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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從牽手青梅開始》一十六、我沒嫌你窮
  “最近他上課的精神狀態有點差。”

  “晚上睡不好嗎?”

  花含露見林思弦下午一直趴在桌上睡覺,小聲問道。

  “不清楚,他說他最近經常失眠。”

  華照君將自己蓋腿的那件外套蓋在了他的身上。

  林思弦每天碼字到晚上一點,早上還要趕早自習,缺覺是必然的。

  “我看他床上都沒有枕頭,有個枕頭,會不會睡得好點。”

  “唔……可能會吧。”

  華照君點了點頭。

  “行,下午我回家一趟,給他帶個枕頭過來。”

  “露寶,你對他這麽好,乾脆以後和他睡一張床得了。”

  “還帶個枕頭過來,多麻煩啊。”

  花含露從她話裡聽到了醋意,便笑吟吟地道:“我哪有你對他好啊。”

  “我只是想給他一個枕頭,你是想把自己整個人都給他。”

  她整理著貧困生的助學金申請,發現華照君的那一份申請書,也是在用林思弦的銀行卡號。

  “你瞎說什麽呢?”

  華照君頓時急眼了,小臉漲得通紅。

  她趕忙看了看林思弦,發現他沒有動靜,呼吸均勻,於是稍稍安心了一些。

  華照君看著她擔驚受怕的樣子,笑而不語。

  林思弦醒來的時候,發現教室裡空無一人,身上依然蓋著華照君的衣服。

  窗外的夕陽照了進來,光暈明亮得有些刺眼。

  電子公屏上距離高考還有98天的字樣清晰可見。

  黑板上擠滿了政治老師的板書。

  全是假大空的官話,但這是政治主觀題的答案。

  風翻開書頁的聲音,像是吹過香樟繁茂的葉。

  幾張白色的試卷一下子卷了起來,被吹出很遠。

  校園廣播裡放著胡夏的《那些年》,好像全國的高中廣播都愛放這首歌。

  “好像再回到那些年的時光,回到教室座位前後故意討你溫柔的罵。”

  林思弦托著腮,坐在教室裡發呆。

  突然從夢中醒來,發現教室裡的人都走完了,有種莫名其妙的孤獨。

  “醒了啊,我給你帶了飯。”

  少女洋溢著熱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思弦側目望去,只見華照君走了進來。

  夕陽的暖光將她的側臉渲染成一片檸檬黃。

  纖細的眼睫一扇一扇的,像是微顫的蝶翼。

  梨花燙的短發搭在她白皙又有些肉感的小臉上,讓人忍不住想捏上一把。

  她走起路不太安分,蹦蹦跳跳,胳膊擺得很高。

  古靈精怪的樣子,像是手腕和腳踝上戴著銀鈴的吉普賽女郎。

  “喏~蓋澆飯和小煎包。”

  “謝謝。”

  林思弦看見她,突然覺得那些環繞著自己的孤獨氛圍悄然消散。

  “家長會,你爸爸有空嗎?”

  “我記得你爸爸總是很忙。”

  華照君有些擔心他。

  她記得初中有一年家長會,所有家長都到場了,就林思弦家裡沒有來人。

  老師就很生氣,批評了他好久。

  “他是挺忙的,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

  林思弦吃著飯,頭也不抬。

  “那能讓你媽媽來嗎?她或許有時間?”

  華照君試探著問道。

  “她……算了。”

  “我不太想打擾她。”

  林思弦連連搖頭。

  “什麽打擾啊,她是你媽。兒子開家長會,媽媽來一趟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華照君有些不解。

  “還是……你媽不怎麽管你……”

  說到這裡,她有些遲疑。

  “沒有,我媽對我很好,離婚也很關心我。”

  “我很愛我媽,只是不想打擾她而已。”

  林思弦連連搖頭。

  他很少主動和人提起父母的事。

  唯獨在華照君面前,會有些傾訴的欲望。

  “爸媽離婚後,我主動跟了爸爸。”

  “其實我本來想跟著媽媽的,因為相比爸爸,我更喜歡媽媽。”

  “可是我又在想,女人帶著個拖油瓶生活會很難。”

  “我想讓她沒有任何負擔地嫁人,沒有後顧之憂。”

  “我不能成為她幸福路上的助礙。”

  林思弦說著,眼底也有些迷惘。

  “那伱呢?”

