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新域也不是趙紅河主動想到的。
在仙齊國昊陽仙君召集各仙宗煉丹師研究之下,發現催生的後天修士也不是完全不能築基。
外力築基,需特別的靈材,或者渡劫修士以雷劫洗練過的靈氣輔助方可。
昊陽仙君為此草賜名“玄明草”,以表彰玄明子的功績。
玄明草的種植雖不難,卻要生長在靈氣充足的好地方,還需修士經常施雨澆灌。
用天生修士的資源去種後天修士需要的靈材,且這修士並無前程可言......
可想而知,玄明草的種植推廣不開。
仙國商量之後,決定攤派:仙國治下各大小家族,宗門幫派,凡有一個築基,必需培養出十個後天修士。之後,再以後天修士種植玄明草。
天地靈氣取之不絕,靈氣少的地方,種草雖慢些,但等後天修士多了,種出的草也就多了。
天下的道理都是一樣的。政策的推廣,總會被既得利益者阻擋。
這修仙界百年大計,卻與廣大下層修士無關。
首先先天修士不需要玄明草,反而凡人成了後天修士,卻要分潤他們原本不富裕的靈石靈材。
是以,底層修士應者寥寥,種草事宜,進展緩慢。
後來又有人提出,既然玄明草是在拓荒域野生長成,不如去那拓荒村種,再安排一個練氣修士去施雨。
拓荒的修士,還可以現場煉製開脈丹,教導村民修煉,就地培養新的後天練氣士。
而凡人最熱衷感氣。如此一來,修士會越來越多,種草也越來越快,同時人體淨化器升級2.0版,新域開拓也同時加快了。
趙紅河天生不能感氣,卻向往修仙,精通雜學,正適合去拓荒村種草。
他也算遇上了好政策,家族賜了他開脈丹,又給許多元氣丹,直接讓他磕到練氣六層。
當然也不準他多嗑,嗑多了怕他到了練氣後期就想築基,耽誤種草。
與修士一同下村的,還有州府的考核命令,在人口流轉時,同時考核村莊後天修士人數與當地靈氣純度。
又配發感氣石一枚。感氣石根據大小可感應不同范圍的各種氣息。
靈氣越純,雜氣越少,感氣石光芒越清澈。反之,光芒駁雜暗淡。
考核優則有獎,差則多駐幾年。
趙紅河是個心高氣傲的,總覺得自己秉一縣之氣運而生。
原本他不能感氣就算了,現如今竟然能感氣入道,而且有機緣來這天材地寶遍地的拓荒新域,所以,他一心隻想往寶躥,哪有心思教書種草。
是以,他靜悄悄的來,隻通知了村長送小孩子來學習。畢竟小孩好糊弄。
等趙紅河見隻來了一個學生,更喜不自勝,把自己一通吹噓。奈何伍逸太小,不懂事。趙紅河沒得到多少成就感。
話題再接伍逸的記憶。
記憶中的學堂裡,趙紅河講完開場白,問到:“你可識字?”
伍逸搖頭。趙紅河更不悅,喝道:“問你話,你要回答出聲!”
“先生,我不識字。”伍逸還是語氣怯怯,聽不懂先生的心情。
趙紅河畢竟是枯燥自學一甲子修仙的狠人,他壓下那點不快,開始給伍逸啟蒙。
趙紅河懶得按部就班,直接從九脈知識開始教識字。將來開脈草長成,練了丹,給伍逸吃一顆就成,如此算是完成任務最低標準了。
人體九脈,就是簡單的雙手雙足,加心肝脾肺腎,修行就是修身。
天生的修士,開一脈至九脈不等,天生身體就能吐納靈氣,淬煉靈脈,直至九脈齊開,再累積修為,打開丹田,進階築基。
趙紅河填鴨似的灌輸一陣,再給了課本,又登記造冊,就不管不顧了。
在隨後幾天裡,趙紅河指揮秦明將學堂菜地雜草清理了一遍,取出玄明草種,撒了一地,再施雨一遍。
又給了幾顆草籽到伍逸,交代他等種出仙草來,且學全了文字,再來上課。
“把這草籽種下,若是長出葉子,再來告訴我。”
再說趙紅河。他趕走伍逸,就打開自己的儲物袋,整理裝備,準備出村探寶。
趙紅河因沉迷修行,不曾娶妻,也無額外用度,幾十年積累,身家頗豐。
計有五行法衣十套,可隔絕一些稀疏的鴻蒙雜氣,抵擋野獸刀槍。
各類練氣符籙一遝,能激發可釋放火球,冰劍,防禦靈盾等。
法器長槍一把,靈盾一面,都是練氣修士合用。
還有一張築基高級的輕身符,是父親所贈,用來逃命之用。
這些也給了他探索的勇氣。
整理完畢,趙紅河去尋村長問些村外的地形,畫了地圖,把感氣石拿香囊收了,掛在腰間,就迫不及待的尋寶去也。
伍逸草草結束了學堂生涯,回家之後,習字種草。
父母親對他所學興趣不大,畢竟不知道有什麽用,隻當給個事情做。趙紅河為免麻煩,也沒有通告村長仙國要培養後天修士的事情。
伍逸把草籽種在陶盆裡,每日寫完字就給草籽澆水,再放到屋簷下曬太陽。
