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摸摸它。

　　自從看到存放在最中間的巨大義眼後，魏肖心裡面止不住地冒出這個想法。

　　不知道為什麽，墨銀對他的吸引力遠比對普通人高得多。

　　盡管黃金金也表現得同樣癡迷且狂熱，但他看得出來那只是工程師對完美原料的欣賞。

　　而自己，是真的如同中了蠱術般失智。

　　魏肖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欲望。

　　好想去摸一下……他嘴唇幾不可查地動了動，就一下……

　　哪怕只是輕輕地碰到……

　　“——請問您需要什麽幫助嗎?”見到魏肖長時間的沉默，小機器人向他詢問道。

　　魏肖猛然被喚醒。

　　“……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先離開了。”他匆匆向機器人示意，“下次再來。”

　　他跑下樓。

　　衝出普飛義體大樓的瞬間，似乎所有新鮮空氣都流向他的血管，直衝他的天靈蓋。

　　他弓著腰，手撐在大腿上，大口地喘氣。

　　猶如剛經歷過生死危機，他的心臟跳動得像是要越出胸腔。

　　過了快五分鍾，魏肖勉強直起身，朝著人流量較小的地方走去。

　　現在是晚上十點半，無論如何，他也得找個地方睡覺了。

　　他沒有在這片區域看到流浪漢，於是推測這裡應該有相關的禁令要求。

　　城市的酒店很多，但並不適合他。

　　他沒有身份證，於是99%的酒店都無法入住。

　　魏肖的身體還沒緩和過來，對墨銀的過度渴望奪走了他的心神，讓他有種體力被透支的感覺。

　　他越走越偏。

　　哪怕是城市，也不是處處都光輝亮麗。

　　一個人口密集的居住地，必定有鬱鬱不得志的人群。

　　他們自發地組織在一起，成為一個隱藏在繁華背景下的小型聚集地。

　　燈光越來越少，也越來越沒有美感。比普飛大樓的附近，這裡多了糜爛和腐敗，影子更多，也更猙獰。

　　一個小男孩跑過魏肖身邊時撞了他一下。

　　有個東西從他包裡掉出來落在地上。

　　魏肖沒有蹲下身去撿。

　　他在環視了周圍一圈，看到已經有人在暗處隱隱潛伏了。

　　他身體不適，初來乍到，不太想惹事。

　　於是他調轉了個頭，準備往反方向走。

　　暗處蹲著的人傻了眼，但彼此交換眼神後還是硬著頭皮衝了上來。

　　這是他們今晚的最後一單，如果損失了這筆錢，有不少人明天就會餓著。

　　領頭的男人迅速帶著人圍上來。

　　“前面的！黑色上衣的那個小崽子！”

　　魏肖置之不理。他繼續走。

　　男人狠下心，目露凶光，一揮手，“包圍！”

　　刹那間暗處的十幾個一起湧上來，團團把魏肖堵住。

　　“幹嘛?”

　　魏肖心平氣和地說，“我沒錢。”

　　同時他也在打量這幾個人。

　　兩把槍，居於一左一右，是在貧民窟都不受追捧的款式。只有為首的男人左手上有磨損嚴重的義體。有人瘦得像隻猴，跟他在貧民窟見到的大部分人沒有什麽區別。

　　簡陋的裝備，毫無威懾力的群體。魏肖在心中下了評價。

　　“你剛剛是不是偷了人家小孩的東西?”

　　一個手臂上有紋身，臉上有刀疤的年輕人站出來，惺惺作態，“小小年紀不去學好，跑去偷別人東西。”

　　“給我搜他的身！”他厲喝道。

　　呼啦一下，起碼有四個人朝魏肖圍過來。

　　其他人依然守在外圈伺機而動。

　　“你們是怎麽評價別人財力的?”魏肖有些好奇，“總不能什麽劫都打吧?”

　　他和現場格格不入的狀態讓不少人都很懵，但憋著困惑聽從老大的指揮做事。

　　他們的動作在魏肖眼裡慢得像拉長了時間。

　　於是大多數人都是看到血液噴射出來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大腿已經被戳了個對穿。

　　痛感來得比視覺還晚。

　　慘叫聲開始此起彼伏時，領頭的老大才發現刀已經被魏肖慢條斯理地收起來了。

　　身材修長的少年面無表情地站在鮮血橫飛的打鬥現場，有種讓人捉摸不透的高手氣派。

　　但其實魏肖心裡也有點懵。

　　他的速度好像更快了。

　　包括力量、敏捷度……似乎都提升了。

　　魏肖不確定，於是有點期待這些人能再次不怕死地撲上來，讓他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想。

　　但很顯然能在這裡聚集到這麽多人的領頭，不是傻子。

　　領頭男人忌憚地盯著他，但依然往他這邊走了兩步。

　　男人一把拽過紋身的年輕人。

　　“我們走人。”

　　他非常善於適可而止，“這次是我們的錯，很抱歉小兄弟。”

　　說著他丟下了幾枚面值較高的硬幣，就要帶著一幫人離開。

　　“站住。”

　　男人腳步一頓。

　　魏肖疑惑道:“誰允許你們走了?我說過嗎?”

　　“我們現在有十幾個人， 幫派裡總共有兩百多個人。如果你還有一天待在這裡，就不要輕易妄動。”男人轉過身警告道，“小兄弟，我是給你面子。就算你身手不錯，也抵不過上百個人的圍殺。”

　　“你可以試試。”魏肖很平靜地說。

　　接著他出刀了。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哪怕他們的槍已經上膛，只需要扣動扳機子彈就能以至少三百米每秒的速度打爆魏肖的腦袋，但依然沒人成功阻止他把刀劃過自家老大的脖子。

　　刀刃輕輕擦過頸動脈，但也僅僅只是擦過。

　　鮮血成絲狀留下，傷口並不嚴重。

　　“我想跟你達成個交易。”

　　魏肖再一次收起了刀，誠懇道，“你讓我在你們那住兩晚。房費就當抵消你們剛剛對我造成的精神損失費。”

　　最後他甚至還禮貌地加上了疑問詞:“可以嗎?”

　　……

　　無論他們心裡同意與否，魏肖都跟著一群人進入了他們的基地。

　　“你未必住得慣。”

　　領頭男人丟給他一套被子，“這裡很破，晚上也很冷。”

　　“謝謝。”魏肖接過來，“放心，我真的只是住兩晚，別緊張。”

　　“我叫魏肖。你怎麽稱呼?”

　　“陳虎。”

　　男人扔下這句話，轉身離開時補充道，“我相信你。我也會束縛我的手下不會找你麻煩。我們互不衝突。”

　　“另外。”他補充道，“剛剛那幾枚錢幣，你還是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