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克和唐陌互看一眼,臉色嚴肅起來,都沒說話。
他們知道這樣警告的含義。
鋼鐵城將疫鬼事故分為三類,死亡或汙染5人以下為小型事故、5-20人為重大事故、20人以上為特大事故。近些年基本沒有特大事故發生,13次襲擊都是小型事故,而此次襲擊則是近一年來最大的事故。
夏克在系統中查看昨天值班的人,然後愣了兩秒。
手環上赫然顯示,昨夜第二班巡邏者:大比利和王傑克。
唐陌正在接起隊長的電話。
“叮,”電梯門迅速打開,三個男人走了進來。
第一個出現在他視野中的男人正往白衣外套著製服,長發高高束起,有書生綸巾的感覺,面容白皙,是黃詩范。
另一個五大三粗,膚色黝黑,鬢角剃了兩道斜杠,是路虎。
兩人看到夏克和唐陌,露出驚喜之意,他們和夏克、唐陌一樣,都屬於巡邏隊第一小隊。
後面跟著一個中年男人,面容嚴肅,看到夏克和唐陌,松了口氣:“你倆終於來了,快,直接上頂樓!”
中年男人就是第九巡邏隊隊長科賽因。
電梯上升間,他微微低頭,表情沉痛,說明著情況:“昨夜第二班巡邏的小林發出了最高級別的警告,說在第2街區一個廢棄工地內發現七具屍體,但那條信息明顯只有一半,隨後所有通訊設備都不同。信息連地址也沒附,是城守用技術偵查反查到的定位,所以從召你們回來到發出調查命令才用了這麽久。”
“和他一起的李卿卿呢?”夏克問。
隊長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也沒有任何消息。”然後他環視四人,“你們現在出發,地點已經發到群裡。已經發布了警告,讓居民全部遠離該區域。你們記得全程錄像,穿好屏蔽器,這個事故范圍不能再擴大了!”
科賽因是巡邏隊的老隊員,資歷很老,幾十年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老隊長退休後,向城守打了報告,才任命科賽因為新隊長。
其實隊長的位置競爭激烈,不過科賽因的運氣好,當時競爭的兩人明爭暗鬥,都挖出了對方的黑料,最後把城守的領導都弄煩了,兩人都開除出了隊伍,剩下唯一一個合適的科賽因,才當上隊長。
他雖然資歷老,但是能力有限,所以這幾年只是領導巡邏隊完成份內的任務,但政績什麽的幾乎沒有。好在他性格好,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所以面子上和各個組織也還過得去,只是巡邏隊的地位逐漸變得無足輕重,有些尷尬。
黃詩范背著雙手,搖頭晃腦,“風蕭蕭兮易水寒!此去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隊長的臉更黑了。
唐陌連忙道,“隊長,黃詩范是說,我們有解決事情的決心!”
夏克接過話頭,“隊長放心,我們注意穩妥解決,爭取把事件控制在最小范圍。”
隊長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路虎愣頭愣腦:“不是已經死了人,怎麽控制?”
隊長神色一變,剛剛欣慰的心又提了起來。
唐陌捅了捅他的肋骨,“確保我們四人安全,同時爭取救回小林和李卿卿!”
路虎這才明白,嘟嘟囔囔,“那不說人話。”
隊長的脊背更加僵硬。
這時電梯到了頂樓。
門開了,剛才的老頭兒正在擦拭著第二輛飛行器底部,看到隊長和四人,站起身問好。
隊長衝他招了招手,剩下四人衝進淅淅瀝瀝的雨幕,夏克想跑上第二輛飛行器,卻被隊長攔住:“就這輛最近的吧!”
夏克和唐陌互看一眼,不太情願地爬上最近一輛飛行器。
依舊是夏克上了駕駛位。
在巡邏隊每月比試中,夏克的射擊和駕駛成績總是在冠亞軍之間切換,因此第一小隊出任務時,默認都是夏克來開。
他熟練點火,完成初始設置,三兩下預熱好飛行系統。
如今這個時代,飛行器技術有所突破,但出於成本考慮,普通民用飛行器仍然和老飛機操作類似。
雖然飛行控制系統已經普及,但巡邏隊隊員需要掌握的技術卻是傳統的四維操控,防止在極端情況下遭遇干擾,控制系統失靈的情況。
四人默契穿戴好電磁屏蔽器。
人類對疫鬼的研究進展十分緩慢,但科學家認為疫鬼的余波汙染人體的狀態很像一種電磁輻射,通過電磁屏蔽能夠最大程度進行避免,所以巡邏小隊自費購買了幾個屏蔽器,僅在清理疫鬼汙染殘骸時使用。
無論是多麽先進的電磁屏蔽器,都無法屏蔽直面疫鬼時的傷害。
夏克設置好飛行路徑,操縱著飛行器飛上了天空, 選擇飛行模式後,習慣性地看了看地面。
灰色的樓頂上,指引飛行的紅色圓圈很是醒目,隊長和老頭兒逐漸變成很小的兩個黑點,然後基地的大樓也逐漸縮小。
夏克收回目光,“再聯系下小林和李卿卿吧?”
“正在聯系,”唐陌按著手環,“還是沒人接。不知道這次是什麽情況啊……會不會疫鬼還在現場?”
飛行器的空氣沉默了一瞬。
黃詩范不知從哪掏出他那把扇子,緩緩搖著,扇面上的水墨貓一動一動:“猶記得上次出任務,我也在隊伍中,快到事發之地時的壓迫感和恐懼感歷歷在目,險些就要變成失智之人……”
“你是說上次三人被汙染的事情?”唐陌開口,“你到的時候他們已經瘋狂了嗎?”
“來時只有風知信,滾地癲狂未肯休。豈止是瘋狂,簡直是癡癲!其中一個女子,竟要脫去全身衣物,另兩個男子要用光電匕首剁掉玄鳥!”
三人均是下身一涼。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路虎顫巍巍地問:“那最後他們沒得逞吧?”
“千鈞一發之際,我一個飛扇,打掉了他們的光電匕首,這才讓他們免於失鳥之痛。”
路虎暗暗松了口氣。
“飛扇能打掉光電匕首,我還是第一次見。”唐陌幽幽說,“我怎麽聽說,是隊長開了麻醉槍才把他們麻倒的?”
黃詩范瞪了他一眼,搖著扇子,大搖其頭。
路虎又問:“那女子得逞了嗎?”
三人都啞然失笑,這時船艙裡的氣氛才逐漸輕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