  “沒為自己考慮過嗎?”

  華照君聽著,心裡有些酸楚。

  “我?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林思弦淡淡地道。

  父母離婚後,媽媽也經常來看望他。

  只是他總是躲著不願意去見她。

  媽媽給他打電話,他總是說不了幾句就想掛斷。

  媽媽給他錢,他也總是不肯要。

  他怕媽媽把錢補貼到他這裡,叔叔會有意見。

  “你個傻子,都在胡說些什麽呢?”

  華照君有些生氣,在他頭上用力打了一下。

  “怎麽能說自己是拖油瓶呢?什麽幸福路上的阻礙啊?”

  “你躲著不願意見你媽媽,她才會傷心呢。”

  “還說讓她沒有牽絆?她怎麽可能沒有牽絆呢?你是她的孩子啊。”

  “以後不許你這麽想!”

  華照君嘟著嘴,心裡有些難受,很是心疼他。

  “還照顧好自己?說什麽大話。”

  “你連飯都不會按時間吃。”

  林思弦不說話,只是慢慢吃著她給自己帶的飯。

  他很少過問媽媽的生活,甚至不清楚她嫁了一個怎樣的人。

  每次媽媽問他,要不要和叔叔見一面,一起吃頓飯,他總是拒絕。

  他只知道叔叔是外公戰友的兒子,是外公幫忙介紹的。

  聽外公說,媽媽現在過得很好,林思弦很安心。

  只要知道自己牽掛的人,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無名角落過得很好,縱然不再相見,他也會滿足。

  “阿姨,你給我做的這個枕頭,我可以送給我的朋友嗎?”

  “他最近有些失眠。”

  花含露抱著阿姨給她做的藥枕,將鼻尖貼近的時候,能嗅到陳皮和決明子的味道。

  這個枕頭睡著很舒服,她還有些舍不得。

  “朋友?男孩還是女孩?”

  席霖不禁有些好奇。

  花含露頓了兩秒,然後說道:“女孩……”

  席霖仔細端詳了花含露一會兒,微微頷首。

  “是男孩吧。”

  花含露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

  “我猜錯了,應該是女孩。”

  席霖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趕忙改口。

  “既然是你的好閨蜜,那就送吧。”

  “嗯。”

  花含露稍微松了一口氣,在房間裡找了個包裝袋將枕頭小心的封好,然後回了學校。

  “你生日快要到了,我給你帶了個禮物。”

  “我的生日?”

  林思弦收到她遞過來的包裹,先是一愣,然後突然發現反應過來,自己的生日就在三月初,過幾天就是了。

  “對啊,照君說你生日是三月七號,前兩天還問我,該給你準備什麽好呢。”

  華照君有些生氣,本來還想著給這家夥一個驚喜的,沒想到被花含露直接抖了出來。

  “露寶,你個大嘴巴!什麽都說!”

  林思弦聽聞她們記得自己的生日,有些受寵若驚。

  “那這個禮物,我現在可以拆開嗎?”

  他抱著包裹,對裡面的東西也有些好奇。

  “現在不行,一定要在晚上睡覺之前拆開。”

  花含露搖了搖頭,很是認真地叮囑道。

  “還有,貧困生助學金的申請書,我已經幫你寫好了。”

  她說著,又拿出了一張準備好的申請書,中性筆的字跡工整娟秀。

  “但是還需要居委會的證明和蓋章。”

  “我幫你找班主任開個請假條,你明天請假回去一趟,把證明辦好。”

  “班長,謝謝你。”

  花含露為她做的這些,林思弦都看在眼裡,心裡很是感動。

  當晚回到宿舍睡覺之前,林思弦打開了禮物的包裝。

  看到是一個枕頭,便發了一會兒的呆。

  他高一那會也送過別人枕頭,希望別人睡得好,可自己卻失眠了。

  “這個枕頭……和媽媽做的好像……”

  林思弦抱緊了它,將臉埋進裡面,嗅著那股橙皮和決明子的淡淡草藥香味。

  當晚他睡得很早,難得地沒有熬夜,可另一邊的花含露卻在床上輾轉反側。

  換了新枕頭,她怎麽都覺得不舒服。

  發了消息給林思弦,想和他聊天,但是林思弦又沒有回信。

  這下她更睡不著了,於是點開了林思弦的空間,翻閱他過往的動態,偶然間看到了這樣的一段話。

  “我們把心給了別人,就收不回來了;別人又給了別人,愛便流傳於世。”

