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清氣爽的唐軒下了車,拖著行李箱剛剛走出車站,突然有人衝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嚎啕大哭起來。
“唐老板,你可要救救兄弟啊!”
“你哪位?啥事啊?”唐軒莫名其妙,想要將他拉開,卻不料那人隻扯著他的手臂放刁耍賴,死活不肯放開。
這一番哭得人人側目,幸虧鄭安林急忙趕了過來,一巴掌把那人打了下去,這才苦著臉站在一旁,指著那青年介紹道:“唐老板,這是杜璧,我的……咳咳,哥們兒!”
看到鄭安林,唐軒這才想起紅鸞前幾天在電話中說的事情,這才點了點頭:“原來是你們……紅鸞說這小子家裡有礦?什麽礦?鐵礦還是石礦?”
“銅礦為主,還有鋅、鐵、水晶、白銀和黃金……”知道自己的小命完全掌握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年輕人身上,杜璧哪裡還有半點平素的傲氣?低聲下氣的把自家礦山介紹了一番,還生怕對方不感興趣,眨巴眨巴眼睛,像小狗一樣可憐兮兮的看著唐軒。
“行吧行吧!回去慢慢說,電話裡沒聽明白!”
“不不不,您舟車勞頓,怎麽也得先吃個飯才行!”這兩天,驚魂甫定的杜璧總算是慢慢回過神來,思前想後,倒是也把最近的事情回憶得清楚。機靈勁兒重新回來,知道禮下於人的道理,因此早早做好了準備,就等著唐軒回西山。
“虞山居,這小子也算是下了血本!”鄭安林很懂得捧哏的小技巧,不失時機的補充說,“紅姐說她不願意出遠門,所以杜璧在附近找了家私房菜,提前兩天預定了菜品,店裡坐鎮的名廚昨天就開始忙碌,就等著給唐老板接風呢!”
摸摸肚子,也確實有點餓了。
吃人家一頓大餐,唐軒沒有半點的心理負擔,斜著眼看了鄭安林一眼,“你倒是比你自己的事情還要盡心,行吧,去把紅鸞接來。”
“得咧!”鄭安林頓時精神一振,自覺在杜璧面前大大掙了面子,忙不迭就往停車場方向跑去。
“唐老板這邊請!”杜璧也賠著笑臉,忙不迭想要替唐軒拿行李,卻不料抓住那小小的行李箱一提,竟然沒提起來。
“我來吧!”
唐軒笑了笑,重新拖起了行李箱。上次板磚被承影劍砍成三截,他拿回溫泉地熱中重新祭煉,又往裡添加了不少離火之石,重得不可思議——這還是打入了元氣烙印,否則的話,就連這特製的行李箱都承載不起來。
在車上,杜璧這才慢慢的把事情始末一一道來。
自從家裡給他訂了一門婚事,兩家人見面,各自都算滿意。杜璧明面上沒有反對,實際上徹底躺平,每日周遊於歡場之間,樂不思蜀。
那位政要千金卻不是個省油的燈,從小潑辣彪悍。杜璧玩得興起,常常夜不歸宿。時間一長,未婚妻起了疑心,開著車追趕過來,在某個私密房間抓了個正著,提起高爾夫球杆揍得杜璧抱頭鼠竄,球杆也打斷一根,大大丟了面子,自此死了尋花問柳的心思。
夜店輕易不敢去了,杜璧也老實了一段時間,平時約上鄭安林等人打鳥鬥雞,成天和一群遊手好閑的富二代、官二代的公子哥兒往城外溜達。
有一日傍晚,天降暴雨,這群人在郊外四散奔逃。眼見離停車的地方還有很遠,杜璧就躲在一棟民居的屋簷下躲雨,指望等雨小一點,再跑到停車場也不遲……
不等杜璧說完,唐軒已經冷冷的接口道:“於是有人好心開門讓你進屋躲雨,還給你端來熱湯毛巾。你卻發現居然是一位千嬌百媚的大美女,於是你色迷心竅,百般討好,於是抱得美人歸?”