大概是拓荒域靈氣足,他的草倒是很快發芽。
接下來伍逸無學可上,天天纏著父母親帶他出村去玩,嗯,去做事。
伍十斤老來得子,又見過親人命喪村外,就是不肯答應他。
被煩的不過,決定去仙人那裡換些書本來給伍逸學習。
伍家村不與外界交通,多余貨物都在村集交換。
偶爾,駐村高修也用外界的一些布料鐵器等,換上一些批村民采集的低階藥材。雖不值錢,日積月累,數量也不少。偶爾還能發現些築基合用的材料,也是駐村高修的福利。
等到了仙人去村集的日子,伍十斤拿出珍藏的一份白松露。
是他以前在山上偶然撿到的。曾有村民拿它和仙人換了好多的布匹鐵器,所以留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伍家村駐守高修築基修士叫做李三秋,一身白袍,身形消瘦,長發盤一個髻在頭頂,又披散在肩膀上。高鼻細眼,長臉低額,嘴唇看起來堅毅有力。
他是個劍修,隸屬於仙齊第一大劍宗,通明劍宗。
劍修靈氣如劍,能時刻淬煉自身,是以不太怕雜氣侵染。
李三秋後台硬,底子足,來拓荒村是為完成仙國分派的任務,兼磨煉修為,感悟劍道。
李三秋盤坐在集市上首的一座石台之上,台下擺著些布匹鐵器鹽巴,伍家村村長守在下方,為仙人收藥材,換發物品。
伍逸跟著父親去了高台近前。
李三秋一身黑衣,正盤膝坐在石台上,膝上擱著自己的大寶劍,正以靈氣溝通,洗練雜質。
若是劍身通透,大小如意,就算洗練完畢。
等有朝一日,成就金丹,便能收進靈海,成為本命飛劍。
此時,這飛劍已隱透光華,似縮似伸,大小變換,快洗練完成了。
等到伍逸父子來到台前,還未開口,李三秋已睜開雙眼看了過來。眼中有劍氣閃爍,攝人心神。
伍十斤不敢細看,忙彎腰下去,雙手奉上松露與一些藥材。
李三秋伸手一拿,隔空攝起松露與一顆筆直的劍型小草。問到:“你要換取何物?”
伍十斤道:“請仙師賜些書本。”
李三秋看向伍逸,問到:“你就是那唯一一個學堂學生?可學了些什麽?”
築基修士神念可感知方圓裡許,村裡的事瞞不過他,但也沒必要時刻盯著,是以不知道秦明學了些什麽。
伍逸抬頭望去,見李三秋眉眼狹長,目中神光閃爍。臉型清瘦,嘴唇堅毅,面目無須,看起來像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只見他膝上寶劍吞吐霞光,凌空起伏。伍逸不自覺露出羨慕之意。
“是我。就學了人體九脈和周天這些字。”伍逸答到。
李三秋聽了,也不管趙紅河如何懶散。
他看向手上的松露和劍型草,說:“這松露靈氣充足,體型飽滿,品相不錯。雖不是什麽好藥材,卻是一道難得的美味,長在地下,無法可尋。我雖不好美食,但拿回內域,也能賣個好價錢。
而這劍型草,蘊含一絲剛毅劍意,對我參悟有些作用。”
“也罷,”李三秋反手將松露與小草收入儲物袋,又伸手一招,把伍逸拿到近前,並指如劍,往伍逸眉心一點,直接把些文字和練氣基礎知識,以靈息灌輸給了他。
凡人大腦一時記不住那許多知識,若伍逸日日學習,倒是能慢慢的把李三秋所傳記住。
若是他偷懶耍滑,過些日子就會都忘了。
李三秋又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本內域修士蒙學的書籍《修士初解》,丟給了伍逸。
李三秋做了這些,才來問伍十斤:“這草於我有用,你從何處尋來?”
劍修講究劍心通明,若是先問草的來處,再去為秦明啟蒙,有倚強凌弱之嫌,自身劍意不通透。
當然,這也看個人人品。
正派的劍修,謹慎有理,正直守序,並不欺凌弱小。守持越久,心念越定,修為漲得也越快。
一些邪劍修,殺人放火,搶錢奪寶,甚至奪人金丹修為,也可以講自己是念頭通徹,劍心合一,進境不慢。
《修士初解》裡講,正修起了邪念,若能壓服心魔,修為可更上層樓。而邪修若是起了惻隱之心,功法反噬,直接道毀人亡。不存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修士生於這世間,以人道氣運得修為,天然就欠了這世間一份因果,如何能時時刻刻心安理得的作惡?
所以這邪路,最是走不得。邪修常常走著走著,人就沒了。
當然這是伍逸後來看到的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