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許二人一聽，不禁也玩味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只聽成飛緩緩說道:“對雙方而言，既然都想利益最大化。而這個最大化的最終結果是靠一個不可知的預測，那麽風險就無異加大了。所以我想最公平的辦法就是風險共擔，利益共享。”

　　成飛環視了一下三人，見都不作聲，便繼續說道。“把這塊玉料看作一個股權池，馬總可以出五十萬買下50%的股份。如果是塊普料，價不值五十萬，那馬總認賠。如果超出五十萬，超出的部分也可五五分帳。”

　　成飛隨即又浮出一個明媚的笑，“二位老總，如果這塊帝王玉真值1000萬的話，那您二位到手可就是五百萬嘍。”

　　馬強聽完哈哈大笑起來，“對對對，我這成飛兄弟說得沒錯。這樣才公平嘛，對大家都有好處，有錢一起掙，有難一起當。”他雖然想不來這主意，但也清楚，這對他而言是最好的辦法，錢出得少，利還佔得多。

　　秦世文則一臉鐵青。

　　許琳稍遲疑半刻，待馬強笑聲剛落，便也笑起來。“成飛兄弟，打得一手好算盤啊。錢不僅少出了，風險還小了。不僅人長得帥，這頭腦也是精明得很哪。”

　　說著邊瞅向了秦世文，“秦總，您看哪。這小兄弟的意見如何?”

　　秦世文心裡清楚，這個方案他也挑不出什麽毛病，看似錢少了，但有可能價值一千萬，這可是他嘴裡說出去的。如果按這個方案的話，他確實能拿到更多。除非他自己就是騙人的，這塊玉料根本不值一千萬，甚至幾百萬也不值。

　　本來今晚一切成竹在胸，看著剛才馬強陣腳已亂，馬上就要成功了。結果殺出這麽個年輕人，把計劃全攪亂了。不過今晚的計劃，錢多少並不是關鍵。

　　想到這兒，秦世文臉色稍有好轉，也不能在年輕人面前失了風度，便也打起哈哈來。“果然是後生可畏啊，把賭玉都玩成了股份製。雖然離我們最初的想法有些差距，不過呢，成飛說得也有道理，少也好，多也好，總是需要共進退的。我和馬總也相識多年，既然來了，雙方都有誠意，那就依這麽辦吧。”

　　“成飛兄弟，你早說嘛，這麽好的主意怎不早說，害得人家熬這麽晚，白費一晚的嘴炮功夫。”許琳故作嬌嗔，低頭弄羞。

　　成飛與馬強相視一眼，覺得這目前的局面有點過於順利了。其實成飛的方案看似很有道理，平衡了雙方的利益和風險。但細一思索，就會發現離秦許二人最先的初衷還是相去甚遠。本就是要賣一百萬，兩不相欠一把過，結果不僅折了一半，還糾葛在一起。要不，馬強怎麽會應聲同意。

　　這麽明顯的事情，即使是個局外人也看得出來。秦許二人作為老江湖，怎會被蒙在鼓裡。感覺這驢下得也太快了，就專等成飛這個坡了。

　　不過，這些不合情理只是因離秦許二人的初始條件有些差距，而馬強也一直未還價。之所以不還價，是因為實在吃不準。就跟老太太買衣服一樣，一還價就覺得虧了。

　　方案沒什麽問題。最大的問題就是秦許二人答應得太快了，感覺有點迫不及待。其實秦許二人完全可以另擇買主，不答應這個方案也是可以的。這年頭，不缺得就是有賭性的人，就這塊玉料而言，還是值得一賭的，像馬強這樣小心要駛萬年船的人並不多。

　　不管怎樣，最終還是把風險降到了最低。

　　馬強心知肚明，知道自己是劃算的。當即伸出手和秦許二人握手，朗笑起來:“感謝秦總，感謝許總。生意都講個緣份，是你的攆也攆不走，不是你的求也求不來。咱們這下就是合作夥伴了。哈哈。來，先慶祝一下，再辦流程。小店簡陋，又這麽晚，不好作東請二位，就以這香檳慶祝了。”說著，變戲法似的從桌底拿出一瓶香檳和四隻高腳杯。

　　“拙酒一瓶，望二位不要見笑。”馬強邊嘿嘿笑著，邊麻利打開斟酒。

　　“馬總可真是謙虛了，你這酒可是頂級香檳啊，英國皇家的庫克梅斯尼爾。”許琳微側頭笑著，“這酒可是常人難得一見的，喲，沒看到竟然還是珍藏十年的。馬總，你可是下血本了。我可不客氣，要好好喝一杯了。”嘴上說著，漾笑的眼神卻一直瞅著成飛。

　　成飛卻裝作不知，自故坦然的應著。

　　酒倒好，四人舉杯相碰。清脆的“叮咚”聲未絕，四人已一飲而盡。

　　馬強拿出支票簿“唰唰唰”簽了五十萬，遞給了秦世文。

　　接下來就是要切玉料了，這是“見面清”的行規。大家都懂，尤其是這種大宗買賣，更是如此。玉行更是如此，玉料不切開，不見底，怕買賣雙方過後都說不清楚，就會有糾紛麻煩。

　　馬強左手抱起玉料，右手作出一個請的手勢。“二位請移步，切石機在後堂，還請隨我來。”

　　秦許二人便起身離座，那背後站著的三個西裝男也作勢要跟去。秦世文擺擺手，示意停下。“放心吧，馬總是正經生意人，不用擔心。”

　　馬強打個哈哈:“可以跟來啊，怕我黑吃黑嘛。”

　　玉行這種“黑吃黑”的事也時有發生，畢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那點誠信與人性，脆弱得像個糍粑。

　　西裝男們並未動。秦世文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許琳更是仿佛不關己事。

　　四人穿過廂廊，直奔後堂。成飛打開頂燈，後堂便瞬時亮堂了起來。四周連屋頂都是接頂觸地的密封鋼板，全是五毫米厚打造，沒有接縫。外行人不知其奧妙。但四人皆懂。

　　地板由地毯鋪就，正中間放著一台切石機。巨大的刀輪在燈光映照下，鋒利地疹人。

　　馬強熟練地將玉料卡在了刀鋒前。一按電鈕，刀輪突進，刺耳的轟鳴聲中煙塵四起。四人都屏息看著，全然無覺。

　　這疑似帝王玉的石料應聲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