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發啊?”
花含露挺意外的,沒想到林思弦真的會給她發自己的腹肌照片。
“不是你自己要看的嗎?”
“是華照君委托我,讓我找你要的。”
看著花含露編的借口,林思弦就忍不住想笑。
明明是她自己想看,還拿華照君當借口。
華照君要是想看,就當面扒他衣服了,還用的著讓她來問?
“那我問問她。”
“不用問了,你問了,她也會嘴硬說不是。”
花含露主動將這張照片發給了華照君。
“你要的腹肌”。
華照君:“???”
“還真有腹肌啊?”
“哇,我崽崽身材這麽好啊(好色)”
見華照君成功上鉤,花含露特意將聊天記錄截屏發給了林思弦,以此證明自己的清白。
這下化被動為主動,一下子堵住了林思弦的嘴,讓他無法可說。
接近夜深,林思弦仍舊沒有睡去。
目前寫的這本電競文勢頭很不錯,雖然罵他的人很多,但話題度和流量拉滿,吃了好幾個推薦。
林思弦趁熱打鐵,將後面的小高潮劇情放了出來。
IG對決G2,河道劍魔猶如天神下凡一般,三段Q打出了爆炸的傷害,摧枯拉朽般地擊潰了G2的陣容。
也是從這時候開始,The shy有了很多粉絲。
即便後來他多次在聯賽研發i系列,獲得了世界第一好抓、及時雨宋江、僵王博士等綽號,依然有一大幫粉絲會在他輸比賽後洗地。
時間很公平,沒有人會一直贏下去。
他擊敗過很多巔峰不再的頂級選手,但最終也成為了zeus的踏腳石。
世界終究是屬於年輕人的。
就像林思弦曾經很喜歡玩LOL,十四五歲的時候反應快如閃電,手速令人眼花繚亂。
正手劫,反手小魚人,一路殺上大師。
當時林思弦意氣風發,在整個學校都是風雲人物。
他覺得自己很強,沒有誰能單殺他。
直到某一天,他下班後拖著疲憊的身子去網咖開了一局遊戲。
劫和小魚人隨著版本更迭都成了垃圾英雄,他也秀不起來了。
甚至玩個石頭人都因為空大被隊友ping問號。
知道對面要開他了,意識到該交閃現,但就是沒摁出來。
他摘下耳機,靠在電競椅上,聽著周圍網癮少年們沸騰的歡呼聲,發了很久的呆。
他不願意接受自己變菜了的事實,可沒有人能贏過時間。
有人說,真正的英雄是以一腔熱血對抗歲月的麻木不仁。
可林思弦只是個享受996福報的社畜,熱血早已涼透。
他也做不到像faker那樣十年如一日地熱愛一個遊戲。
最終只能告別召喚師峽谷,這個曾給過他許多慰藉的地方。
“這一章看得好熱血。”
“河道劍魔天神下凡,團戰瞬間爆炸!”
“還說你不是RNG黑粉!前幾章G2超神妖姬暴打RNG,這一章就被IG打成3:0了?”
“作者真有你的,竟然把RNG拿來給IG當墊腳石,惡心到我了。”
章節發布後的評論,林思弦大致瀏覽了一遍。
好評很多,差評也不少。
差評大多來源於RNG的粉絲,在書評區和IG的粉絲互相謾罵。
“爆殺G2太爽了!繼續加更!打賞不是問題。”
你收到了寶我今天去輸液了打賞的黃金盟。
後台突然蹦出來的一條消息,讓林思弦精神一震。
黃金盟十萬,分到作者手中的錢有五萬。
雖然還要扣掉不少稅,但也能留下不少了。
鑒於這本書目前在電競文裡大火,打賞白銀盟和盟主的讀者也相當多。
再算上其他讀者零零散散打賞的金額,這個月僅打賞的稿費就可能破十萬。
“一個月十幾萬啊。”
林思弦躺在床上,仍舊覺得像是在做夢一般,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前世他只是個臭撲街,收入最好的時候,一個月的稿費才能勉強過萬。
靠著平時的工作再加上寫網文這門副業,他在應屆生裡勉強過得去。
但是和那些進大廠的人還是不能比的。
現在一個月能到手十幾萬,林思弦說不激動是假的。
她媽的,真以為現實生活中人人都是逼乎那樣年薪百萬,人在美國剛下飛機啊?
