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怎麽沒來啊?”
“你之前跟咱媽說她愛吃牛肉包,咱媽特意讓我給她帶了呢。”
花含露看著華照君空蕩的座位,又看了看余溫將盡的包子。
“不知道,我問下她。”
林思弦也覺得有些納悶,昨晚的時候她還挺好的。
“身體不舒服?”
“沒事,有些發燒,睡一會兒就好了。”
華照君看著額頭和眉間都有些了紅色的小疹,還以為過敏留下的反應。
昨晚窗戶沒關,風吹進來也有些冷。
她覺得頭有些發熱,暈乎乎的,於是從抽屜裡拿了些退燒藥和抗過敏的藥物服下,然後躺在床上繼續睡覺。
因為不喜歡打針,所以發燒的時候,她很少去醫院。
吃點藥睡一覺,出點汗就挺過去了。
至於臉上的小疹,她沒當回事,以為只是簡單的皮膚過敏,等一段時間就能消失。
林思弦見她說沒問題,稍微安心了一些。
上課的內容無非是在講試卷和做試卷之間循環。
林思弦很用心地做了兩人份的筆記。
華照君試卷上的錯題,他都幫忙修正了過來,並附上了自己的解題過程。
新發下來的幾套試卷,林思弦也幫她整理好了,放進她的課桌。
課間時間,花含露見到她桌子裡堆了很多零食,杵著臉,輕輕眨了眨眼。
“她桌子裡好多吃的,我好想吃。”
華照君沒少從她這裡討吃的。
花含露分給林思弦的零食,也都是進了她的肚子。
“我幫你拿點。”
林思弦聽她想吃,就從她桌裡搜了幾盒零食出來。
“拿之前不跟她說嗎?不怕她生氣啊?”
花含露問道。
“她沒那麽小氣。”
“只要我想吃,她都會給我。”
林思弦輕輕搖了搖頭。
華照君的桌子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囤起來的各種零食。
簡直就像是一隻囤堅果過冬的小松鼠。
只要林思弦趴在桌上喊餓了,她就會從桌子裡拿一些零食出來,放在他桌上。
女孩子有一個很可愛的特點,會給自己喜歡的人帶很多好吃的。
花含露和華照君都是這樣。
“德芙、奧利奧、薯願、百醇。想吃什麽?”
“奧利奧吧。”
“行。”
林思弦給她拿了一盒薯片,然後給自己拿了一罐綠罐的旺仔牛奶。
這種蘋果味的旺仔牛奶,林思弦特別喜歡,比嘗起來像泡泡糖的原批果奶好喝很多。
“寶,我從你桌裡拿了些吃的。”
林思弦喝著牛奶,給華照君發了消息。
華照君沒回消息,可能是在睡覺。
看到林思弦從華照君桌拿了一些零食。
一個饞嘴的女孩子走了過來,也準備伸手拿點。
“你幹嘛?”
林思弦皺了皺眉。
楊莉愣了愣,手裡拿著一盒餅乾,笑著道:“我有點餓了。”
“未經允許就動別人東西?誰允許你拿了?”
林思弦冷淡地道。
“放下。”
聽到林思弦冷冽的聲音,周圍一圈人都看了過來。
“你也拿了啊!怎麽這麽雙標?”
楊莉見林思弦表情看起來很凶,不滿地嘟了嘟嘴。
“華照君的東西,只有我可以拿。”
“放回去!”
林思弦的聲音很輕,卻在喧鬧的教室裡響得振聾發聵。
這一瞬間,教室裡突然安靜地落針可聞。
他的語氣明明很是平靜,但眼裡卻有一種不容商榷的意味。
楊莉避開了他的目光,將那盒餅乾放回了原位。
“你凶什麽凶嘛?”
她聲音帶著哭腔,回到自己的座位,就趴在桌上開始抽泣。
“林思弦,你太過分了。”
“人家畢竟是女孩子。”
“趕緊給她道歉。”
有個對楊莉有好感的男生看不下去,覺得他剛剛說話太衝,於是走到了那女生的身旁,想彰顯一波自己的魅力。
林思弦看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這傑尼龜估計還以為自己特別帥。
這時,政治老師沈月正好拿著保溫杯進了教室。
聽到有人在啜泣,便四下張望。
趴在桌上的楊莉哭得更大聲了。
沈月是個約莫二十五六的年輕女人。
課上總是不苟言笑,很是嚴厲,氣場也很強。
學校的副校長還是她哥,後台也夠硬。
那些刺頭學生在她面前都很老實。
楊莉心想著她作為女老師,應該會幫女孩子,教訓林思弦一頓。
“怎麽了?”
