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沒人想過人體吸收?還是因為試過了但是不可以?
可他剛剛的操作明顯也不需要任何技術含量啊。
魏肖又把手伸進去捏了捏那塊不過拇指大小的墨銀。
但這一次沒有任何反應。
魏肖默不作聲地把手拿了出來。
“我們接下來去幹什麽?”他問黃金金。
“玩三天。”
黃金金說。
“為什麽是三天?”
“那個票,是為期三天的通行證。”黃金金解釋道,“我們得在城市待七三天。三天后的晚上六點我們準時出現在連界廊橋的入口處就好了。”
“哦,就是剛剛那個,我們叫它連界廊橋。”他驟然興奮起來,“所以我們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我先帶你去個地方。”
……
“感覺怎麽樣?”黃金金問他,“是不是很爽?”
他們站在一棟摩天大樓的高處。
俯視下去,有數十條大道高高低低穿過城市,有些路是透明的霓虹色彩,有些是實打實的鋼筋水泥。高樓大廈如同鋼鐵森林一般密密麻麻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際,一眼望去的建築設計覆蓋了所有常見的幾何模型,樓頂懸掛著巨大的銀幕,身姿曼妙的明星和她手裡的商品從中經過。
過於絢爛的顏色刺得魏肖眼睛痛。他不明白黃金金在激動什麽。
他站在高樓的天台上,風吹起他的額發,撲面而來的是城市裡炙熱的氣息。
魏肖垂眼看下方微小如螻蟻的來往人群。
也許人都會把自己沒見過的東西賦予崇高的幻想,於是真正見面的時候才會失望大於期望。
魏肖突然覺得很無趣。
但為了不掃黃金金的興致,他還是點了點頭。
“不爽直說。”黃金金哼了聲,“我看得出來。”
“哦。”
魏肖也沒辯駁。他順勢就承認了。
“你這種神經病就不應該喜歡任何東西才對,不然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就崩塌了。”
魏肖難得有些好奇,“我是個什麽形象?”
“神經病。”
魏肖等了半天,發現黃金金沒說話了,不由問道:“沒了?”
“嗯哼。”黃金金憋著笑,“沒了。”
“……”
魏肖無言以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黃金金放肆地怪笑出聲,“不帶你在這兒吹風了,讓你看點真正有意思的。”
“我們繼續往上爬。”黃金金說,“去這棟樓的最高層。”
於是他們爬到最高處。
上帝之心如同近在咫尺。但伸手的時候就感覺遙不可及。
它的底座懸浮在城市上方,但也沒人感到壓迫。它似乎是這座城市的居民安心的憑證,宏大得遮天蔽日、無堅不摧。
但魏肖現在沒心情觀賞美景。
他的手往兜裡一伸,然後沉默了幾秒後問黃金金:“金金哥。”
“幹嘛?好好說話。”
於是魏肖真誠道:“剛剛那塊墨銀多少錢?”
“問這個幹啥?”黃金金豪氣地一揮手,“送你了。”
魏肖松了口氣,“那就好。”
“好什麽好?”黃金金突然警覺,“你幹啥了?”
“我給弄掉了。”
魏肖很坦誠,“它不見了。”
……
兩個人上下來回找了幾圈,依然連墨銀的影子都沒看到。
“怎麽會呢?”黃金金懷疑地盯著魏肖,“你還會把東西搞掉?”
在黃金金的眼裡,魏肖就是無恥狡詐但謹慎的藏寶箱。
“我幹嘛騙你?”魏肖一攤手,“真不見了。但我一直放包裡的。”
“你包有個洞?”黃金金湊上來摸了摸他的衣角,確認完好無損後百思不得其解,“怎麽回事啊?”
“多少錢?”
魏肖問他,“貴嗎?”
肯定是貴的。
但黃金金說出口的價錢還是把魏肖震驚到了。
“八百萬。”黃金金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就剛剛那一小塊。”
所以自己剛剛弄掉了八百萬嗎?
魏肖還不太對這種數額的錢有比較清晰的概念,於是他拍了拍黃金金的肩膀,“沒事的金金哥,我給你賺回來。”
黃金金把他的手一巴掌揮開,“你賺個毛。算了,我再去弄一塊兒。”
說這話的時候他眯成一條縫的眼睛無端冒出點凶光。
“你陪我去個地方。”
……
也許早有心裡準備,所以魏肖跟隨黃金金下樓上樓七拐八彎,沿途對接了無數個暗號時反而沒有一點意外。
終於他們在一間餐館面前停下。
魏肖估摸著他們此時正站在地平面以下。但地平面這個詞已經模糊了。城市的每一層樓出去都是更廣大的地面,上天入地的樓房已經讓這個詞變得不甚清晰。於是魏肖改變了自己的措辭——他們現在處於絕大部分樓房街道的地下。
面館看上去平平無奇,和所有居於城市的普通食館相比也沒有什麽突出的地方。
兩個人撩起門簾進去,從旋轉樓梯進入面館的二樓。
黃金金從工作人員那裡拿到了兩張面具。
他遞給魏肖。
“你自己設置一下參數。”黃金金提醒道,“改一下你的臉。”
“可以開美顏的,”他善意提醒道,“有一張好臉總是更有優勢。”
但他的目光停留在魏肖臉上時就頓住了。
“算了。你愛調不調。”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咬牙切齒。
魏肖將其設置為初始容貌後抬頭,看到了黃金金臉上那張與他圓潤身軀身體格格不入的帥臉。
於是他好心提醒道:“金金哥,沒有能改變身體數據的光學儀器嗎?”
黃金金一聽更氣了,他瞪了魏肖一眼,“要你管!”
看來是沒有了。魏肖了然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往長廊深處走去,然後停在最裡面的那道門前。
黃金金站在一旁,指使他,“去開門。”
魏肖上前一步,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
門被推開的瞬間,他不禁放緩了呼吸。
難以言喻這一刹那的震撼。
推開門後另一座龐大的城市突然出現在眼前。
與地平線以上的城市相對比,它充斥著暗金屬的色調和中世紀的古樸元素。
橫貫天空的廊橋上來往著無數行人,與地面上浮華亮麗的城市對比,這裡充斥著一種肅穆的沉重感。
“那也是上帝之心?”
首先奪取魏肖注意力的還是懸浮於頂空的鋼鐵巨物。與地面上如霓虹照耀般的科技感不同,它完美融入了這座地下城的風格。
“連上帝之心都得入鄉隨俗嗎?”
黃金金知道他在說什麽。
他沒好氣地給了魏肖的腦袋一下,“這才是最初的上帝之心,只是後來被人改造搬到了上面。”
這種東西也能說搬就搬嗎?
魏肖的視線依舊落在上帝之心暗金色的底座上。
如此宏偉巨大的過程需要耗費多大的偉力才能建造出第二個?不用他人提醒魏肖也知道,複製它的殘存垃圾就可以使一個比東十二區規模還要巨大的貧民窟再存活百年。
但這跟魏肖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不過也是一個靠著撿垃圾活下來的可憐小孩兒而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