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麽?”
鄒大郎臉上的尷尬更盛了,他甚至躺在蒲席上有些別扭,也要翻身坐起來。
“徐公子今天有空的話,那再好不過了。”
徐陽也沒再忸怩,起身收拾了下,就跟著鄒大郎去了鄒宅。
進門後鄒大郎跟做賊一般,上下左右打量著家裡。
徐陽看見鄒大郎這般賊眉鼠眼的,有些憋不住想笑。
“現在正是用午膳的時候,你用不著這麽緊張。”他忍不住提醒鄒大郎。
果然一路到內宅都沒有碰到人影,就連鄒桂芝閨房前的丫鬟媽子們都去吃飯去了。
進了鄒桂芝的房間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山茶花屏風。幾朵開得紅豔的山茶花佔據在了屏風一角,墨綠色的壯碩的葉片點綴在屏風中間,葉片上的脈絡清晰得若隱若現,剩下的就是大片留白,倒也顯得這屏風並不俗了。
隱約透過屏風,徐陽看見鄒桂芝端坐著。
鄒大郎將徐陽帶進了屏風後,便找了個理由出去。
房間中隻留下了徐陽、鄒桂芝和采月三人。
鄒桂芝請徐陽來,倒是想要坦誠相待的,因為有采月這個貼身丫鬟在,言語行為上又不得不有所收斂。
昨天兩人已經打過照面,但是今天再次相見,也不得不在房間裡面豎起一巨大的屏風。
徐陽才站穩,鄒桂芝的聲音就從屏風背面傳了過來:“恕我不能給公子行禮了!”
不等徐陽開口,鄒桂芝再次自我介紹:“我是鄒家四小姐鄒桂芝,昨天跟公子有過一面之緣。”
“不知四小姐請在下過來是……”
“請公子過來,是想讓公子幫我一個小忙。”
“什麽事能夠幫到姑娘?”徐陽明知故問。
“原本有些話我不方便說與你聽,不過事已至此,我不得不說。”當這些心事要說出口的時候,鄒桂芝斜眼一瞥身旁站著的采月,頓時感覺到了為難。
她原本的貼身丫鬟在前陣子被鄒雲龍一怒之下亂棒打死了,現在的采月並不是跟她一同長大的丫頭,有些話鄒桂芝不敢在她的面前說。
“四小姐就這麽信任徐某?”徐陽也看出來鄒桂芝心中的猶豫,故意打趣笑著問。
鄒桂芝原本有些顧慮,在聽到徐陽的打趣後,心裡面也暗暗下定了決心。
剛要開口,就見采月從屏風背後走了出去。
采月一臉怒氣地看著徐陽冷冷說:“能幫上我家小姐的忙是你的福氣!”
“是麽?”
“采月,不得無禮!”
幾乎是同時,兩個人都不約而同開口。
“無妨!”徐陽笑了笑。
剛才徐陽的打趣,這本來就是他故意為之的,他知道這種事情四小姐必定是不好意思開口。
一味的順著四小姐的話有一搭無一搭的聊下去,還不如直面矛盾,讓鄒桂芝將心中的問題趕緊說出來。
果然,經過這個小插曲,鄒桂芝心中的揣揣不安也消散了。
“我聽二哥說公子聰明無雙,現在看來……”鄒桂芝也故意沒將話給說完,算是回敬剛才徐陽對她刺激的回應。
徐陽並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樂呵,朝著屏風走了幾步,來到凳子跟前坐了下去。
“四小姐費盡力氣請我過來應該不是為了跟我拌嘴的吧!”
鄒桂芝聽到徐陽的這話,在屏風那頭明顯愣了下:“當然不是!”
“那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采月,你先出去。”
將丫鬟打發出去後,鄒桂芝才再次支支吾吾開口。
“我……”
最後她還是硬著頭皮說:“公子昨日就應該已經猜到。”
徐陽並不搭腔,鄒桂芝可不是鄒大郎,徐陽可不想讓人覺得自己別有所圖。
鄒桂芝見狀繼續說:“其實我心有所屬,奈何天不遂人願。”
徐陽打趣她:“不會是我吧!”
鄒桂芝被氣得臉都紅了,剛才說那些話本來就很難為情,沒想到徐公子居然是個登徒子,頓時氣得眼睛都直了。
“你……”
“玩笑的,別當真!”
這次輪到鄒桂芝久久不吱聲了。
“你剛才說要我幫你做什麽?”徐陽見鄒桂芝被自己氣得夠嗆,便主動開口。
“不用了!”鄒桂芝氣個半死便賭氣拒絕起來。
“行吧!”徐陽說完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就佯裝要往外走。
鄒桂芝見徐陽故意氣了自己還要走人,心中氣鼓鼓的,又賭氣開了口。
“要走就走吧!”
徐陽一臉笑意地朝著門外走了去。
鄒桂芝見徐陽快走出臥室,就在他將要推門之時,心裡頓時著急了。
“若你不肯幫我,我也活不成了。”
徐陽料到鄒桂芝會挽留自己,但是沒想到鄒桂芝會這麽說。
還沒反應過來,身後又傳來了鄒桂芝的聲音。
“我倒不是貪生怕死,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稚子何辜!”鄒桂芝說完,摸著肚子從屏風後面施施然走了出來。
徐陽見怪不怪地瞧著鄒桂芝。
“剛才我就跟你說了,你要我幫你什麽忙直接說好了!”
“我想得到父母的祝福!”鄒桂芝紅著臉難為情。
“嗯。”
“徐公子,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
“家裡知道多少?”
鄒桂芝並不說話,只是摸著肚子。
徐陽見鄒桂芝的行為,心中就明白了幾分。鄒桂芝暗結珠胎這件事有些蹊蹺,不過倒也沒有拆穿她。
“就知道這麽多嗎?”
鄒桂芝點了點頭。
“你要是認真想跟心上人修得秦晉之好,你就應該跟家裡如實相告。”
鄒桂芝聽到了徐陽的話後臉色頓時有些刷白。
“徐公子有所不知,他不願意上門來提親!”
“為何?你們不是心有所屬麽!”
鄒桂芝隻好如實相告:“他家境貧寒,又無功名在身,怕鄒家瞧他不上。”
“瞧不瞧得上是鄒老爺夫人的事,來不來求親是他的事。他不來,怎麽就知道老爺夫人會拒人於千裡之外!”
徐陽也不是不相信鄒桂芝說的這些話,不過他還是覺得另有隱情,只是礙於身份,不能夠將話給說明白罷了。
“我也是這麽跟他說的,更何況我跟定了他!”鄒桂芝說到最後害羞的將頭別扭過去,眼神絲毫不敢看向徐陽。
“我明白了!我會盡量撮合你們的!不過……”
聽了徐陽的話,鄒桂芝愣住了。
“不過什麽,公子但說無妨……”
“我還是奉勸四小姐跟家裡也如實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