的襯托下,美酒,蛋糕,烤肉,飲料,海鮮等等,一切對張潔都是那麽的新鮮。霍端也是只聽說過自助餐,但是從來沒吃過——很早以前太窮,從來沒想著吃;有錢以後太忙,也沒空去尋找新鮮的體驗。但是霍端也覺得這家餐廳的整體裝修是簡單中藏著雅致。
在自助餐的門口,張潔拿出自己的兩張入場券,然後兩個人就順利的進去了。這家自助餐的消費並不是很高,人均只有三十五元,但就是這樣張潔還借了同學兩張優惠券。只要來吃飯就可以獲得兩張優惠券,所以此刻的張潔也得到了兩張優惠券,但是這兩張優惠券是要還回去的。
拿取食物比較方便的餐區,是簡單的有靠背的椅子;稍微遠一些的用餐區是高檔沙發,餐桌外面就是城市的夜景,窗戶上的紗簾都被系成了美麗的蝴蝶節,似乎跟張潔的紗裙很是呼應。於是他們選擇靠窗的位置坐下,城市的夜景非常美麗——廣告牌的燈光,高架橋的燈光,汽車的尾燈,辦公樓的燈光交織成一副美麗的圖畫。
“怎麽了,看到了什麽”,霍端好奇的問張潔。
“從這裡看外面的風景真好,明明到處都是辛苦工作的人,
但是在這個角度,每個人的生活似乎都是甜的”,張潔看了一眼霍端,又對著窗戶外的美景自言自語起來。 “有時候我感覺你像半個詩人”,霍端打趣道。
“不想這些了,我不知道你怎麽想,我今天要把自己花的錢都吃回來,走咱們分頭取餐去”,張潔此刻像是一隻馬上要飛出去的箭,說完就拉著霍端離開的桌子,來到取餐區。霍端對張潔此刻拉過來的手,還是有點震驚,但是隻當張潔是小孩子,所以並沒有拒絕,但是也沒有主動的去拉緊張潔的手。上了大學的張潔已經遠離的農活,手也漸漸的變的細嫩,此刻的霍端還是聽到了自己內心咚咚咚的聲音,這跟和媳婦左手摸右手還是不一樣的感覺。
雖然來之前,張潔的計劃是跟這個優質男套套近乎。但是此刻面對美食的張潔,好像什麽都忘了,就算是跟媽媽吃年夜飯也沒有這麽豐盛。
她像是一陣旋風一樣,一趟趟的把各種美食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一條魚,一盤雞爪,一個披薩,十盤烤肉,一盤水果拚盤,一盤蝦,一盤涼菜,半個蛋糕......。此刻的霍端並沒有著急拿食物,他只是拿了一大罐啤酒,然後喝了幾口就給張潔做起烤肉來。霍端感覺張潔拿的太多了,但是他並沒有要打斷她拿食物的速度;雖然喇叭裡面也一直喊,勤拿少取,不限量供應。直到桌子上已經擺不下盤子了,張潔才坐定說——我們吃吃再拿吧。
“肉給你烤熟了,來嘗嘗我的手藝”,霍端說著,把烤盤裡面的肉夾起幾塊放到了張潔的盤子裡。霍端做飯的手藝很好,已經不記得是多久之前,家裡都是自己做飯的。
“嗯嗯,非常美味”,張潔邊吃著,邊朝霍端豎起了大拇指。
霍端開心的笑了,他很久沒這麽簡單的笑過了,也很久沒人誇過自己的才藝了。
“我拿點紅酒行不行,但是我怕喝不了,如果我喝不下去,你能幫我麽”?張潔懇求道。
“為什麽非要喝酒呢”?霍端不解的問道。
“城裡的女人不都喝麽,電視裡面的貴婦也喝,我只是好奇,但是我從沒喝過”,張潔如實的回答道。
“好吧”!霍端看著眼前這個單純的女孩,總覺得她會因為自己的好奇吃虧。
張潔讓服務員開了兩瓶紅酒。
“嗯——,太苦了”,張潔忍不住捂住嘴,但是她還是堅持咕咚咕咚的都喝了下去。接著她趕緊給自己夾了幾口菜。
“如果覺得苦就別喝了”,霍端看著她這幅慘狀說。
“不要,我不能賠本”,說著又咕咚咕咚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很快她就把一整瓶喝完了。接著又開始喝第二瓶。
霍端並沒有攔她,一個人能肆意的去享受生活,能放肆的去幹自己想乾的事,這是多麽幸福的事情,他願意看著她幸福。
張潔給霍端也倒上了半杯,她給自己又倒了滿滿一杯說:“霍哥,來我敬你,謝謝你能答應幫我找工作,我先乾為敬”,說著學著家裡大人喝酒的模樣,一口氣喝完。霍端見狀,也一口氣將紅酒喝下,雖然低廉的紅酒味道並不怎麽好。