很多年輕人的銀行卡裡連五千塊錢都沒有,交完房租還完信用卡,剩下吃飯的錢都不多。
一個窮人找到機會掙到了一筆錢的時候,哪怕只是一萬塊錢,都能高興得小半宿睡不著了。
“我是不是重生文裡最撈的男主啊?”
“其他桃子文裡的主角重生了,傍個富婆女友,借個幾百萬買房等著拆遷就暴富了。”
“或者老爹是正處級幹部,資源和人脈杠杠的,商戰動輒幾百億,跟天地銀行似的。”
“瞧你這點出息。”
林思弦暗暗想著,在床上輾轉反側,還是激動得睡不著。
他是個窮人,覺得一個月到手十幾萬很多很多了。
翌日清晨,花含露起床的時候,腳還有些痛,但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廚房裡油煙機嗡嗡作響,雞蛋和培根在鍋裡經過油煎,散發出濃鬱的香味。
女人系著圍裙,留給她一個窈窕的背影。
花含露看著她,欲言又止。
似乎想說什麽,但嘴唇嗡了嗡,又憋了回去。
“快去洗臉刷牙,早餐很快就做好了。”
“等會兒我送你去學校。”
女人回眸看向她,淺淺笑著。
“嗯。”
花含露輕輕應了一聲,去了衛生間。
看她走路已無大礙,女人也放心了許多。
早餐是煎好的牛排和德國香腸,還有培根和煎蛋。
西蘭花、香菇、烤番茄作為擺盤。
還有一大杯熱好的全脂牛奶。
“蔬菜多少還是吃一點吧。”
見她餐盤裡的西蘭花一點沒動,女人輕聲說道。
“不愛吃。”
花含露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女人托著腮,略顯無奈。
似乎回想起了以前煞費苦心就為了讓孩子吃點蔬菜的日子。
“怎麽了?阿姨。”
花含露見她愁眉不展,便小聲問道。
“你不吃西蘭花,也不吃白菜和韭菜。”
“豬肉白菜的餃子吃嗎?”
“吃!”
花含露篤定地點頭,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不放白菜,我會更加喜歡。”
女人又問:“豬肉大蔥呢?”
“嗯嗯嗯!”
花含露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
“炸韭菜盒子吃嗎?”
“吃。”
得到花含露的回答,女人的臉上終於勻開了笑容。
“行,剩下西蘭花的做法,讓我好好研究。”
看著阿姨臉上的笑容,花含露覺得有些親切。
阿姨雖然是很美的,卻很少笑。
有些親戚見不得她好,就當著花含露的面說這個後媽是個怨婦,整天哭喪著臉。
還叮囑她,結發為妻半路為賊。
說這女人和他爸爸結婚是圖她家裡的錢。
還說這女人這麽漂亮,跟狐狸精一樣,生活肯定不檢點。
花含露以前也是這麽想的,一直不怎麽喜歡她,對她的態度也很冷漠,只是維持著生分的禮貌。
即便是現在,心裡也還是有一些戒備和隔閡。
但有些時候,她也會被阿姨不經意間流露的溫柔打動。
“包子蒸好了。”
“你之前說伱同學很喜歡吃,我多做了一些。”
阿姨說著,去了廚房,揭開蒸籠,找了個塑料袋將包子一一裝好。
“謝謝阿姨。”
一起出門的時候,阿姨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妝容。
她總是素顏朝天,沒有口紅也沒有粉底。
連馬尾都沒有做,只是在後頸那裡簡單用黑色的頭繩纏了兩圈。
黑發垂落下來,集成很直的一束,像是潑了墨一般。
牛仔褲洗得褪色,白襯衣也略微起皺了。
但是襯在那高挑纖細的身段上,又別有一番韻味。
讓人聯想到《功夫》裡的啞女。
“阿姨,你好像不怎麽愛打扮。”
花含露見她的衣著總是那麽樸素,忍不住說道。
她的媽媽是個很愛打扮的人,每天出門都漂漂亮亮。
睡前會敷面膜,為了不讓美容覺被打斷,特意和爸爸分房睡,而且每天一定要睡夠十個小時。
為了保護手上的皮膚,從來沒有給爸爸和她做過一次飯。
口紅和各種瓶瓶罐罐,能堆滿一個房間。
花含露總是被她逼著學習化妝。
說女人如果不會化妝,就吸引不到男人。
花含露對此很是反感,立志不要成為媽媽那樣膚淺的女人,堅決不在臉上塗脂抹粉。
對美麗的追求,是她想要努力去掩飾的一種東西,就像掩飾一種殘疾。
所以她只在別人看不到的腳趾上塗了指甲油。
