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學校附近的餐廳。
包廂裡,寧文濤請客帶著一幫同學在聚餐。
“高考就只剩下三個月了,過了今年六月,我們想彼此見一面都很難了。”
“即便畢業了,大家也要常聯系。”
他說著,悄悄看了左雨綺一眼,然後舉起了酒杯。
“苟富貴,勿相忘。”
“祝我們的青春,永遠不散場。”
桌上的其他同學也笑著一起舉碰杯。
“班長沒來嗎?”
唐磊環顧了一圈,沒有看到花含露,不禁有些失落。
“人家是985的料子,跟我們這些人不是一個層次的,哪裡看得起我們?”
一個微胖的女生撇了撇嘴,顯然是對花含露頗有微詞。
在學生時代,同學之間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有看不慣的人很正常。
花含露成績優秀,長得也漂亮,自然是會有女孩子嫉妒。
作為班長,她管班上的紀律也很嚴格,用班務日志記了不少學生的違紀行為。
這也導致她在同學眼裡不太討喜。
“不就是成績好點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寧哥約她出來,她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就算是985又怎麽樣?出來還不是給人打工。家裡有錢才是王道。”
黃琦有些不屑。
“班長其實挺有錢的,只是你們不知道。她去年冬天穿的一件羽絨服,我在網上查了下,要一萬多呢。”
一個角落裡不怎麽說話的女生突然開口了。
“什麽羽絨服能賣一萬多?別亂說。”
“我沒有亂說,她前兩天還穿過一件短袖,好像是lv的,要好幾千塊。”
“應該是仿的吧。你看班長平時的著裝什麽的,也不像是有錢的樣子。”
“黃琦還穿abidas呢。”
寧文濤笑著拍了拍黃琦的肩膀,在b這個字母上加了重音。
黃琦尷尬地笑了笑。
“寧哥,我敬你一杯。”
“咱們都是爺們,就該喝白的。”
他奉承了幾句,往杯裡倒了一杯白酒。
寧文濤家裡有錢,還有人脈。
黃琦覺得這是自己能接觸到的社會階層最高的人了,所以決定緊緊抱住大腿。
他也不怕別人說他諂媚,現實。
畢竟這個社會不就是如此麽?
黃琦只是覺得自己在適應社會環境。
“好,以後有困難隻管開口。咱們都是朋友。”
一番話讓寧文濤很是受用,他欣然舉起了酒杯。
“嘿嘿,多謝。”
黃琦一飲而盡,面色潮紅。
辛辣的假茅台沒過咽喉,讓那張臉有些扭曲,但他仍舊笑呵呵地說著這酒真好。
溫姝噗嗤一笑,湊到了左雨綺耳邊。
“這傻帽可真逗。”
左雨綺笑而不語。
見溫姝衝自己擠眉弄眼,還在微笑,黃琦有些樂了。
“你……看我幹嘛?”
“嘿嘿,我覺得你剛剛和寧文濤喝酒的樣子挺有男子氣概的。”
溫姝托著腮,眨巴著無辜的眼睛。
寧文濤和黃琦一聽,頓時就來勁了。
“那可不,咱們都是爺們,就得喝酒,喝飲料多撈啊。”
“好,我敬你們兩個爺們一杯。”
溫姝嬉皮笑臉,給兩人的杯裡滿上了兩杯白酒,然後舉起了自己杯裡的白開水。
“我酒精過敏,只能以茶代酒了。”
“沒事兒!”
寧文濤大手一擺,很是豪氣。
黃琦也跟著一飲而盡,盡情彰顯著男子氣概,很是享受溫姝看向他時那崇拜的眼神。
“光喝酒沒意思,咱們來劃拳吧。劃拳輸了,就罰酒一杯。”
溫姝笑吟吟地,覺得這兩傻子逗起來還挺好玩。
“怎麽玩?”
“我來教你們。”
教會了寧文濤和黃琦之後,她就看著兩人劃拳,然後負責給輸了的人倒酒。
看到輸了的人逞能將杯裡的酒全部喝乾,就會笑著鼓掌。
“這點酒量,小意思!”
黃琦說著,將白酒喝啤酒倒在了一起,然後仰頭灌了下去。
“哇,你好man啊!”
溫姝眼裡恨不得冒出金星。
黃琦聽著吹捧,舒坦無比。
寧文濤也擱那傻樂,不停地灌酒。
“你們少喝點吧。”
“別玩得太過火了。”
左雨綺看著兩人有了些醉意,微微皺眉,瞪了溫姝一眼。
這家夥看似人畜無害,一臉無辜,其實一肚子壞水。
“哎!好。”
寧文濤本來喝得有些難受了,只是強撐著不好停下。
左雨綺這會開口,正好可以讓他趁勢下坡。
她一定是知道我喝不下了,怕我喝得難受,所以特意關心我。
果然,她心裡有我!
