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倒是說來聽聽”。馬強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
只見許琳款款站起,伸手往後拂了一下波浪長發,然後撫著這黑中透綠的玉料,臉上盈盈地笑著,方才說道:“既然馬總這麽擔心,那麽我們可以玩一個類似期貨的遊戲,風險對衝一下。馬總可以先付三百萬,如果這塊玉料切開後,不值三百萬,那我們就退回差額的那部分。當然,如果超出了,那麽三百萬就歸我們了,馬總掙剩下的利潤就好了。這樣,馬總就幾乎沒風險了。你說呢,馬總。”
馬強差點跌了眼鏡,如果鼻子上有副眼鏡的話。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賭玉的。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期貨”的移花移木真是大開眼界,讓人覺得真是好處佔盡,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過,高額利潤怕是沒了。他最近一直想把這間德豐玉行重新修繕,父親留給他的這間商鋪年代也久遠了,可這重修繕的資金也是一筆不小的投入。如果這次能賺上一筆,正好解決這個問題。
是用一百萬賭個利潤?還是用三百萬摒除風險?
這許琳比這秦世文還刁鑽難鬥!要不說最狠不過婦人心。馬強心裡恨恨地想。
秦世文打個哈哈,“馬總,一百萬?三百萬?還是放棄?給個痛快話吧。”說完,便往椅背上一靠,準備胸前抱臂,看看馬強最終權衡,會怎麽選擇。
可還沒等秦世文把拳抱到胸前,就已經聽到了回答。
“何妨請秦總和許總也做一道選擇題呢?”這聲音不是馬強嘴裡發出來的。清脆,乾淨,卻又飄渺不真。
在秦世文的胳膊還沒抱上,許琳滿是驚詫的眼神中,馬強後面那個幾乎被人忽視的暗影動了,一個年輕男子緩緩從佛像的陰影中走了出來,站到了台前。
一張乾淨清秀的臉,滿是自信的笑。上身穿一件灰黑色格子襯衫,與這屋內的暗影天然相融為一體。自打一現身,眼見身形俊朗,弱冠豐姿,連佛影都顯得更暗了幾分。
這年輕人伸出手輕輕按在了玉料上,微微摩娑著,仔細端詳起來,那樣子像是第一遭見識。
許琳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暗慚:這男子的手,比自己的還漂亮。天可見的!
秦世文卻臉現微慍,“馬總,這是哪位尊神?這麽沒大沒小的。你的小弟都敢這樣撂場了麽?”
馬強卻哈哈大笑起來,“文爺,不要生氣。這是我的好兄弟,成飛。他說話跟我說話一樣,你有扈三娘,我有小花榮嘛。”
這馬強日常裡閑時就愛去茶樓裡聽文觀戲,這水滸裡的人物現用倒是一語雙關,既把許琳比成了扈三娘,又把自己和成飛比作了梁山好漢,收服了扈三娘一眾人等。
今晚處處下風,這下扳回了一城,這馬強才覺得一掃頹氣,不禁得意起來。還好,一聽到秦世文要來,就立刻把成飛喊來。這小兄弟的本事是自己數次見識過的,這回帶上他,果然沒有讓自己失望。看著成飛氣若神閑的樣子,心裡也一下踏實多了。
只見成飛這時才將手離開玉料,朝秦許二人微微欠身,笑著說:“如果驚嚇到二位老總,還請見諒。並沒有刻意而為,只是與二位初次見面,不好搭訕講話。”
秦世文被馬強藏話直懟,豈有不知。現在看成飛唱白臉這一出,氣不打一處來,鼻子輕輕“哼”了一聲,不作回聲。
許琳則“咯咯”笑了起來,花枝亂顫。“這兄弟長這麽帥氣,何必扮豬呢。再說,我們也不是老虎啊。”邊笑著,邊揚起白嫩的手背捂在了嘴邊。
成飛臉微微一紅,知道許琳這是在說自己悄悄隱在後面,扮豬吃老虎。他可不是故意如此,只是突然被馬強喊來,當時不知是何事由。在見到秦許二人後,便知今晚不能善了。為了謀定後動,隻好一直安靜站在馬強背後,不便發聲。而正好還站在了佛像陰影中,顯得自己高深莫測。
現在被許琳一說,自己也哭笑不得,又不好做什麽辨解。
許琳見成飛臉紅,心中也是一笑,這大男孩畢竟還是大男孩。只是不知,這大男孩有何底氣,敢在這樣的局面上發話摻合,怕不是個初生犢子的脾性吧。
許琳停止佯笑,媚眼輕拋,“成總,不知您有何高見啊。”
經過這一來一回的較量,終於回到了正題。
成飛再次微微欠身,“成總這個稱呼不敢當,許總喊我成飛就行”。接著抿嘴輕咳,清了清嗓子, 朗聲說道:“既然秦許二總是遠客,已經表明了意見。那作為地主之便,也需要有自己的意見吧。既然是買賣,當然是你來我往嘍,總一家之言也不合情理吧。”
馬強聽了,輕輕點頭。可不是,自己打得是蒙頭蒼蠅之仗,面前這兩人可是有備而來,估計談判方案都有預案、預預案、預預預案。這一男一女一進門,就一頓炮轟,把自己直接整懵圈了。
這麽多年混玉行,頭一回經見這陣勢。奶奶的,讓成飛這麽一說,感覺自己才是那頭被別人預謀要宰的豬,都不用扮。
見秦許二人也未有發話,成飛接著說道:“許總大才,竟然提出用“期貨”的辦法來賭玉,也讓小弟見識了。這個辦法好雖好,但太讓馬總糾結。馬總的身家也只是一個玉行老板,並不是財團,不像二位老總,財大氣粗。所以,借許總的提醒,我們何妨換一個對雙方都更好的辦法呢。”
“哦?這就是你剛才要讓我們做的選擇題?說來聽聽。”許琳將雙手攏了起來,饒有趣味地看著成飛。
秦世文則再次輕哼了一聲,一臉不屑的表情。估計覺得這毛頭小子能有什麽妙法,不過是拉大旗作虎皮而已,虛張聲勢。
成飛側眼望了望馬強,馬強示意點頭,便接著說道:“那我們不用“期貨”,用“期權”的方式來賭玉吧。”
馬強一聽,差點又跌了眼鏡,如果他鼻子上可以架兩幅眼鏡的話。今晚真是活久見了,剛才是“期貨”,現在又成“期權”了。他這小兄弟,今晚不是被那許琳的幾個媚笑給迷糊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