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那家夥,自己摔跤,跌進湖裡去了?
不是沒有人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實性,但大多數人,卻輕易接受了這個消息。
酒家之內,頓時爆發出一片哄笑之聲。
“這個崔三,本以為他辦事不牢靠就算了,沒想到還能糊塗到這份上。”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我看崔三啊,是高興過了頭,一激動給摔下去的。”
這個崔三,平日裡風評就不是很好。
這次他出事,不僅一個為他惋惜的都沒有,大夥兒反而是紛紛開起了他的玩笑。
倒不用覺得這些人太沒有禮貌,畢竟,崔三自己都沒有意見呢。
倒是那群食客中,有一桌坐了三個壯漢的,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那領頭的大哥便站起來,說道:“書生,你知道那月牙島是什麽地方嗎?”
魏乾故作不知,裝傻充愣:“當然是我武國朝廷的治下呀。”
“哈哈哈!”一樓大堂內,頓時又爆發一陣熱烈的哄笑聲,比笑那崔三之死的力度還要大。
有人笑起來,甚至將飯粒嗆到了氣管裡,一下子變得滿臉通紅,害的他同伴拚命捶打其後背;有人則是笑的後仰朝天,一時不察,從板凳上摔了下去。
“朝廷治下?真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那領頭大哥心中冷笑。
“書生你真是無知者無畏。不過也好,我們兄弟三個正要去月牙島,既然你也想去,那就跟我們走吧。”
魏乾‘大喜過望’,臉上掛上了一個笑容:“既然這樣,那就拜托三位壯士了!”
說完,魏乾便自己擠到了那三人的桌子前,自顧自坐了下來。
“我還沒有吃早飯,同三位一起用餐,不介意吧?”魏乾又問道。
那三兄弟裡,年歲看起來最小的一位,面孔上當即閃過一絲不滿之情。他想說些什麽,還未發作,就被身旁的老二給按住。
老大也坐下來,不以為意,道:“當然不介意。”
夥計走了過來,問道:“三...四位要吃什麽呢?”
“來四碗大腸面吧。”老大如此說道。
這三兄弟都不是江州本地人,是從北方的豫州而來。相比米飯,他們更喜歡面食。
有人請客,魏乾自然也不會客氣。
待那熱氣騰騰,香噴噴的大腸面端上來,沒幾下的功夫,一碗面就直接倒進了肚子裡。意猶未盡的魏乾,直接找來夥計,要第二碗。
三兄弟中年歲看上去最年輕的那個面露不滿之色,剛想發作,就被身旁的老二按下。
老大瞟了魏乾一眼:“書生還沒有吃飽?沒吃飽盡管吃。”
“那就多謝謝了。”於是,魏乾就叫來夥計,又加了一碗。
老三看向大哥,卻看到大哥嘴唇微動,馬上就讀懂了:讓這小子吃,做個飽死鬼。
吃完面,走出酒家的時候,魏乾還不忘跟那夥計說:“照顧好我的驢,回來了一並算草料錢!”
回來,這一回,還回得來麽?
夥計在這處酒家也幹了許多年,見過不知道多少南來北往的凶徒,犯了事就尋一艘小船,往太湖裡去,找家水寨入夥。
眼前這三兄弟,渾身縈繞著一股凶戾之氣,一看就是手上沾滿了血腥的狂徒。他們,可不是崔三那個小蝦米一般的角色。
魏乾沒有找錯人,這三兄弟,的確是去‘月牙島’上的。
一路上,魏乾也與他們攀談:“聽三位壯士口音,不像是江州本地人啊。”
“呵呵”最小的老三冷笑一聲:“是啊。我們兄弟三個,是從豫州來的。”
“豫州?”魏乾也不奇怪。
太湖裡的水匪過去分為土、客兩幫,其中的客幫裡頭,就有很多人是來自豫州,魯州,燕州等地的。
“那幾位壯士,是在家鄉地犯了事,來太湖裡投奔寨子的?”
三兄弟中的老大站立在船頭,聽到魏乾這麽問,回過身來:“書生,你不怕我們?”
魏乾一笑,露出一副書呆子一樣的表情:“為什麽要怕?我又沒有得罪三位,總不會因為我多吃了兩碗面,三位就要我的性命吧?”
“哈哈哈”老三哈哈大笑:“真是個讀書讀傻了的家夥。也就這種地方,能養的出你這樣天真的人了。”
“如果是在我們老家,你一定早早就死了。”
魏乾不著急現在動手,他貌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我這是哪裡得罪了三位?你們非要跟我過不去?”
三兄弟中的老二終於開口了:“你沒有得罪我們。只是我們兄弟三人初來貴寶地,想投奔一家水寨,又找不到敲門磚和見面禮。這時候,書生你自己送上門來,我們怎麽能放過呢?”
那老二說這話的時候,還盯著魏乾的面孔,想看看他會是怎樣的慌亂表情。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他只看到那書生不急不慌地找了一處位置坐下來,除此之外,什麽動作也沒有。
“你不...不想著跑?”
魏乾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後者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裡已經是在太湖上了。哪裡有地方可以跑呢?
更何況, 他們也不會真讓這書生跑掉的。老三可就一直在他背後看著呢。
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默了。
就在這時,三兄弟中老大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種沉寂:“月牙島到了。”
月牙島,形如其名,彎彎繞繞,像是一個月牙。
這本是一個圓環似的島,只是每到豐水期的時候,水位上漲,將島嶼中低窪的地方淹沒,就變成了月牙的形狀。
根據魏乾之前在審問崔三時得來的情報,這裡,是太湖水匪們出手贓物的黑市,尋歡作樂的銷金窟
梁君子也提到了這一點。
過去,他從那些富貴人家偷來的東西,都是到這處月牙島黑市上來售賣的。
“終於到了啊。”老二站起身來說道。
不遠處,一個月牙彎彎形狀的島嶼,已經出現在眾人眼前。
“大哥,快靠岸吧!”三兄弟中的老三興奮地說著。
船隻快要靠岸之際,眾人皆是拿出一塊布條,將自己的臉龐遮住。
“咳咳,難道沒有人給我一條嗎?”魏乾問道。
三兄弟中的老二冷笑一聲:“你也許很快就要死了,帶著個面罩,遮掩自己的面孔,又有什麽用處?”
“這樣可不好。”魏乾搖搖頭說著。
“雖然我很感謝你們送我到這裡,免去我自己劃船的辛苦。”
“但我還是要說,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還是給我一根布條吧。”說完這句話的瞬間,魏乾身子一動,帶起一股勁風,直接伸手奪下了那老二手中的布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