寧文濤暗自欣喜,借著酒勁,膽子也大了起來,開始和她搭話。
左雨綺有一句沒一句地回應著,態度有些敷衍。
期間時不時地拿起手機看消息。
“左雨綺,林思弦怎麽沒有跟你一起來?”
一起聚餐的女生將話題轉移到了她身上。
“林思弦啊?我們家阿綺根本就看不上他,一腳將他給踹了。”
“是吧?阿綺。”
溫姝笑吟吟地道。
“但凡是層次稍微高一點的女生,誰看得上他啊?”
左雨綺脫口而出,明顯帶著怨氣。
她邀請了林思弦過來參加聚餐,出門的時候還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可林思弦一直沒有給她回信,這讓她總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
如果林思弦來了,對她千依百順,讓他拎包就拎包,讓他付錢就付錢,任由她在同學面前呼來喝去。
她會覺得很舒服,也會原諒他這兩天對自己的冷淡。
可是林思弦竟然不識抬舉,竟然敢不來!
憑什麽?
你憑什麽追到一半就不追了?
是你自己主動要追我的啊!
現在伱一聲不吭,就這樣玩冷戰?
寧文濤聽著左雨綺的話,眉飛色舞,心情變得格外的舒暢。
“說得對,就他還想追雨綺,做夢呢。”
“雨綺可是我們這一屆公認的女神,不是他能配得上的。”
就顏值來說,左雨綺確實擔得上女神。
雖然華照君和花含露不比她差,甚至還要略勝一籌。
但兩人平時都不怎麽打扮的,過得沒那麽精致。
與她們相比,會穿衣打扮,妝容精致的左雨綺自然更引人注目。
“就是,濤哥一表人才,家裡還有礦,人品學識眼界修養具佳。我覺得你和左女神挺般配的。”
黃琦連忙跟著搭腔。
左雨綺沒有說話,只是撩了撩頭髮,神秘笑了笑,維持著自己女神的姿態。
聚餐結束,一行人往外走去。
寧文濤沒走幾步,就在路邊吐得一塌糊塗。
左雨綺見狀,捂著鼻子一臉嫌棄,趕緊往邊上捎了捎。
“寧哥,這台是什麽車啊?真漂亮。”
黃琦看著路邊停靠的白色寶馬,眼睛都直了。
“寶馬x6,落地價要110萬。”
“我家裡有一輛五系的。”
寧文濤用紙巾擦著嘴,看著也有些眼熱。
“寧哥你家真有錢。”
“嘿嘿,我畢業後,我爸說他就把這車給我開。”
在這個小縣城,能養得起五系寶馬的人,都還是很有面子的。
左雨綺聽著,心裡微微一動,去了街邊的小店。
“一碗雞蛋醒酒湯。”
正當寧文濤恨不得連胃都吐出來時,一雙纖白的玉手伸到了面前。
“給。”
看著左雨綺遞過來的醒酒湯,寧文濤感動得熱淚盈眶。
隨行的一幫同學立刻發出曖昧的驚呼聲。
“濤哥,左女神竟然這麽關心你啊。”
“謝謝,謝謝阿綺。”
寧文濤也在傻樂,覺得自己真有了機會。
溫姝在一旁看著,倒是撇了撇嘴。
“同樣的把戲,你還真是玩不厭呢。”
“你當初也是這樣對林思弦的吧?”
“你說我壞心思多,我看你才是最壞的那個。”
靠近左雨綺身邊的時候,她眯著眼,微微笑著。
“關你什麽事?”
左雨綺側過臉。
當初去撩林思弦好,是因為林思弦招女孩子喜歡,她覺得可以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現在對寧文濤施舍熱情,只是因為他人傻錢多,可以狠狠地爆金幣,僅此而已。
要問她真正喜歡誰,她誰都不喜歡。
這樣的女人唯一愛的就是自己。
一行人繼續往前,一個眼尖的同學注意到了路邊等候著的少女。
“欸?那是班長嗎?”
“哇!真的是班長。”
“班長打扮起來竟然這麽漂亮?”
黑色的華美連衣裙,宛如一株盛放的妖冶黑蓮,襯得那肌膚愈發雪白。
束起來的麻花辮解開後,氣質立刻就變得截然不同了。
寧文濤看著遠處那少女的側臉,酒一下子清醒了很多,視線忍不住被她所吸引。
黃琦的目光也有些呆滯。
“我們沒看錯吧?”
“班長打扮起來這麽仙?”
寧文濤回過神來,看了看左雨綺,突然覺得她好像沒那麽吸引他了。
溫姝也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一番花含露的穿著。
“嘖,那鞋子和裙子都不便宜哦。”
“站在她邊上的那個美女是誰啊?也好漂亮。”
“好像是華照君。”
“不會吧?是那個男人婆?臥槽!還真是她!”
