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伍逸昏迷,來講一講他的其它經歷。
從集市回來的日子,平淡如水。
跟著《修士初解》學了些基礎藥材知識的伍逸,妄想在父母或其他人采集到的藥材中,發現可讓凡人感氣的寶貝。
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趙紅河要他種的草就是這個“寶貝”。
村民采回來的藥材,鮮少有他不認識的,都是些常見的止血草,黃蓮花,黃精等。
築基修士李三秋也再沒露面過,不知道是不是出去尋找劍氣草了。
“凝聚紅河縣氣運”的學堂先生趙紅河,幾個月不見了,伍逸都忘了他長什麽樣子。
倒是學堂裡撒下的草種,伍逸經常去澆水,慢慢的都發芽長葉了。
看著像靈元草,伍逸也不在意。
村子裡日子很平淡,沒誰被野獸叼走。倒是有幾戶人家添丁進口。沒有什麽天生異象,比如黑夜放白光、虛空生漩渦等。都是凡人凡種。
一晃兩年,伍逸就到了八歲。新域靈氣充足,糧食都營養十足,八歲的小孩長到父親肩膀那麽高,除了臉有點幼稚,隨眼一看,像是十大幾歲的少年了。
伍逸每日翻書。《修士真解》水火不侵,怎麽都翻不爛用不舊,早就無趣得緊了。
他的草盆子,就丟在屋簷下,從不收進房裡。因為時常翻出草籽來看,最後隻長成了一株。
這年春天,伍十斤在收拾一間破屋子時,被掉落的瓦片砸傷了眼角,不便視物。於是伍逸幫著收拾屋子。看他收拾房梁,清理瓦片,毫不費力的樣子,伍十斤認識到這小子可以算大半個勞力了。加上眼角受傷,不便出行,於是同意伍逸隨爺爺和母親出村務農。
伍逸喜不自勝,他早就不願意呆在這狹小的村子裡了。隻覺得村民們沒有文化,采摘回來的草藥都是些沒用的東西。
新域的寶貝都等著他去取了。這點心思倒是和趙紅河一個樣。
可能每個普通人,都覺得自己才是主角吧。
要不是出村只能通過金剛陣的陣門,又有村民把守,他早就溜出去了。
準備好了乾糧,防蚊蟲的香囊,一把鋤頭,一葫蘆清水。天不亮,一家人就起床吃了早飯,往村西門走去。
村東邊是山上流下的一條小河,順著村北邊往西流去。水不深,河上搭了個木橋。
河底堆滿了石頭。
河邊有些良田,被大戶人家種著。
河的源頭是一道山梁子,山梁連著村北邊。
翻過幾道山梁子,是一片草原,野草長得有兩個人那麽高,村裡人很少過去,據說裡面蛇蟲鼠蟻太多,又不辯方向,進去就出不來了。
北邊山梁沿升過來就是一座高山,陡峭難登。岩石半露,松樹橫生,有怪鳥盤旋其上。
只有身手好的村民,才敢爬上去采些好藥材。給伍逸換書的松露,就是半山腰撿到的。
村南邊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是樹林。林子裡野獸眾多,是打獵的好去處。
村西邊是山谷的延伸處。小河流出數裡,匯入一條大河。中間都是好土地,村裡的田地都在此處。
偶有野豬一家子來破壞田地。野豬皮糙肉厚,粗大結實,村民們不是對手。往往只能看著莊稼被糟蹋一大半,才能將將請走吃飽的野豬。
西邊陣門處手執長矛執勤的,是同族的伍裳和一個外來戶,兩人長得高大威猛,孔武有力。
伍裳對伍逸爺爺笑道:“叔啊,帶小逸出去幹活呀!早就該這樣了。讀書有個什麽卵用?多攢點家當,等過個十年,給小逸分個媳婦,多生幾個孩子,這希望不就又來了?”
“叔,你說我講得對不對?”
伍逸爺爺早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笑笑並不出聲,但眼神裡有著一絲向往。
只是他老了,家裡的事都聽兒子的。
伍裳又衝伍逸笑道:“你想不想娶媳婦?書上有沒有說怎麽樣娶媳婦?”
