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在珊瑚島最北邊有一條橫跨一千三百多公裡的真空隧道連接著歐亞大陸和海底城,這是太平洋海域的海底城通向地表最快捷的通道之一,楊鑫一家人乘坐這條隧道的飛梭,開始了在地表的第一次宿營之旅。
飛梭的速度很快,眨眼間便到達了地表,楊鑫離開了海底城,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太陽,這正是早晨陽光最柔和的時候,日光均勻柔和地灑在臉上是新一天最美好的開始。
他們一家人乘著飛車前往了此行的第一站——沙海公園。
第二次大洪水的爆發引起人類對生態環境空前的重視,在各國政府的強力推進下,地球的沙漠化很快就被控制,阿拉伯沙漠和撒哈拉大沙漠的灌木化均超過了七成,沙海之稱是對過往沙漠的追奠。楊鑫一家準備在塔克拉瑪乾沙海公園宿營,這地方是近些年最熱門的旅遊聖地,低矮的灌木,成片的草地以及稀稀疏疏的喬木是宿營的最佳地點,清新的空氣與潔淨的大氣更是這裡的名信片。
夜空中無數星光閃爍其間,是軌道清潔隊聚變發動機的湛藍色火焰,他們在夜空中織成了一塊發亮的抹布,極力地想擦亮地球的夜空,他們三艘一組,後面拖著一張大網在同步軌道交織穿梭,地表上的人就像是在看一場飛行特技表演,但太空垃圾數量多,密度小導致這項工作十分低效,即便有數百組編隊,數十年的清理量還沒有二十一世紀前產生的多,隨著近年來太空物流越來越繁忙,為了不影響航線正常運作,軌道清潔隊只能有選擇地避開航線,可拖著一張大網偶爾也會引發事故,因此也成了地球大氣最危險的舞者。
太陽系最大的太空城——天際環,佔據了近一半的夜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天際環成為了地球的行星環,在地面上用普通的望遠鏡就可以十分清晰的觀察到它的細節,軸承似的外形遍布鋼強有力的機械紋理,不單單是居住那麽簡單,在設計之初對它的考慮是多方面的,朝向太陽的那部分外殼都鍍上了全反射膜,削弱陽光對地球的溫室效應,朝向地球的一面設置了雷達站和氣象偏移器,防止再出現極端天氣,天際環內部還有大型離心機產生的人工重力,方法雖然原始卻相當經濟。它的六個入口和地表的六座天橋遙遙相對,天橋是均勻分布在赤道上的六座大型太空電梯,它並不類似於商場的箱式電梯,太空電梯的本質是電磁加速器,三根直達大氣的外接柱就是它的全部,中間是特製的子彈形客艙,一次可容納近千人,也可以運載貨物。盡管現在從地球去往外太空已經有了行星際飛船,但天橋這樣的公共交通工具依然必不可少,因為地球大氣太擁擠了!就算不論各個航班的飛機,單單太空垃圾就讓一半的空間無法航行,再加上巨大的天際環,安全的航道屈指可數,這已經是軌道清潔隊日複一日努力工作的成果,因此往返速度快,佔用空間穩定的天橋就成了去往天際環和各大太空城最便捷的工具。且不論白天黑夜,只要你抬起頭一定可以看到高聳入雲的天橋和天際環巨大的輪廓。
人們安靜地躺在草地上看著夜空,在這樣一個自在愜意的時刻,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需要想,這裡沒有工作中的煩惱,也沒有日常生活的瑣碎,仿佛這一刻才真正屬於自己。
來自海底城的遊客更有這種體會,他們早已看膩了穹頂虛擬的天空,而且頭頂上的大海更讓他們時刻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盡管人們知道它很安全,可洪水的陰影揮之不去,也唯有此刻,眼前最真實的天空才能舒緩人們緊繃的神經。
一切都是那麽祥和自然,楊鑫坐在草地上熟練地擺弄著望遠鏡,與所有初入門的天文愛好者一樣,她將物鏡對準了冬季大三角中最耀眼的一顆恆星——大犬座α星!這顆藍白色的恆星在人類第一次抬頭仰望星空的時候就一直被記錄在各自文明的歷史中,它太惹人注意了,古時的佔星者也會根據它的明暗變化作出特殊解釋來預測部族的未來現在它又太普通了,關於它的參數,視星等乃至於它什麽時候爆發,任何一位天文愛好者都能信口拈來,也就沒人太在意它了,可對那些好奇心強烈的孩子們來說,就算是一顆普通的星也能讓他們看很久。
楊鑫將物鏡慢慢移動到它東北方向的一顆恆星,看到了南河三,這是南河星官井宿三星中最明亮的一顆,可它附近的大犬座α星的光芒幾乎掩蓋了它,並且它的周圍十分黯淡,平添了一份孤獨。
位於獵戶肩膀處的參宿四構成了冬季大三角的最後一個頂點,盡管這些都是初學者最開始觀察的對象,可它們都太普通了,天文資料內早已有了完整的論述,人們的興趣已經放在了更遙遠的星系上,可楊鑫將物鏡移動到它身上的一刹那,她看到了令她永生難忘的一幕——這顆恆星在對她眨眼睛!
