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珍妮已經將支票遞在眼前。
“請您查看一下。”
“謝謝。”
荊哲接過支票仔細查看,卻被上面的數字嚇了一跳。
居然是一百萬!
“珍妮小姐,請問是不是弄錯了呢,尤爾根開出的價格不是五十萬嗎?”
珍妮依舊滿臉微笑。
“這是尤爾根先生特意囑咐的,另外五十萬是戰勝他的價錢。”
雖說在這個世界貨幣膨脹嚴重,一百萬不足以還清所有債務,但也完完全全是一筆巨款。
不過一碼歸一碼,為了弄清自己的變化,荊哲還是決定要采取一些不太道德的措施。
道謝後,荊哲收起了支票,接著問道。
“你們是吉塞魯人嗎?”
“這重要嗎?”
“不好意思,我沒有惡意,只是在大學選修了人種學,上周正好學到了吉塞魯人,感覺您的美貌還是蠻符合他們的特點的。”
珍妮笑了笑,這次好像沒有之前那麽假。
“是的,我和尤爾根先生都是吉塞魯人。”
“我記得書上講過,你們好像有一個流傳至今的傳統。”
“嗯?”
“競技場中的獲勝方,是可以自由挑選一名觀眾提出接吻要求。”
珍妮明顯是愣了一下。
“所以,你現在是在向我提出這個請求嗎?”
其實這個傳統早在上個世紀就不怎麽流行了,不過吉塞魯人,不,應該說所有人類都十分慕強。
雖說有些戲劇,但自己也算是在八角籠中戰勝了尤爾根這個天花板。
再加上自己的外貌條件確實符合萬裡挑一的定義,所以,在荊哲看來,現在索個吻應該不算是件難事。
當然,這肯定不是單純的索吻。
接吻時,人體內會大量分泌多巴胺,內啡肽,也就是所謂的快樂激素,它們會有一定的鎮痛作用。
而自己只是想在這個過程中趁機輕輕咬破對方的嘴唇來獲取一點血液,就算被發現,事後也可以用之前從沒接過吻搪塞過去。
“嗯,是的,我之前從沒接過吻,實在很好奇它到底是什麽滋味。”
不過荊哲實在不願意去做這種略顯下流的事,又補充道。
“你不願意的話,脖子也可以。”
珍妮還在保持微笑,不過從她微微顫抖的面部肌肉來看,她明顯是在控制自己不要笑得太誇張。
“不好意思,我不能接受你的請求。”
只見她緊抿嘴唇,扶了扶眼鏡,搖搖頭,繼續說道。
“我不喜歡被人偷窺記憶。”
啊?
荊哲有想過被拒絕,畢竟索吻這一行為確實過於流氓,但直接被點出這樣魔幻的目的屬實是比自己的能力更魔幻了。
荊哲本身並不確定尤爾根是否已經知道自己能夠竊取記憶,不過現在看來,連珍妮都得知了這份消息,想必她的信息來源正是尤爾根吧。
真該死,自己就不該多那句嘴,老老實實拿五十萬不香嗎。
不過這也讓自己更加確信,尤爾根一定知道些什麽。
可他們是敵是友呢?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呵呵。”
珍妮輕輕一笑,用一種略帶玩味的語氣說道。
“你的命運已注定和尤爾根先生交織,我們會是你未來的催化劑,而扮演為你解惑的角色另有其人。”
什麽催化劑,什麽另有其人,剛剛說聽不懂是為了保護自己,但這下是真聽不懂了。
荊哲皺著眉頭,沒有回復。
“先生,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我就先離開了。”
“我們還會再見的,說不定下次,我會願意讓你了解一下我的記憶。”
說罷,珍妮轉身離開,出門前,還不忘回頭留下她標志性的假笑。
又是信息量超標的一天。
自打走出病房後,自己的生活就完全沒有正常過。
之前每天為自己的能力提心吊膽,這倒好,一場比賽,至少讓兩個人知道自己不是正常人,也不知道看台上有沒有人也注意到這些。
不過自己倒是沒有太擔心那些看客會泄露自己的秘密,因為會來這裡的人,基本上都是敗類中的敗類,癮君子,酒鬼,賭狗幾乎公平的覆蓋了整個群體,所以,就算他們聲稱自己看到了什麽,也不會有人相信。
至於尤爾根和珍妮,至少從目前來看,他們並不是自己的對立方。
想到這,荊哲懸著的心終於是放下一些,既然如此,何必要陷入自我折磨的內耗呢?