杜璧嘴巴長得大大的,半晌才愣愣的點頭道:“唐老板,您是怎麽知道的?莫非……莫非……”
“真是自尋死路啊!”
唐軒也是無奈歎氣,不用問,看這人眉心死氣鬱結,周身鬼氣陰森重重,不是衝撞了人家的陰宅還是什麽?
他搖了搖頭,吩咐道:“繼續說!”
“她自稱李青芷,是西南某地的學生,被拐賣到村裡被百般凌辱,不到二十歲就孕有一子。想要逃跑卻又被抓回,打得遍體鱗傷,孩子也小產了……”
遍體鱗傷?小產?
唐軒皺了皺眉,搖頭道:“只怕是被活活打死,一屍兩命吧!”
“是是是,紅姐也這麽說……”杜璧點頭如搗蒜,頓了一頓,回憶道,“李青芷求我幫她找到一枚釘子,說是她的信物,就在山下某村的村長手裡。我心想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就答應了下來。”
“然後呢?”唐軒追問道,“你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什麽也沒做?”
“不,我一開始以為這事情很簡單,也曾經開車去她所說的村子轉了轉,打聽了村長的情況。沒想到那村長一聽要釘子,立刻就變了臉色,叫人把我趕了出來……”
“之後,每次她問我這件事,我只能百般推諉。心想一根釘子,就算純金打造又能值幾個錢?於是就去買了首飾、衣服、化妝品上門,想要討好她,卻被她統統丟了出來。”
“我原本打算再想想別的辦法,誰知這件事被我的未婚妻知道了,跟我大吵一架,逼著我和李青芷劃清界限,於是我只能偷偷在她的大門下塞了一張卡,準備結束這件事……”
“誰知我不去找她,她卻時時夢中來找我,威脅我再不辦事,就要取我性命,折磨得我苦不堪言。直到前幾天晚上,我去赴一個生日宴,鄭安林發現我不對勁,這才把我拉到臨江街……”
說到這裡,事情已經全部清楚了。
狼若回頭,必有緣由。不是報恩,就是報仇。
鬼神更是如此,尤其是這樣的因果,更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只是李青芷和杜璧結下這樣的因果,也不知道付出了什麽樣的代價……
私房菜館就在臨江街不遠處。等紅鸞到來,幾人在包廂裡坐定,唐軒吩咐道:“再開一桌,也讓李青芷吃幾口。生前沒能吃到什麽好東西,總要給人家彌補彌補。”
杜璧如蒙大赦,急忙又去廚房安排。等他回來之後,唐軒這才轉頭對紅鸞說,“把人家小姑娘也叫出來吧!”
屋裡刮起一陣陰風,一個清秀的少女立在杜璧身側,驚得二人戰戰兢兢。唐軒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問道:“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的棺材被人下了鎮魂釘?一共幾枚?村長手裡的又是什麽?”
“子母鎮魂釘,一共九枚。其中八枚都在我的棺材上,唯獨一枚母釘落在村長手裡。”提到這件事,李青芷立刻變得怨毒無比,陰惻惻的回答,“也不知是哪裡來的高人,居然施展這樣傷天害理的法門!若是……”
“這算什麽傷天害理的法門?人家這是光明正大的封邪禁魔手段!”唐軒敲了敲桌子,“你以為普天之下只有伱一個怨鬼?若是人人心有不甘,屍體化作毛僵,還不天下大亂?”
感應到唐軒的氣息灼熱無比,正是對陰魂鬼靈殺傷極大的離火元氣,尤其是對方背後的那柄木製空鞘,更是隱約有無邊殺機湧現。李青芷不敢反駁,只是站在旁邊,低聲辯解道:“難道我就只能任憑吳家人殘害?他家拐賣在先,害我母子性命在後,如今死了也不得安生。這就是道義理法?”
唐軒哼了一聲,指著旁邊的小桌吩咐道:“坐下來,等會吃了飯,就送你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