但是,長期耳濡目染,她也從媽媽那裡也學到了不少化妝和打扮的技術。
那天約好了林思弦出去玩的時候,她就難得地打扮了一次。
“露露,一個人臉上的花樣越多,腦子裡的東西就越少。”
“多看兩本書,豐富下自己的內心,比花時間打扮更有意義。”
阿姨扶著她上了車,柔聲說道。
“嗯。”
花含露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頭。
“而且打扮起來太花時間了。”
“要是我起床後忙著化妝,就沒時間給你做早餐了。”
不知怎麽的,這句話讓花含露鼻子有些發酸。
她的媽媽從來沒有給她做過早餐,最多只是買些泡麵扔到家裡。
有時候爸爸出完差回來,看到她瘦得不成人樣,都很是心疼。
只有跟著爸爸出去下館子的時候,她才能吃點好的。
有一天,爸爸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家,又累又餓,問媽媽能不能給自己煮碗面。
媽媽對著鏡子塗著口紅,像是沒有聽到。
爸爸連續問了三遍,她才敷衍了回了一句:“不會做。”
然後爸爸就靠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他想不通自己每天拚死拚活工作是為了什麽?回家了竟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離婚吧。”
花含露記得爸爸說這句話的語氣無比平靜。
也許他內心也經歷了無數次的煎熬和掙扎。
分到了一半的家產,媽媽有了錢繼續出去瀟灑。
對於女兒的撫養權,她自願選擇了放棄。
“我不要她,孩子是你想要的,這是你女兒。我可不想帶個拖油瓶降低自己的生活質量。”
這番話傷透了花含露的心。
媽媽搬走後,爸爸將她化妝用的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扔了出去。
厭倦了媽媽的花枝招展,爸爸找了個不愛打扮的女人。
“高中生本來就累,不能餓肚子。”
“你還有一點挑食,我得琢磨一下,怎樣才能讓你吃點蔬菜。”
她說得很平靜,一邊說,一邊檢查花含露的腳踝,然後給她系好了安全帶。
花含露聽著她說話,摸著袋子裡滾燙的包子,心裡悄然泛起漣漪。
她知道阿姨沒有買過任何化妝品,洗臉都只是用清水。
她應該不是那種圖財,才跟她爸爸在一起的人。
“露寶,我要吃牛肉包!”
華照君趴在桌上,盯著她手裡的袋子,眼睛一眨不眨。
“有得吃就不錯了。”
“你個臭要飯的,竟然還點上菜了?差不多得了。”
花含露輕輕哼了哼,給她遞過去兩個溫熱的包子。
華照君興致勃勃地掰開包子,發現都是牛肉餡的,差點哭出聲。
“露寶,你果然還是愛我的。”
她覺得花含露這個閨蜜真是太夠意思了。
知道她想看林思弦的腹肌,還特意去要了照片。
“這包子真好吃,班長你是在哪裡買的?”
林思弦一口咬下去,滋滋冒著熱油,滿口都彌漫著誘人的肉香。
“很像我媽媽以前給我做的。”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我家阿姨做的。”
“你愛吃,明天繼續給你帶。”
花含露又拿出了昨晚寫過的數學真題向他請教。
早自習時間,班主任簡要說了一下最近統考的成績。
“下周要召開一次家長會。”
“主要是給你們家長說一下即將到來的高考,還有志願填報需要注意的事項。”
“根據你們現在統考的成績,已經可以確定未來能上什麽樣的大學。”
“你們在學校是怎樣的學習狀態,我們都會準確地告訴你們的家長。”
班主任程嘉看了看教室後排低著頭的學生。
“有些同學的分數過不了本科線,是決定要複讀,還是要上專科。你們也要和家長溝通。”
班主任說完這些之後,班上頓時響起不少哀號。
那些來學校混日子,總是躲在後面玩手機、看小說、睡覺的人,現在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林思弦拿出手機,試著聯系林軒。
“下周家長會,記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