她把視線從目鏡上移開觀察了一下周圍的人,一切都很正常,人們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是自己看錯了嗎。”
她的目光重新對準了參宿四,它還在眨,像是晚歸的漁夫看到了黑夜中的燈塔,那麽明亮,那麽顯眼,是的,這是真的,楊鑫反覆地確認著,她想叫上爸媽一起看,可就在她視線離開參宿四的時候,漆黑的夜空猶如白晝,在剛剛的方向上,大氣上空出現的一塊耀眼光斑瞬間照亮了整個地球!
地面的人群頓時慌亂起來,都開始往最近的避難所跑過去,人們起初認為是某艘大型運輸飛船發生了事故,這在聚變技術不成熟以前經常出現,之後天空就會下起碎片雨,可人們在避難所呆了許久,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出來後才發現那光斑早就消失了。
地球上的人們只看到了被大氣散射了的光芒,而在太空城的人卻觀察到了更令人震撼的奇觀——一條橫跨太陽系的光柱!
木衛二天體預警站的站長竭力平複著觀測員們的不安和焦慮,這是自預警站建設至今第一次遭遇這樣的變故。在光柱出現的第一時刻他們就回溯了路徑,經過測算,光源來自太陽系的邊緣也就是奧爾特星雲附近,可就算他們將望遠鏡的功率調到最大,也依舊沒有發現那片區域存在可能的發光源。
“是彗尾吧。”有觀測員說,奧爾特星雲內有許多的彗星核,有些彗星的尾部甚至可以長達一光年。
“可能性極小,就算經過星際雲團折射出的光柱也不可能這麽快消失,而且還恰巧照在地球上。”
“好像自大洪水之後怪異的現象就越來越多。”有觀測員說。
“不要亂想,總之還是先上報。”
在聯合政府的議會大廳內,各國的軍政要員已經對此事展開了討論。
“我強烈反對這個提議,再建造一艘恆星際飛船會消耗掉我們近一半的金屬儲備,現有的資源隻應該集中在烏雲計劃上。”一位高鼻梁,臉龐立體的男子說道,他是亞伯拉罕·邁爾斯,烏雲計劃的副總指揮。
剛剛議會上有人提議建造一艘飛船前往光源區域尋找原因,邁爾斯雖然認為這束奇異的光可能和烏雲計劃有所關聯,但建造飛船耗費巨大,可行性不高,會場的很多人都反對了這項提議。
“那四艘恆星際飛船還沒有聯絡上嗎。”聯合政府輪值主席宋哲問向技術人員,他這一問讓會場的人想起了更久遠的一項行動——漂洋計劃。
大洪水時期之前能源的匱乏就日趨凸顯,盡管那時人類已經研究出了聚變技術,但當時工藝尚不成熟,若將一顆恆星樣的物質束縛在幾十立方米的容器內,對材料的要求極為嚴苛,而且成本高昂,人們花費巨大代價才製造了四枚聚變核心,分別裝在了漂洋號,辰星號,列克星敦號和卓越號四艘恆星際飛船上。在大洪水爆發之前,他們分別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期望飛出太陽系找到新能源,可是在他們離開海王星軌道後不久便主動中斷了與地球的聯絡,不少人猜測他們背叛了人類,但只有內部人員知道他們也發現了深空症,並且很可能是為了防止消息走漏引發科學危機,從而全面屏蔽了地球和飛船雙方的通訊。
光耀事件時距大洪水結束已經過了二十年,此時四艘飛船已經航行到了星際空間。
“沒有聯絡上,但光束出現六小時後,他們轉向了!”負責追蹤四艘飛船動向的觀測員向會場的人標注了他們的行進方向。
星圖上,四條虛線的交匯處指著同一個方位——光耀事件的光束源。距離最近的是漂洋號,只需要七年時間就能到達。
“他們很可能到不了那個位置。”有人悲觀地估計。
“不一定。”郭唯之站起來說,“我是深空症項目的主負責人之一,星際空間的物質極少,他們雖然完全暴露在幽靈的生存空間裡,但那裡同樣是最高效的研究區域,如果深空症真的有解決辦法,我想,一定是那四艘飛船上的人做的,而且他們在發現深空症時沒有直接返航,很可能是有了一定思路。”
“是的,目前四艘飛船的運行狀態都很正常,但按照我們原本的估算,星際空間中的深空症可能致死。”其他負責人說。
“那我們的重點就可以完全放在烏雲計劃上了。”亞伯拉罕·邁爾斯又說,