沈月推了推眼鏡,走過去詢問了一番。
楊莉抹著眼淚,可憐兮兮地訴了一番哭,將矛頭對準了林思弦。
“思弦?怎麽回事?”
沈月回眸望向他,語氣並不嚴厲。
她特別喜歡這個學生,因為他的成績很好,而且特別有悟性。
那些看起來晦澀深奧的哲學問題,他都無師自通。
“她拿華照君的東西,我說了她幾句。”
在政治老師面前,林思弦的態度明顯尊敬起來。
沈月對林思弦是極好的,知道他家庭困難,就經常帶他去老師食堂開小灶。
老師食堂的夥食不是一般的好,吃起來非常的香。
有時候林思弦不好意思去,她就會用紙碗夾上滿滿一碗菜,再添上一大碗飯,將米飯壓得很實,然後拿去給林思弦吃。
“你不也拿了華照君的東西嗎?”
楊莉的聲音很是委屈。
“我和她什麽關系?你和她什麽關系?”
“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幼兒園就在吃同一碗飯。”
“除夕夜,我可以去她家裡過年。”
“你跟她熟嗎?”
林思弦很反感這種沒有邊界感的人。
花含露在一旁默默聽著林思弦訴說著對華照君的感情,不由得心生羨慕。
楊莉聞言,仍在啜泣。
“行了,別哭了,又不是什麽大事。”
沈月皺了皺眉。
聽到鈴聲響起,她就走上台繼續講課。
“再哭就出去,不要影響其他人聽課。”
呵斥了這麽一句之後,楊莉的啜泣聲就戛然而止。
“思弦,這張試卷你來講。”
政治老師轉而看向林思弦的時候,語氣又柔和了許多。
“好。”
林思弦二話不說,起身走上講台。
班上其他同學見政治老師對林思弦這麽偏愛,就很羨慕。
“政治老師好喜歡他啊。”
“是啊,太寵了。”
林思弦的課講得極好。
單選題和模棱兩可的多選題,每一題都講得簡明扼要,直擊要害。
主觀題給出的答案也是滴水不漏,無懈可擊。
聽他講完試卷後,沈月很是滿意地點頭,臉上又有了笑容。
“應該再不需要我講了吧?”
“不需要了。”
班上的同學紛紛搖頭。
“我的評價是,完美。”
說罷,她便率先鼓起掌來。
緊接著,班上又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林思弦曾是個自卑的人,總是缺乏信心,卻又極力用自負的行為去掩飾。
為了鼓勵他,沈月經常將讓林思弦代替她給同學講課。
林思弦沒有辜負過她的期望,每一次都講得很好。
在其他老師面前提起林思弦的時候,不苟言笑的她也會微笑起來。
沈月的掌聲, 讓林思弦相信自己是一塊美玉。
所以他很慶幸,在高中能遇到這樣的老師。
畢業後,他也回學校看望過她。
林思弦向她道歉,因為他辜負了老師的期望,讓她最喜歡的學生成為了一個庸碌的平凡人。
他深怕自己本非美玉,故而不敢加以刻苦雕琢,卻又半信自己是塊美玉,故又不肯庸庸碌碌,與瓦礫為伍。
於是漸漸脫離凡塵,疏遠世人。
任由一腔憤懣與羞恨日益助長內心那怯弱的自尊心。
沈月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不必為自己的平凡而自責,平凡是唯一的答案。
放學鈴聲響起,林思弦收好華照君的學生證,朝著樓下走去。
廣播室裡響起的音樂,正好是樸樹的《平凡之路》。
“徘徊著的,在路上的,伱要走嗎?”
“易碎的,驕傲著,那也曾是我的模樣。”
夜裡又下了雨,林思弦躺在宿舍的床上,輾轉反側。
只是一天沒有見到華照君,他就很想她。
“臭寶,好些了沒?”
他試著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崽崽,我好疼。”
看到華照君發來的消息,林思弦頓時緊張起來。
“怎麽回事?”
“頭特別疼,腿也好疼。”
“等我。”
他蹬掉被子,匆忙起身披上外套,拿了一把傘,便朝著外面跑去。
“他怎麽了?”
室友看著外面冒著的大雨,還有往外奔去的林思弦,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