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眼女孩兒瞬間警覺。
“你想幹什麽?”
她拿著酒杯的手降低,身體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我沒有惡意。”魏肖站在原地對她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生產這隻義眼的公司。我的妹妹出了車禍失去了眼睛,我想為她找到合適的義眼。”
他的謊話信口拈來。
“她很愛美。”魏肖真誠地看著女孩兒,“我之前為她找到的配型她都不喜歡。”
“嗐,你說清楚嘛。”
女孩兒松了一口氣,然後放松地笑起來,“我還以為你想問我義體參數呢。”
“怎麽會。”魏肖說,“那可是很隱私的東西。”
他從黃金金那裡了解到的義體知識不多,但也知道義體參數是多麽重要的東西。
義體參數是製作義體的根基,拿到義體參數就意味著知道了這具義體的功能、性質、來源和報廢期限。
流水線上生產的義體不會在意被人知道參數,但凡是私人定製的高級義體都將此視為最重要的隱私。
於是女孩兒朝他招手,“你過來一點呀,那邊人太多了,很吵。”
她說得很大聲,但在這片哄哄鬧鬧的氛圍裡一點都不突兀。
兩個人移到酒吧的角落。
這裡也很不安靜,畢竟酒吧不是給人談事的地方。
魏肖不認識那些酒,就點了最熱門的兩個。
“這酒很貴哦。”女孩兒探過頭來。
“沒關系。請漂亮女生喝酒是我的榮幸。”
魏肖沒有打腫臉充胖子。
貧民窟的錢幣和城市是等值且流通的,盡管那邊的消費水平低很多,但魏肖不缺錢。
“這是哪所公司生產的啊?”
拿到酒後魏肖沒急著喝,他認真地打量女孩兒墨綠色的眼睛。
他在看義體,但女孩兒卻感覺他們在對視。
她有點不太自在地撇開了目光,“你都不自我介紹一下嗎?”
魏肖還真沒想到。
“我叫魏肖。”他邊想邊說,“……跟我哥哥來的。他現在去別的地方辦事了。”
女孩兒噗嗤一聲笑出來,“你介紹得像走丟的兒童,一點都不符合酒吧的氛圍。”
“抱歉,我不太會。”魏肖乾脆利落地承認了,“這是我第一次來酒吧。”
“看出來了。”女孩兒撩了撩自己的頭髮,“我叫林令。你還沒成年吧?你妹妹多大了?也許我可以為你提供一點意見。”
“她十三歲。”
魏肖面不改色,“謝謝你。”
“十三歲嗎……”林令想了想,“也許普飛公司旗下的青少年系列可以幫助到你。”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義眼就是那個系列的。很漂亮是不是?”
“嗯。”魏肖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很漂亮,像波斯貓。”
他在黃金金的終端上見過這種貓。
“哈哈哈。”林令被誇得有點高興,“你很會說話嘛。”
“說實話也算會說話嗎?”魏肖垂下眼晃了晃酒杯,“我……”
——砰!!
突然的槍械聲打破了歡愉的氛圍,人們驚慌失措地蹲下,目光去找發出聲響的地方。
“怎麽了?”
人們恐慌地詢問彼此,尖叫聲響徹不絕。
有人往酒吧外面跑,但立刻被被子彈擊中。外面躺了一地的屍體,血蔓延到酒吧門前。
“……發,發生了什麽?”林令被嚇到結巴。
在事發的第一時間,魏肖就把她拉到吧台下面躲好。此時林令正聽著外面混亂的聲響瑟瑟發抖。
“不知道啊。”
魏肖回答說。
兩人面面相覷。
林令突然反應過來:“你怎麽不害怕?”
“我怕。”魏肖真誠地說,“只是我比較好面子。”
林令被逗笑了。
她的恐懼消失了一點。
“你多大呀?”她好奇問道。
“十六歲。”魏肖一邊回答她,一邊聽外面的動靜。
“你才十六歲……”林令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感慨,“居然就這麽冷靜。”
“我已經十九歲了。”她有點不好意思。
“很正常。”魏肖安慰她,“畢竟你是第一次經歷嘛。”
你不是嗎?林令想問。
但下一秒她就被拽起來,“走吧,應該沒事了。”
外面還驚魂未定的人們紛紛聚在一起打聽發生了什麽。
魏肖帶著林令大搖大擺地穿梭在人群間。
“是什麽情況啊?”他自然而然地插入話題,“剛剛怎麽啦?”
說得正起勁的人也不在意莫名其妙靠過來的少年,他繼續眉飛色舞地講道:“剛剛外面是治安隊的人,聽說這邊好像有甲級嫌疑犯,然後就直接執法逮捕了。”
“那嫌疑犯剛剛被槍斃了嗎?”有人關心。
“當然,人都碎了!”有小夥子興奮地大叫,“碎得都看不清原樣了!”
大家興奮的討論著,“他是幹了什麽事嗎?偷東西還是殺人了?”
有個年輕人站出來,“我看到了!好像是塊黑色的石頭,可能是什麽價值連城的珠寶!”
“那東西呢?”
“肯定是被帶走了呀,傻不傻?”有人瞪了提問的人一眼。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突然插進來,“那剛剛逃跑出去被打倒的那些人呢,他們被送去醫院了嗎?”
人群罕見地沉默了兩秒。有人含含糊糊道,“你管呢?反正他們自己不長眼,要跑出去也是自己的事。”
後面的話題扯到別的地方去了,魏肖拉著林令遠離了這片區域。
“治安隊是什麽?”魏肖問臉色蒼白的林令。
“就是每天保障人們安全和執法抓捕逃犯的機構。隸屬於各大財團。”林令還沒反應過來,“這個你都不知道嗎?”
“之前不太了解。”魏肖無辜地說。
黑色的石頭……
他無端聯想到了墨銀。
他沉思著思考自己的東西。直到林令稍微緩過來了一點,她拉了拉魏肖的袖子,“你剛剛看到了嗎?”她問。
“看到什麽了?”
“屍體。”林令艱難地說,“全是血。”
魏肖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她想表達什麽。
他的目光一斜,突然看到酒吧的大部分人都有有意無意地把眼神從那邊挪開,只有少部分興奮的年輕人盯著那片血肉模糊的現場躍躍欲試。
“啊。”他很不走心地安慰道,“沒關系,別擔心。很快就會有人來打掃的。”
接著他站起身,朝林令笑了笑,“我哥哥剛剛給我打電話了,他讓我現在過去。”
“很高興和你認識,我們下一次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