“數十天前在南極的那場爆破引發了不小的災難,我建議將下一次的爆破地點轉移至火星基地。”
他的這一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讚同。
“那議會就到這裡,接下來要密切關注那四艘飛船,等他們主動聯系我們,相信那個時候無論是深空症還是光耀事件都應該有了結論。”輪值主席宋哲說。
地面的人群緩緩從避難所裡撤了出來,楊鑫仍然時不時地抬頭看著參宿四的方向,她絕對沒有看錯,在光斑出現前,那顆星在對她眨眼睛。
光耀事件沒有打斷楊鑫一家人的地表旅行,在之後的幾天裡,他們乘著飛梭在貝加爾湖看到了氣泡冰,人們站在冰面上,如同鏡面一般平闊的湖泊也有著大海一般的深邃,冰面下方的氣泡就像湖泊的眼睛,透過陽光,透過月光反射著彩色的淚光,不是喜悅,不是悲傷,是人與自然和睦一處的閃光,這是她們一家最快樂的時光,這裡沒有海底的壓抑,沒有瑣事的煩惱,盡情享受生活的擁抱。又飛了一大圈,抵達了喜馬拉雅山脈,曾經貧瘠的土壤和冰川,現在是人類文明的天堂,連綿起伏的山脊上遍布大小不一的矮房,商場在山腰上生根,大廈在山腳下生長,連接它們的是縱橫交錯的橋梁,這裡生活著很多家鄉被海水浸沒的民眾,人們時常站在珠峰頂上眺望著故土的方向。楊鑫一家從山腰出發,沿著公路和橋梁一步步向珠峰走去,到達峰頂已是傍晚,此時風景更勝日出,極目遠眺,遍觀人間煙火,腳下是燈火輝煌的城鎮,身邊是時隱時現的雲汽,遠方的海平面映射著海底的風光,偶爾還能看到遠處天橋發射飛船時耀目的尾光。抬頭仰望,在珠峰上看天際環,如此近的距離憑借肉眼也可一窺細節,環身密集的線條是能量傳輸的通路,末端連接的凸點是地球的防線,它們是光束炮,用來粉碎小行星或者飛船碎片。透過天際城的曲邊屏障,可以模糊地看到內部的建築,甚至只要拿上望遠鏡就可以看到在裡面生活的人。天際環的旁邊就是月球了,月球地質松軟,隕石坑遍布而且沒有大氣,因此並不適合建造大型基地所以只有一座中轉站,主要用途是讓運輸飛船臨時停靠,礦物交接存儲和簡單的維修。再向更遠的太空眺望就必須要借助天文望遠鏡了,火星基地完全被天際環遮擋,只有木星方向,時而紅光閃爍,那是建造在木星軌道的重工業區,也是建造行星際飛船的基地。
這些天楊鑫遊玩地很愉快,可每次抬起頭就會想到那時的情景,這時她便會不由自主地拿起望遠鏡重新對準它,後者依然在那裡,等待著她。
回到氣泡城後,楊鑫就開始尋找恆星閃爍的原因,家裡收集的資料已經不能滿足她了,網絡上檢索的信息也半真半假可信度太低讓她很不放心,於是她又跑到珊瑚島的圖書館借閱關於恆星的資料,這座圖書館是海底城珊瑚島最獨特的建築,它與四周交錯的珊瑚礁式建築格格不入,保留了大遷徙時代之前的建築風格,漢白玉的石階,寬敞的門庭,布達佩斯式的經典教堂風格,東西方文化格調兼具使得這裡的歷史感非常厚重。楊鑫很喜歡來這裡,每周放學的時候總要在這裡完成功課後再回家,有時還會借閱幾本書看,多是記載大洪水發生前歷史的書籍,她很想了解世界以前的樣子。
這座圖書館是包容的,城市的白領在這裡辦公,學生們在這裡借閱學習,工人們在這裡取暖,甚至流浪漢也在這裡歇腳,而書架角落裡這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全神貫注尋找東西的樣子格外引人注目。
“在找什麽書呢,不會是關於恆星的吧?”館長忍不住問道。
“嗯,是的,貝克勒爾阿姨,您怎麽知道?”楊鑫略帶驚訝但又不失禮貌地問道。
“人們對光耀事件的原因議論紛紛,這些天借閱這類書的人很多,想必都是要自己推論結果,知道你會來,特地給你留了一本。”貝克勒爾女士一邊說著一邊晃著一本很厚的書。
“謝謝您。”楊鑫接過書隨便找了一個座位。
很快她從目錄中找到了參宿四。
“它是一顆紅色的超巨星,半徑大約是太陽的九百倍,也是全天候第十亮的恆星,大約會在一百萬年後迎來自己的末日……”
楊鑫默讀著書籍上的描述。
一百萬年後!那它怎麽會閃爍呢?
