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陽光斜斜射將下來,把山頂鍍上了一層瑰麗的金黃,高大的喬木樹冠中,一座小小的破廟若隱若現。
唐軒緊走幾步,這才看清這座小廟的真容。
前側的院牆已經垮塌了大半,磚石散落四處,木門只剩下半扇,搖搖欲墜的掛在那裡,另外半扇卻已經不知所蹤。
透過坍塌的院牆,唐軒清楚的看到裡面的景物,磚石地面的縫隙長滿了一尺來高的荒草,左右兩間廂房還算完整,正中的大殿卻已經沒有了大門,裡面黑洞洞的什麽也看不清。
院外的荒草已經被鋤了大半,露出了黑黃色的土面。不用問,這些清理出來的地方,肯定就是唐老頭的傑作。
沒有理會跟在後面的唐軒,唐老頭提起鋤頭就開始乾活。他乾得很賣力,一鋤頭一鋤頭把半尺長的草根都挖了出來,順手又用鋤面把土地夯實。每鋤一段,就會把鋤出來的荒草攏在一起,然後扔到不遠處的樹下。
唐軒沒有打擾乾得起勁的唐老頭,自己小心翼翼的走進了小廟。
左右兩間廂房還算完整,門窗都在,只是窗戶沒有玻璃,用手一搖,腐朽的木製窗架吱吱呀呀作響,“哢嚓”一聲就斷成了兩截。
正殿倒是有幾個沾滿塵土的泥胎木雕,幾個供牌東倒西歪的散落在地上,唐軒隨手撿起一個,牌面上的文字都已經磨滅得無法辨認,又隨手扔在一邊。
“原來這廟已經破成這個樣子……”
和“他”的記憶對照了一下,唐軒忽然有一種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觸。
感慨了一會兒,他緊了緊肩上的背包帶子,邁步就往外走。
似乎是心有所感,走出大門,他又無意中回頭看了一眼。僅僅只是這一眼,就讓他的心頭猛然一跳。
門楣的上方,掛著一塊腐朽殘破的牌匾。上面原本的文字大多磨得不成樣子,隱約還能辨認出當中的三個模糊不清的鎏金正楷。
——金山寺!
這破廟居然也叫做“金山寺”?
“不對!不對!”
唐軒深深的呼吸了幾口大氣,竭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
普天之下,名叫“金山寺”的寺廟沒有十座也有八座,除了潤州金山寺之外,還有閩江金山寺、慶雲金山寺、陽台金山寺、沙文金山寺等等。以前信息交流不便,教派眾多,“金山”本來就有“西方之精”的意思,各大禪宗起名金山並不奇怪。
自從知道這個世界裡沒有《西遊記》,金山寺也沒有法明和尚。灰心喪氣的唐軒足足在賓館裡躺了兩天,才總算是緩過神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得之泰然,失之坦然……”
一次次打開任務系統,又一次次關掉。最後一次,唐軒歎息一聲,關閉了任務頁面,打算再也不去關注這個系統,用這個新身份好好的活下去。
但是這一次,唐軒發現這個廢棄的小廟居然也叫做金山寺,他的內心深處,突然又有一絲衝動湧了出來。
“光有金山寺有什麽用?又沒有法明……沒有……”
他的目光,不知不覺落在院外正在鋤地的唐老頭身上。
一段埋藏許久的記憶緩緩浮上心頭。
那是“他”還很小的時候,和村裡的孩子們一起瘋玩,總是喜歡朝癡癡傻傻的唐老頭吐口水、扔土塊。唐老頭也不生氣,依然傻乎乎的笑著,最多也就是啊啊啊大叫幾聲,張牙舞爪的嚇唬一下孩子們,驚得娃娃們如鳥雀散。
直到有一次被當時的老村長看見了,板著臉抓住了幾個來不及逃跑的孩子。
“你們欺負人家幹什麽?論起來,法明叔比你們爺爺輩分還大,你們還得叫人家一聲太爺呢!”
這段記憶翻上心來,唐軒不由得悚然而驚。
也就是說,這位被村裡人叫了大半輩子唐老頭的守村人,他的大名其實是……
——唐!法!明!
盯著牆外不斷晃動的光頭,唐軒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和尚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的。
自南北朝以來直至明代,要想當和尚的必須嚴格遵循度牒制度。“十全老人”廢除度牒之後,僧道隻以各寺觀頒發的戒牒為憑證。而戒牒的管理雖然寬松了許多,但也需要僧官或者傳戒師簽發。
南北朝再往前追溯,曹魏嘉平二年(公元250年),有印度僧人曇河迦羅到洛陽譯經傳法,在白馬寺設立戒壇剃度收徒。朱士行首先登壇受戒,成為明文記載的第一位漢人僧侶。也就是說,在這段時間裡,想要當和尚,必須在專門的戒壇上進行剃度儀式。
那麽,自東漢時期漢明帝於永平二年(公元64年)“漢明感夢,初傳其道”,將釋教引入中土以來,中間這將近兩百年的時間,難道就沒有和尚嗎?
答案是否定的(經書友孰能提醒修改)!早在漢靈帝時期,就有漢僧嚴佛調與安息優婆塞居士共譯《法鏡經》,白馬寺、崇真寺、大法王寺……這些漢代始建的寺廟裡,難不成都是西域僧侶嗎?
在此期間, 根本就沒有任何當和尚所需手續流程的文獻記載。
既然沒有了記載,在這個上不挨天、下不著地的無人破廟裡,那還不是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唐老頭,幫個忙!”不由分說,他把背包裡的兩包煙和大半袋小麵包都掏了出來,一股腦兒全塞在老頭的手裡。
“啊喲啊喲,這是幹什麽……這是……”
唐老頭顯然有點蒙了,他一臉呆滯的看著手中的香煙和麵包,連鋤頭都掉在地上也來不及去撿。任憑唐軒拉著他機械的走進了小廟。
進了正殿,唐軒就開始忙碌起來。他翻開手機看了幾眼,把翻倒在地的供桌擺正,又把供牌端端正正的擺在桌上。拉著唐老頭在桌邊站定,這才跪在他的面前,朗聲說:“弟子唐軒,願拜入您的門下!請您為我撫頂受禮!”
好嘛,一切從簡!沒了剃度、沒了傳戒,只剩一個撫頂禮。
唐老頭傻乎乎的站在那裡,大概是覺得這場景極是滑稽,忍不住拍著巴掌笑道:“好玩!好玩!”
“別好玩了……”唐軒把掉在地上的煙和麵包都撿起來放在桌上,拉著老頭的手就往自己的頭上蹭,任憑他的手上沾滿泥土也渾然不顧。
就在唐老頭的大手摸到唐軒腦門的時候,系統頁面突然在眼前自行彈出,一道流光徐徐閃爍起來,不斷修改著頁面上的文字。
【主線任務一:拜入金山寺法明門下,獎勵《五行元靈決》。】
【完成情況:已完成】
【獎勵:《五行元靈訣》X1,已發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