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魏乾還覺得剿滅水匪是件簡單的事。
抓住一兩個匪徒,然後拷問出落草的水寨在哪裡,然後再殺上寨子,將那些水匪全都一刀殺了了帳,再看看有沒有被綁來的人質肉票,統統放了就完事了。
但聽了梁君子這麽一說,他立刻就意識到:這太湖裡的水,太深了,也太渾了。
民匪不分,或者說,忙時為民,閑時為匪,這就是太湖水域周邊百姓的生存之道。
從道德上來講,這顯然是不對的;可為了活下去,道德就可有可無了。
所以,前世古人說過:“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能吃飽飯,能活下去,人們才會講究道德和禮節。
魏乾暗自想著:“所以......所以我就不應該糾結這個!”
讓地府裡的判官來判斷和審判!魏乾要做的,就是送他們去見判官好了!
這次行動,他不打算帶上其他人。
第二日,魏乾和華天雄見了一面,說到自己要出遠門一趟,很快就會回來。
華天雄也沒有追問,魏乾到底是要去哪裡,只是說:“前幾天,我托人在萬寶齋購買了一粒虎豹煉髓丸,差不多今日就要送到了。”
“我也打算閉關一次,這次再出關,我應該就能成七品武者了。”
魏乾也悠悠回道:“那時候,我應該也有長足進步了。”
“好”華天雄一掌拍在魏乾的肩膀上:“那師兄就等你回來,正式豎起招兵旗,組建團練。”
“外面的世道不安寧,師弟你出去,一定要萬分小心。自備乾糧,千萬要小心那些荒郊野外的旅店、客棧。”
魏乾深以為然,重重地點頭。
《水滸傳》他也是看過的,知道這世上有賣人肉包子的黑店;對於出行途中可能會遇到的種種危險,魏乾也大致地想過一遍,並想出了各種預防的策略和辦法。
從華天雄那離開後,魏乾又去了李家嫂子那一趟。
跟李叔的女兒李清兒逗弄、玩耍一陣後,魏乾也說出了自己將要出去一趟。
李家嫂子知道自己見識不足,不能提出什麽有效的建議,只是說道:“魏哥兒,你是個好人。我一定在菩薩面前為你祈福,保佑你一路平安。”
魏乾笑笑,並沒有說話。走的時候,悄悄又留下一塊五兩重的銀錠。
這世道,佛陀閉眼,菩薩倒坐,求神拜佛,真能求來平安,拜來幸福?
魏乾不信!身為一個武者,他信的是一身武力,信的是手中鋼刀。
雙手劈開生死路,一刀斬盡眼中敵!
太湖群匪,我魏某人,來了!
不知不覺間,連魏乾都沒有意識到,斬殺過諸多妖魔的他,渾身已經縈繞著一股凶煞之氣。
他只知道,昨晚嘗試修煉那《血煞功》時,沒有一絲一毫的阻塞,他就輕輕松松的入了門!
在東門市場買了一匹油光水滑的大青驢,放上包裹和水袋,魏乾拍驢而出,一驢當先的從溧元縣西城門而出。
太湖,古稱震澤。
北臨梁溪,南瀕浙湖,西依義興,東近姑蘇。
浩蕩太湖,面積足有三百六十多萬畝,綿延出去的支流,不知道養活了多少人家。
先前覺得太湖遠,但是真一出門,魏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好像太湖並不遠。
溧元縣的東邊,乃是義興縣。而太湖之西,就在義興縣境內。
這一天,天色漸晚,太湖岸邊的一處酒家,走來一個牽著驢的書生少年。
“店家,你這裡提供住宿麽?”
一個女子從堂屋中走出來,瞟了那書生一眼:“你要是不嫌棄我家簡陋,那就有的住。”
“有的住就好了。”那書生毫不在意,將大青驢交給了迎上來的夥計,拉到後院去,找一根樁子拴住。
書生環顧四周,店內還有不少食客在用餐。
他們應該都是住在這酒家的。因為天色已經很晚了,馬上就要天黑。
而正常人,沒事沒有誰會去趕夜路的。
他隨便找了一張桌子坐下來,手中拎著的包裹往那桌子上一扔,頓時發出一道十分沉悶的聲音。
‘啪嗒’一聲,原本這處酒家裡的交談之聲頓時停住,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
依據生活經驗,店內不少人都判斷出來,那一袋包裹裡,裝著的應該都是金銀。
而能發出這麽大的聲音,這包裹裡,該是裝了多少金銀在裡面?
頓時,酒家內就多出了幾道熾熱,貪婪,不懷好意的視線。
有人開口問道:“書生,你是哪裡人?怎麽孤身一人上路啊?”
那書生頭戴儒冠,身穿長袍,從面相上,很是年輕:“我叫....寧采臣,浙州金華人。”
“我本來是跟著人一起來江州收帳的。他去義興縣,我去溧元縣。”
“可我收完了帳之後,怎麽也等不到他的人,隻好親自過來找一找了。 ”
原來如此!
有人恍然大悟,那包裹裡裝的,應該就是收帳收過來的錢財了。
亦有人迫不及待地上前,自告奮勇:“我是本地人,十分熟悉這裡。書生,你要去哪裡找人啊,讓我來給你帶路吧。”
“我聽說,他要去收帳的地方,好像有一處,是太湖裡的一處島。”那書生邊回憶邊說著。
“那太好了!”那自告奮勇的人聽了這話,更加熱情了:“我家就有船啊。”
“這樣吧,明天你跟我走。我保證帶你找到他。”
書生詢問道:“那要請人帶路,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花不了幾個錢的。”那人的眼神中,流露一絲貪婪之意:“你隨便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正說著,那先前出來的女子又開口道:“崔三,你生意都做到老娘店裡來了?”
聞聽此言,那崔三就回道:“老板娘,難道你也想做這一筆生意了?”
老板娘沒好氣的警告道:“我不管其他的,我只知道,老娘這裡,不許玩你們那一套!”
“呵呵,那肯定是不會有的。”崔三一邊說著,一邊還在那書生面前坐下。
“來來來,兄弟,相逢即是有緣,這一頓,我請了!”
也許是想到馬上就要做成一筆大生意,那崔三顯得很是慷慨,上了四個菜,兩葷兩素,還上了一壇酒。
只是推杯換盞之間,喝的酩酊大醉的崔三根本沒有發覺,對面書生眼裡露出來的一絲戲謔之情。
沒有錯,這位書生寧采臣—就是魏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