盡管他知道,這些都是一廂情願的自我安慰。
換好衣服,收好支票,荊哲離開了這裡。
觀眾席依舊是罵聲不斷,荊哲其實並沒有對這個舞台抱有期望,但也沒想過自己的結局會如此狼狽。
推開門,一股寒意襲來,荊哲從未覺得酷暑的炎風如此清涼。
拳場位於太明市邊緣,是被地方官府放棄的地帶。
黃沙漫天,太陽完全不見蹤跡,自打荊哲出院,氣候每天都在惡化,各地都在接力上演離奇的天災人禍。
自己病了,這個世界也病了。
好在,人類還有麻藥。
荊哲拿出手機,撥通一串號碼。
“你那邊好吵,又在酒吧嗎?”
荊哲沒好氣地說道。
“對啊,這不馬上開學了,再不享受可就沒機會了呀。”
電話另一頭,是郝析大大咧咧的嗓音。
荊哲其實挺羨慕他的,不僅是因為他的家庭使他從不需要擔心經濟上的壓力,更在於他似乎總是能在混沌的世界裡保持自我。
而且,他成績也非常好,在機械領域足以被稱為百年不遇的天才。
“說的你好像開學後就不喝了一樣。”
荊哲開玩笑地說道。
“哈哈哈。”
“你那邊人多嗎?我今天也想喝點。”
“不多啊!你快來,現在,立刻,馬上!”
郝析生怕荊哲會反悔,興奮無法掩飾。
“約了你那麽多次,可算是把你這尊大佛請動咯,怎麽,今天工作順利啊,老板發獎金了?”
荊哲露出一絲苦笑,“哎,算是吧,不過代價就是工作丟了。”
郝析那邊激動起來,“不是,這老板能隨便開除人的嗎?來你把你上班的地址給我,明天我讓我爸叫點人幫你收拾他們。”
“哎不用,是我自己的問題,讓人家賠錢了,老板沒收拾我就已經是萬幸了。”荊哲擴了擴肩,剛剛身體受的傷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
“收拾你?我看誰敢!哲,我叔是咱省督副廳,誰敢動你你告我啊,哥們罩著你。”
“行了行了,我真沒事,你給我發個地址吧,我現在過去。”
“好,等你來了咱們細說,就在迷霧。 ”
迷霧酒吧在學校附近,離這裡不算遠,荊哲打算步行過去。
自己雖然並不熱愛這裡,但想到自己可能是最後一次踏上這條道路,心裡多少也還是有些不舍,畢竟也只有這裡願意接受小白的自己。
“喂,臭小子,你不要錢了嗎。”荊哲轉過身,看到王龍正火急火燎的奔來。
一件厚實的信封被塞入荊哲手裡。
“老板,這錢我不能要,我已經從尤爾根那領上獎金了。”
“少他媽廢話,拿好了,老子可不想欠人東西。”
荊哲了解王龍的脾氣,還是勉為其難地收下。
“哎,臭小子,不是我不想留你,但你也看到他們是什麽反應了,我雖然很瞧不起那幫雜碎,但沒辦法,我沒本事,只能靠這點雜碎吃飯。”
王龍歎了口氣,看得出來,他的確很無奈。
“我知道不能怪你,但若君的眼睛你也知道,我真的不能再淌混水了。”
“王龍老板,我…”荊哲知道自己或多或少牽連了王龍的生意,剛想道歉,卻又被打斷。
“哎你別叫我老板了,保重,你還年輕,以後走正道吧。”
“對了,若君申請了你們學校,幫我照顧好她,多出的那點錢,就當是給你的酬勞了。”
說罷,王龍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荊哲這才意識到這信封要比想象中厚不少,打開後,發現裡面足足是約定的兩倍,心裡不禁百感交集。
荊哲將它小心地放進自己的雙肩包裡,隨後深深地向王龍的背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