書籍上關於恆星閃爍的解釋只有寥寥幾行,超新星爆發,星際塵埃折射,巨行星的遮擋,可這些只能解釋一兩次閃爍的現象,而楊鑫看到的是恆星演奏的樂曲:
規律的閃爍!
這是書籍上所沒有提到的,楊鑫卻還一直往後面翻閱,很快就到了閉館的時間,讀者基本都走了,這個孩子還趴在那本書前發呆。
“楊鑫,是功課太多了嗎。”館長拍醒發呆中的楊鑫。
“您能告訴我那顆星為什麽會對我眨眼睛嗎?”後者問。
“眨眼睛?”
“對,它一直在閃爍。”
楊鑫指了指書籍上描述的那顆星,貝克勒爾感到奇怪,後者從未聽說過有恆星可以一直閃爍。
“什麽時候的事?”貝克勒爾問。
“在光耀之前。”楊鑫停頓了一下又說,
“幾秒之前。”
這也太巧了,貝克勒爾半信半疑地問:
“你真的看清楚了?”
“絕對的,我還記得它閃爍的規律。”
說完楊鑫就從書包裡拿出課本,並撕下一頁紙,邊寫邊說:
“那顆星按照一個規律閃動了九個周期,我記的再清楚不過了,用1代表一次閃動,用0代表間隔了一秒,11就是兩次連續的閃動。”
楊鑫把那串數字符號寫完後交給了館長貝克勒爾,後者僅僅只看了一眼,就發現數字符號和摩斯密碼的構造太像了。
貝克勒爾狐疑地瞧了一眼楊鑫,她認為只有小孩才會用這種過時數百年的簡單密碼捏造信息,更懷疑她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吸引大人們的注意力,於是她拿起那本書說:
“恆星是不可能連續閃爍的。”
“我真的看到了。”楊鑫的眼神很堅定,這根本不會出現在一個說謊話的孩子身上。
見如此,貝克勒爾索性拉著楊鑫到辦公室開始破譯那串數字符號,陪她玩這個遊戲。摩斯密碼非常簡單,幾分鍾就能破譯完成,楊鑫和館長盯著破譯出來的7個符號又思考起來,它們既有數字也有字母不可能是手機號碼,而且還有大於F的符號顯然也不會是網絡地址,那它們代表著什麽呢?
“它們是恆星發出的,應該與恆星有關。”楊鑫說。
“試一下吧。”
毫無波折,參宿四發出的規律閃動就是它自己的坐標,就好像一個自己熟悉的人又向自己重複了他的名字和住址,這完全是無意義的,至少貝克勒爾這麽認為。
“可以回家了。”館長對楊鑫說,但後者卻對解讀出的坐標一幅愛不釋手的樣子,這讓前者懷疑自己是否誤解了孩子們的良善。
“是真的。”楊鑫高興地說。
“就算你真的看到了,可這個現象無法用天文學的知識解釋,也可能是你看錯了,比如說太空城或者飛船上的燈光都可能造成這種錯覺, 這種事情以前並不是沒有出現過。”有那麽一瞬間貝克勒爾甚至想到了深空症,但行星引力范圍內深空症的影響很有限,在地表附近幾乎就消失了。
楊鑫沒有再說什麽,她道了一聲謝謝後就準備離開,因為她知道無論自己怎樣解釋,很多成年人甚至父母完全不會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神奇事。
“孩子,等一下。”貝克勒爾喊道。
“阿姨,還有什麽事嗎?”
“我們兩人雖然解不開恆星閃爍的謎團,但是外面有很多天文方面的學者,求助他們或許可以得到答案。”
“您認識這樣的人嗎?”楊鑫問。
“當然。”這座圖書館就是與舊上海相互聯系的一個情報機構。
從舊上海匆匆趕來的何北風從楊鑫口中了解了事情的全貌,在前者的極力爭取下,國家將楊鑫的這件小事納入了舊上海的項目中。
何北風選擇相信這個孩子。
楊鑫也記住了這個人,並從此對他有了一種莫名的信任感,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像看待成年人一樣平等看待她,她雖然年齡小,可在信息如此發達的世界裡哪個孩子還不知道社會是怎樣的,他們早已開始審視自己和世界的關系,稚嫩的外表下求知的種子早已發芽,只是沒人把這些孩子當一回事而已。很多成年人只會根據外表來判斷事物,並奉為世界運行的真理,他們眼中只有辦不完的操心事,很少去理會孩子們的行為言論,這也漸漸地讓孩子關閉了心扉,以至於雙方很難相互理解,直到長大,孩子也成了他們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