轉眼不到二十分鍾,張潔幹了快兩瓶紅酒。她在不知不覺間喝多了,紅酒的後勁總是在後邊。最先感覺到喝多的是她的雙腿,走起路來感覺輕飄飄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有些發軟。霍端此刻只是覺得張潔很好看,因為她整個臉像是摸了腮紅一樣,滿臉的桃紅。張潔剛走出去幾步,又趕緊的退回來,她感覺自己深一腳淺一腳的沒法走路,這個走法,自己肯定是要摔跤的。
為了不讓霍端看出破綻,她開始清理之前拿來的食物,一盤水果很快就被自己吃光了,霍端的烤肉也是源源不斷的供應上來,接著開始清理自己愛吃的雞爪,然後吃了一盤豬頭肉,然後她又開始進攻披薩。但是她突然感覺自己馬上就吃不下了。霍端還在默默的烤肉,與其說烤肉,更像是在燒烤一種心情。
“霍哥,麻煩幫我吃點啊,我快吃飽了”,張潔抬起桃花一般的臉蛋,打了個飽嗝,央求道。
“好吧,我盡量看看吧”,霍端看著一桌子飯,無奈的說道。
這一晚上,應該是霍端吃的最複雜的一天。各種的堅果,豬頭肉,雞爪,蛋糕,飲料——期中當然還包括劣質紅酒。霍端勉勉強強的吃下了最後一口,那邊張潔也在用飲料衝著滿嘴的食物。終於兩個人都吃撐了,也都吃完了。
吃完桌上的食物,張潔盯著自助餐裡面兩位駐唱的歌手,似乎是著了迷。霍端對著服務員一招手,服務員立刻過來,來了個90度的鞠躬,霍端耳語了幾句。張潔有點好奇的看著霍端,很快話筒傳來了主持人甜美的聲音——有位霍先生點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送給張潔小姐,希望她每天都能開開心心。
張潔眼圈略紅的看著霍端,從來沒有人如此在意自己的所思所想。霍端只是微笑的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滿足的小女孩,他真的希望張潔永遠的那麽容易滿足。一首歌聽完,霍端問:“如果我們都吃飽了,是不是可以離開”?
“我喝多了”,張潔用手擋在自己的嘴邊,悄悄的說,似乎是不想讓別人都知道自己的秘密。
霍端一臉驚訝,也有點不知所措,看著眼前的張潔,沒有太多喝多的跡象,起碼腦回路很正常,難不成她對自己今晚有所圖。
“我真的喝多了,現在我走路基本是走不了直線了,有種馬失前蹄的感覺, 走路輕飄飄的”,張潔看著霍端狐疑的看著自己,然後自己解釋說道。
“那我牽著你走”,說著霍端拉起了張潔的手,像是跳舞一般,張潔跟在霍端的身後,輕飄飄的離開了自助餐。
“霍哥,我能不能緩緩再走”,說著張潔松開了霍端拉著自己的手,嘗試著自己往前走幾步,結果剛走幾步,差點碰到路邊的樹上,幸好霍端拉住了張潔,只是此刻的張潔重心不穩,借助拉力,她本能的撲進了霍端的懷抱。張潔此刻軟軟的趴在霍端的懷抱裡,像是一隻慵懶的貓,在享受久別重逢的主人的擁抱,她是想掙脫,但是酒勁上來,看著像是欲拒還迎。霍端順勢抱著張潔的腰,只聽見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他貪婪的聞著張潔秀發的味道,過了好一會輕柔的在她耳邊說——我送你去休息吧。
然後就扶著她來到車上,張潔此刻覺得自己很尷尬,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得體,霍端一路上對自己冷冷的。而此刻的霍端只是在控制,他從反光鏡裡不時的盯著旁邊的張潔,不知道這個女孩到底有什麽魅力,能讓自己有老樹開花的衝動。霍端冷靜的分析:自己是憐憫張潔,但是自己並不是喜歡張潔,更談不上愛情。只是因為他們都一段貧窮的經歷,而就是這段貧窮的經歷,讓他們惺惺相惜。
霍端還是把張潔送回了上次住過的小區,只是這次不同的是——他把張潔扶到床上,體貼的給張潔蓋上夏涼被,盯著張潔看了好一會,然後就悄悄的離開了。他本能的告訴自己:他必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