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說起來也算是相關領域的入門書籍,雖說是入門,但是對於相關的計算機以及數學基礎知識要求還是挺高的。
你炸魚,我炸魚,信導變成王者局。
“上次圖書館裡聽你說起以後,我就去找到這本書讀了一下。近幾年剛出版的,網上風評不錯。”回以調皮的俏笑,梅心淺繼續說道,“當然這本書對我來說還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到時候就需要請教余楓同學啦。”
越是想了解,便越捉摸不透,越是難以把記憶裡的少女與眼前這位,匹配起來。
一時難以整理自己的心情,余楓有些苦澀地問道:“你就這麽確定我能回答嗎?”
“我相信你的水平。”
好令人懷念的話語。
直到這個瞬間,余楓才猛然意識到,如今面對著的,不是記憶中的幻像,而是此刻鮮活且亮麗的清純少女。
一旦觀念轉變,瞳孔中倒映出的便是完全不同的畫面。
滿室仿佛流光溢彩,匯聚於她一身,輕巧地奪走余楓的視線。青絲如瀑,玉膚凝霜,淡妝與容顏是如此相宜,讓余楓在滿室的嘈雜中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蛛絲結成網,逐漸編織著,並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片刻的失神,讓余楓感知到了危險,他準備走向兩位舍友,只是半步都沒邁出,逃脫的借口也沒有說出,就被梅心淺叫住了。
“對了,我的飯卡沒有錢了,能和你一起吃中飯嗎?”
雖然回想起來,當年的情愫不知究竟源自何時,但在余楓的回憶裡,確實有那麽幾個瞬間值得銘記。
新生入學第一關,軍訓。
軍訓的體能訓練固然讓人生厭,但所謂的自由時間同樣讓人絕望。
所謂的自由時間,就是什麽都在軍訓的園區能自由活動,但就是不能碰手機,不能回寢室。
學生們隻好三五成隊地在偌大的室外漫無目的地遊蕩,最後停步某段瀝青路上,放棄掙扎,讓陽光烤個七分熟。
烈陽高照,余楓漫步在園區裡,劣質的服裝黏在身上,怎麽甩都甩不掉。
剛剛略有些口渴,便跟兩位舍友暫時分別,去小賣部買了瓶礦泉水。只是走出小賣部的時候,竟然暫時找不到來時的路了。
也許並不是沒有找對路,園區裡都是穿著清一色軍訓服的人,判斷是男是女都只能靠長短發,更別說認出特定的人了。
跟兩位舍友也才認識幾天,還沒有熟到後來的程度,沒法從人群中一眼認出來。
嘗試著來回走了幾圈,余楓最後還是放棄尋找舍友。
整個軍訓園區是全江洲市的高校共同的園區,每個學校都有上千名新生,此刻他們身著的軍訓服就是無敵的迷彩。
算了。
隔了這麽長時間,兩位舍友也應該放棄等待自己了。
只是接下來的時光,要怎麽樣一個人去消磨呢?
園區的路上布置了不少牌子,有些是名人名言,有些是軍事常識,有些是烈士故事。沿著道路走去,讀讀這些牌子增長見聞,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直到仰頭飲盡礦泉水瓶中最後一滴水,余楓才恍然之間意識到,他已經偏離約定的地點太遠。
他並沒有戴表的習慣,但道路上逐漸稀疏的人群,也在無意間暗示時間飛速的流逝。
該回到集合地點了吧。
但不知怎麽的,腿和心,都不太想回去。
剛進大學的新生,都有一股新鮮勁。
高三沒日沒夜的題海裡,大學的生活就像是典故裡望梅止渴的梅林,就算隻憑想象,都能從內心湧動出無窮無盡的動力。
等到真的吃到梅子時,卻發現這個梅子,有點酸。
剛入學時忙不完的注冊流程,聽不完的講師報告,體檢、體測、選課,在混沌裡忙完諸多事宜之後還沒來得及認識兩位舍友,就被大巴拉到軍訓園區中。
或許是文質彬彬的做題家氣質看上去太好欺負,又被起哄著選為了男生某一小組的隊長。
小隊長從來不是什麽肥差,平時該有的列隊訓練一個都不能跳過,還會被教官當作重點關照對象糾正姿勢。
搬運著沉重的桶裝水時,偶爾會向待在樹蔭下乘涼的同學們投來羨慕的目光。
夜晚小組長開會選照片熬夜寫文案時,偶爾會想象大寢室裡開著派對,玩著破冰遊戲的模樣。
還有這樣的場合下,負責把遲到的人上報,迷路的人找回的瑣事。
可是要是小組長迷路了,誰來負責找回呢?
小組長也不想回啊,小組長也會累的。
身心俱疲的余楓站在路口,傷春悲秋是少年一個人的心事。
“余楓同學,你在這裡發呆嗎?”
“誒,”沒有預想到視野裡蹦出來一個女生,把滿懷心事的他嚇了一跳, “走不動了,休息一會。”
她是怎麽從人海中注意到自己的呢?
梅心淺遞過一瓶礦泉水,“辛苦你了,余組長。”
水冰冰的,只有剛剛她握住的地方略微有些掌心的溫度,小賣部離這應該挺遠,她是跑過來的。
她從什麽時候開始注意到自己的呢?
汗水打濕了她的劉海,發絲並在了一起,明明看上去那麽雜亂,可是為什麽感覺那麽惹人憐愛。
總覺得她比昨天更好看了一些。
看到余楓仍然呆呆的模樣,梅心淺淺笑了一下,“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先回去集合吧,還走得動嗎?”
“嗯,走得動。”
“你昨天文案起的標題很好,像一首詩,肯定有不少人想讀的。對了,今天的文案寫些什麽呢?能不能寫教官,吐槽他太凶了。”
“我也很想寫啊,但老師肯定不會讓這種文章過的。”
“那就寫個藏頭的詩,他們看不出來。”
“看出來的話,我們都要被罵咯。”
“藏得好一點,我相信你的水平。”
梅子酸酸的,但終歸還是有甜的。
沒有營養的談話,沒有意義的笑話,以及無人問津的文案,本應該隨著夏季尾巴的風,淡淡消失在記憶中。
但在那個滿腹心事的瞬間,那個忽然出現在眼前的少女,讓這段無聊的往事成為了心頭的朱砂。
有時余楓會覺得,他是一個過了季就會被忘記的人,像夏天的蟬。
然後如宿命般地,這隻蟬,最終落在了蛛網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