伍逸不理他的調笑,在內心裡,他已經和這些村民不一樣了。
倒是爺爺接了一句:“十斤傷了眼睛,小逸以後跟著乾活。”
伍裳道,“甚好,甚好。晚上我去保安隊裡說說,小逸以後要出村,大家就不會攔著了。”
他又對伍逸說:“免得你老偷偷摸摸的來,還得防著你。”
伍逸暗自高興,真心說聲:“謝謝叔。”
“不謝不謝。謝個啥。”
伍裳說著,放開半邊路障,讓這一家子通行。
出了村,已有人在田地裡勞作。
田裡種的都是易熟的糧食。有的地上剛長出青苗,有的地上半黃不熟,還有的已經可以收割了。
若不靠著這不管四季,種下就長、月月成熟的糧食,拓荒村都撐不下來。
往西一直走。遠遠能看著大河了,才算是到了自家地頭。地裡的糧食已經結穗,正需要多除草,澆水,好多收些糧食。
右邊就是小河。河邊挖了個小土坑,引了一個水池,邊上鋪些石頭,方便擔水。爺爺不能使力,專一去拔雜草。
伍逸和母親去擔水。木桶一直放在池塘邊。大桶一米高,一尺寬,兩人抬正好。
三塊田,半裡長,丈把寬。光擔水就用了半天時間,大日都當頭了,抬了快兩百桶,總算澆完了。
伍逸歇了七八次,把乾糧都吃完了。歇一會,又要去砍田地四周的灌木。幾天不砍,灌木就要長到地裡來。
田南邊挨著丘陵處,稍遠點的灌木也要砍,萬一有野獸過來,能及時發現。
平時伍十斤帶回去的藥材,就是在這裡撿的。
伍逸興致勃勃的一邊砍一邊找。可惜這裡被他爹翻過無數次,連最普通的止血草都沒見到一株。倒是找到一窩可以食用的野果直接吃了,酸酸甜甜的,吃完感覺四肢都恢復了一些力量。
砍完灌木,竟然要把三塊地再澆一遍。
忙完的時候,天上月亮已經上了頭頂。於是趕緊回家。晚上村外太不安全。
一夥一夥的村民結伴而行,遠遠看到金剛陣的時候,風吹在金剛陣上,陣幕閃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那就是鴻蒙雜氣撞在陣法上的顯示。村民們都感到一陣心安。
村口伍裳對了名冊,確認今日出村的村民都回了村,便取出一枚靈石,放入陣眼,於是門戶關閉,凡人再不能進出。再合上路障,不準人接近。
就這樣過了些日子,莊稼收割,重新播種。伍十斤傷也好了,伍逸就沒這麽忙了,每天只要一到地頭,就鑽灌木叢裡去了。
白天附近沒什麽危險。伍逸隻想去找寶貝。
林子更深處,伍十斤也都去過,還算安全,也就隨他去了,只是喊到:“不走遠了,早些回來。”
“好的,父親。”
伍逸隨口答應了,熊孩子屬性發作,不一會就上了最近的小丘陵頂端。放眼一看,山那邊還是山,靠東邊山漸漸變矮,然後是遠遠的草原。西邊還是樹林。
山路難行,還好有柴刀。砍開攔路樹枝,砍出落腳點,一路向下。發現了一處野棗樹,一顆被野豬啃了一半的葛根。
再往下,小山溝裡,都是隨處可見的靈元草,采回去過幾天就枯萎了,沒什麽價值。
一天的搜索,一無所獲。回頭收了那半塊葛根和一些野棗。到村口碰到獵戶李虎,他看中了葛根和野棗,拿野味和他互相換換口味。
伍逸美美吃了一頓肉,尋寶的心思完全壓不住,乾脆也不去地裡了,每天到東南西北四個出口亂轉,隻想一步登天。
可惜是白費功夫。
倒是玩的開心了。
伍逸最喜歡去北邊看山,高聳的山崖令人神往,盤旋的蒼鷹,讓人羨慕。 可惜太陡峭,爬不上去。
其次喜歡東邊的小河。河水清澈,河底許多鵝卵石,圓潤好看。伍逸撿了不少回家。
河裡遊魚不少,可惜太滑溜,捉不到。
河邊的碼頭,栽了幾顆柳樹,常有人去洗衣,釣魚。人氣十足,十分安全,是個玩耍的好地方。
伍逸常去,也結交了幾個朋友。其中一個與他類似,父母親都沒吃過靈糧的外來戶劉洋。
還有村裡外來大戶,才十三歲就高大威猛的秦虎,秦豹兩兄弟。據說他們太爺爺曾經上過私塾。他們還認識自己的名字。
還有些伍家村本地崽子,可惜都瞧不上伍逸,不跟他玩。
伍逸經常炫耀自己的學識,給朋友們講修士,講地界,講各種寶藥,又講日月星辰,日夜四季,驚呆了一群井底之蛙。
日子很快到了夏天,炎陽高掛,每晚的月亮都散發著熱氣。
這日,伍逸早早收工,跑去小河邊洗澡。一群小夥伴在河裡戲水,許多大人也在河邊納涼。
風從山那邊的草原上吹來,到了村口,還聽得見“嘩嘩”的響。
伍逸順眼看去,卻見灌木叢裡鑽出個人來。
來人一身破爛衣衫,一條條的掛在身上,隨風亂舞,一頭長發散開,卻是一縷縷黏在一起,不知多久沒洗過了。手裡拄著根長槍,正一步一頓,向小河這邊走來。
大家都看著他,指指點點。
等這人走近了,伍逸仔細一看,有些眼熟。雖然他臉上有幾道傷痕,伍逸還是慢慢認出,這人正學堂裡的老師,趙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