一身潔白的襯衣,加上灰色格子裙,領口的玫紅色蝴蝶結。
洋溢著青春氣息的俏皮少女,頂著可愛的梨花燙。
真的就像是從動漫裡走出來的美少女。
這下可把同行的這幫同學看懵了。
這兩個女孩子打扮起來,簡直美得令人驚豔。
左雨綺看向兩人,下意識地將自己和她們對比了一番。
令她有些沮喪的是,她好像真的不如平時打扮得跟村姑一樣的花含露,也不如怎怎呼呼的假小子華照君。
隨後,她心裡悄然滋生了些許嫉妒。
“嗨!班……班長!”
唐磊紅著臉,有些忐忑地來到她面前,招了招手。
花含露側目看向他,微微頷首。
少女轉過臉的一瞬間,唐磊忘記了呼吸,都忘了自己想要說什麽,心臟像是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一樣。
“班長,你們怎麽也在這裡呀?”
寧文濤忍不住走上來搭話,越看越覺得花含露驚豔。
她是臉是經得起細看的,越看越覺得好看。
這點和左雨綺不同。
左雨綺是乍看之下覺得好看,但是一細看,就會暴露出骨相和皮膚不好的問題。
所以她總是要精心化妝來遮住瑕疵。
“和華照君約好了在附近逛街。”
花含露溫婉地笑著,手裡還拿著兩個奶油甜筒。
華照君看了眾人一眼,態度冷淡,連招呼都懶得打。
她一向不喜歡與人親近,高冷得很。
“我們也在這邊逛街,要不要一起走走?”
寧文濤主動發出了邀請。
“不了,我們還約了別人。”
花含露搖了搖頭,秋水瀲灩的黑瞳像是會微笑,粉嫩的唇邊沾著一抹冰淇淋的奶油,帶著少女美好的純真。
看著面前純潔無暇的少女,寧文濤目光有些癡了,甚至忘記了身邊的左雨綺。
“剪完了,我們走吧。”
林思弦從理發店裡走了出來。
剪完頭髮後,他整個人的氣質都清爽精神了很多。
不像以前,頭髮快遮住眼睛,給人的感覺就很陰鬱。
“咦?林思弦怎麽也在這裡?”
“我怎麽覺得他今天很帥啊。”
隨行的女生揪著同伴的衣角,有些臉紅。
“他不是一直都很帥嗎?”
林思弦個子超過一米八,身材挺拔修長。
長得帥,氣質和衣品也好。
重生回來後,現在衣著打扮上也更考究了。
再加上有了新的生活,一改往日的陰鬱頹廢,充滿了生氣。
整個人的精神面貌就全然不同。
寧文濤對比了下自己和他的差距,不免有些自慚形穢。
即便身上穿的外套是幾千塊的潮牌,腳上穿著的是兩千塊的AJ,他也覺得有些抬不起頭。
林思弦的衣服明明很普通,但是一穿在他身上,就好像會發光一樣。
即便是地攤貨,也能穿出奢侈品的感覺。
“給!”
花含露笑吟吟地走過來,遞給他一個奶油甜筒。
“謝謝班長。”
林思弦笑著接過。
“走,我們去看電影。”
華照君走上前,很是自然地挽住了林思弦的胳膊。
林思弦對她主動的親昵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吱聲。
花含露挑了挑眉,看了看身後的左雨綺,立刻會意。
“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黃琦和寧文濤眼裡有掩飾不住的嫉妒。
憑什麽那小子有這麽好的異性緣?
華照君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對他好得不得了。
高中期間追她的人數不勝數,但她從沒有正眼瞧過誰。
就連花含露長得這麽漂亮的女孩子,也會主動約他一起出來玩。
左雨綺的臉色更是一片蒼白,身子止不住顫抖著。
林思弦竟然都沒有正眼瞧過她一眼。
他一定是故意的,和華照君演戲,就是為了氣我!
不就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嗎?真是幼稚。
我才不會理會這種小伎倆。
就算他給我道歉,我也不會理他了!
她眼眶通紅,氣憤地跺了跺腳,然後朝著來時的路快步走去。
“雨綺!”
寧文濤見她似乎有些不開心,頓時急了,趕忙追趕了上去。
“嘖嘖,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古人誠不欺我。”
溫姝看著左雨綺怒氣衝衝的背影,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
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後,華照君松開了林思弦的胳膊,有些戀戀不舍。
似乎是怕他誤會,她踟躕著道:“我……我只是想氣一下左雨綺。”
“故意做給那些人看的。”
“你別誤會哦,才不是因為喜歡你呢。”
花含露聞言,淡淡笑著道:“我給你們講一個笑話吧。”
“洗耳恭聽。”
林思弦微微頷首。
“有個叫張三的人喜歡自作聰明,有一天,他得了三百兩銀子。”
“我講完了,後面的,我不用說了。”
花含露聳了聳肩。
華照君一聽這話,知道她是在內涵那句“才不是因為喜歡你呢”有“此地無銀三百兩”味道,於是就很急。
“你別亂說!”
“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思弦走在她身旁,看著她不打自招的樣子,總是覺得她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