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楚天歌居住的東偏房之後，吳用來到了側廳。這裡是孟凡經常和孟府內的門客交流的場所。

　　每月孟凡都會挑出三到四天，與孟府門客商議孟家的諸多事務。

　　今天又是孟凡召集門客的日子，已經有不少人提前來到這裡，吳用已經是來的晚了。

　　吳用來到側廳院口，碰上了吳能。吳能知道吳用早上去做了什麽，特地等在這裡。

　　見到吳用之後，吳能問道:“如何?”

　　吳用明白他問的是什麽，說道:“成了一半。”

　　“那楚天歌……是個什麽樣的人?”

　　吳用聽到這個問題，回想起楚天歌反覆的態度，答道:“此人樣貌俊美，可性格古怪，反覆無常，難怪見過他的人對他頗有微詞。”

　　二人一邊聊著，一邊走進了側廳。

　　“二位吳先生來了，快快就坐，就等二位了。”

　　說話的是已經坐下的孟凡。他見人都到齊了，環視一周之後，又開口與屋內眾人寒暄了幾句，這才說道正題。

　　聊起孟府內的雜務時，吳用提了一嘴:“今年收租之事，哪位先生自告奮勇?”

　　他這話一出，屋內頓時鴉雀無聲。

　　孟家的田地不少，在霖紫城外有幾十畝良田，大多都租給附近村莊的農戶們耕種，孟家每年收取這些田地的三到四成收成或是等值的銀兩。

　　每一年，孟家都會派人去收租，今年當然也不例外。

　　至於收租的人選……在屋內的門客們，基本都是讀過幾年書的，要他們去做催收的事情，他們是不願意的。要讓他們開口去向貧農討錢，比要他們的命還難！

　　所以每一年收租的人選，基本都是抓鬮決定的。

　　今年，在座的門客們就更不願意去收租。

　　孟家租給農戶的農田，雖然是按收成收取租金，但若是收成不好的情況下，租金可不會少收。

　　去年鬧了蟲災，農戶們收成並不好。今年又有大旱，連續兩年災年，許多貧農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

　　對於這一點，屋內的門客們心知肚明。當吳用提起收租一事的時候，眾人都沉默不語。

　　只不過，他們的沉默還蘊含其他的心思。當吳用與他們私下協商，如何將楚天歌趕出孟府，眾人的意見總是相左。

　　對於如何將楚天歌趕出孟府，門客們曾吵的不可開交。直到吳用提出，可以把收租這個難題拋給楚天歌的時候，竟然沒有一個門客反對。

　　對於眾人的沉默，孟凡一點兒都不意外。往年談起收租一事，他們也大多是這個反應。看樣子，今年也要抓鬮決定了。

　　“既然沒人願意去，那就和往年一樣……”

　　孟凡話說到一半，吳用站起身，對孟凡彎腰拱手。

　　孟凡一抬手:“吳先生有話要說?不必扭捏，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少爺，關於今年收租一事，在下有一人舉薦。”

　　“哦?是誰?”

　　“在下認為楚天歌楚先生在合適不過。”

　　孟凡聽到這話之後，沒有立刻答覆吳用，他思索了起來。

　　吳能見狀，開口說到:“少爺，楚先生有大才，此事可以放心的交給他！”

　　吳能開口之後，又有幾人附和了幾句。

　　孟凡說道:“此事，我想先聽聽楚先生的想法。吳先生，勞煩你去將楚先生請來。”

　　“是。”

　　沒過多久，吳用將楚天歌帶到了側廳之中。

　　楚天歌跟隨吳用走進側廳，打量側廳內的四周。

　　側廳寬敞明亮，屋頂高聳，仿佛能容納天地間的所有氣息。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精美的木雕圖案，細膩的紋理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的光澤，展現出一種古樸典雅的美。

　　側廳正前方的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紅木桌案，桌面上鋪著柔軟的絲綢，細膩的觸感讓人不禁想要輕撫。孟凡端正地坐在桌案前，看著下面的門客們。

　　桌案兩側，則是一排排整齊的木製椅子，椅背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既顯得高貴又不失精致。所有的門客都坐在木椅上，兩側攏共有三十把木椅，屋內共有二十多人，沒有坐滿。

　　整個大廳的裝飾簡約而不簡單，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主人的品味和匠心。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讓人心曠神怡。在這裡，仿佛能夠感受到古代豪富人家的尊貴與榮耀，也能品味到那份小家碧玉的溫馨與雅致。

　　見到楚天歌之後，孟凡開門見山地問道:“楚先生，今年收租一事，交給你如何?”

　　楚天歌還沒說話，吳用先對楚天歌說道:“楚先生，少爺待你不薄，你不會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應承吧?”

　　楚天歌心說:這吳用，剛才來我的房間想是有了什麽將我趕出去的招數。如今又激我，看來是和收租一事有關。

　　楚天歌本就想借著這個機會順勢離開孟府，自然不會拒絕。

　　他笑著說道:“少爺特地差吳先生喚我前來，我當是什麽大事，收租這般小事，我豈能令少爺失望！”

　　“好好好，既然楚先生已經答應……”

　　孟凡還沒說話，一旁的吳能已經迫不及待的進行下一步了。

　　吳能的話沒有說完，就被孟凡打斷:“我看不妥。楚先生初到孟府，對府內事務尚不熟悉，我看還是和往年一樣，尤抓鬮決定吧。”

　　楚天歌看了看吳能，又看了看孟凡，心說:這位吳先生未免太心急，讓孟少爺看出了些許端倪。孟少爺大概是怕他們對我使絆子，這才提出抓鬮決定人選。

　　吳用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去準備。”

　　說罷，吳用轉身走出側廳。與此同時，孟凡對楚天歌說道:“每一年的抓鬮都是這位吳先生準備的。他頭腦靈活，每一年都會準備不同的花樣。”

　　孟凡和楚天歌寒暄了幾句之後，又和其他門客交談起來。

　　楚天歌四處張望，他待在孟府的這些時日，把所有人的名字身份都記住了。他走到一位年紀較大的門客身邊，小聲打起招呼:

　　“您就是霖紫城有名的大儒，王董王老先生吧?久仰大名！”

　　王董瞥了楚天歌一眼，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他並沒有搭理楚天歌。

　　在王董這裡吃了憋，楚天歌眉頭一挑，臉上依然保持著微笑。

　　不一會兒，吳用就拿著一個木盒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