  第二天清早,林思弦請假坐上了回家的公交,手裡還拿著花含露塞過來的包子。

  花含露說她的好閨蜜很愛吃包子,席霖就多做了一些。

  回家的時候,林思弦看到家裡的門是開著的,屋子裡還能聽到人對話的聲音。

  “老張啊,我現在手上是真沒錢啊。”

  “問你借的錢,我一定會還的,這兩個月實在是手頭緊。”

  林軒的聲音很是歉疚。

  林思弦即便站在門外,也能想象出他窘迫的樣子。

  “林哥,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啊。”

  “我這店子這兩個月缺錢周轉,我爸又住院了。”

  “你能不能先還我兩萬塊錢,算我求你了。”

  說話的是父親的朋友,張柯林,林思弦有一些印象,記得他以前是做包工頭的。

  “對不住啊,我現在身上就剩下五千塊錢。”

  “剩下幾百塊錢,我還得管我兒子在學校的生活費。”

  “只能先還你這麽點。”

  “怎麽就這麽點?真不夠啊!”

  林思弦站在門外,默默聽著父親和債主的話,沒有進門。

  他轉身去了消防通道的樓梯口。

  這樣,張柯林出來的時候走電梯就看不到他。

  兩人又掰扯好一會兒,估計弄得不是很好看。

  張柯林走得時候,嘴裡還罵罵咧咧。

  “媽的,早些年賺了錢那麽飄,理都不理老子。”

  “落難了找老子借錢,還一直拖著不還。”

  林思弦將他的話悉數聽在耳朵裡,心裡倒也沒有反感。

  爸爸當初混得好的時候,確實不太仗義,說話也很難聽,和不少朋友都鬧掰了。

  後來落難的時候,不少親戚朋友都在看笑話。

  張叔願意在爸爸落難的時候借錢已經很夠意思了。

  欠錢一直拖著不還,心裡有怨氣也很正常。

  林思弦沒有急著進門,而是繼續待在樓道看了一會兒風景。

  以前家裡有人催債,他就會躲在這裡,捂住耳朵,對屋裡的爭執充耳不聞。

  腳步聲漸漸從身後傳來,林思弦回眸看去,正好和林軒的視線聚焦在了一起。

  父子兩人同時一愣,氣氛有些尷尬。

  “思弦,你回來了?”

  林軒手裡還夾著香煙,準備去摸火機的手陷入了僵硬。

  每當倍感壓力的時候,他就會來到這裡點一根煙。

  “嗯,請假回來有事。”

  林思弦低垂著眼簾。

  “剛剛,你都聽到了啊。”

  林軒聞言, 把頭低了下去,揉了揉眉心。

  “會好起來的。”

  他看著林軒的眼睛,很是認真地道。

  “嗯。”

  聽到兒子這麽說,林軒有些欣慰。

  “還沒吃飯吧?”

  “走,爸帶你去下館子。”

  “你還有錢下館子?”

  林思弦反問道。

  林弦臉上的表情一僵,摸了摸口袋,又看了看卡裡的余額,老臉一紅。

  父子倆在樓道口靜坐了一會兒,彼此都很沉默。

  沉默了良久,林思弦還是忍不住開口。

  “要不,我去找外公外婆幫下忙。”

  “讓他幫忙接濟一下,不然我們日子沒法過了。”

  “這……還麻煩他們,我哪好意思啊?”

  林軒一聽兒子提起外公外婆,就很難為情。

  嶽父嶽母當初將畢生的積蓄都拿出來支持一窮二白的他創業。

  在店裡忙前忙後,沒有一句怨言。

  掙到錢之後,林軒變得狂妄自負,揮霍無度,對嶽父嶽母的勸告充耳不聞。

  後來被人下套坑得一無所有,從此一蹶不振,整日買醉。

  嶽父勸他先找個工作安定下來,畢竟有老婆和孩子還等著他照顧。

  可習慣了以前當老板紙醉金迷的日子,林軒根本就放不下身段給人打工。

  家庭關系也是在那段時間迅速惡化。

  和老婆離婚後,嶽父嶽母看林軒就跟仇人一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現在帶兒子回去看他們,林軒是不敢的,可眼下又確實沒有其他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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