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下,唐斬將今晚的事情和自己的推斷,全部說給了趙師傅。
當然,關於他利用神藏突破,和夜襲截殺的事,則被他隱去。
趙師傅蹙眉不語,屋內的蠟燭發出劈啪的燃燒聲。
如果是普通武者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會懷疑,趙師傅是不是在考慮把自己交出去。
然而,唐斬卻並不著急,而是耐心等待。
他以退為進,主動請求被逐出玄玉堂,看似把主動權交給趙師傅,實則把主動權握到了自己手中。
這種天賦和性情的弟子,除非是師傅腦子有坑,否則沒有人會放棄的。
果然,趙師傅思索片刻,“我剛剛已經說過了,往後你便是我的關門弟子,逐出之事,不要再提。不過事情不小,送你出城避避風頭倒是可以。”
他猶豫道:“只是怨軍要全面動手之事,雖然可能性不小,但只靠你一面之詞,其他堂主未必肯信。”
唐斬搖頭道:“如果我所料沒錯,應該還有其他堂主的天賦弟子被抓,明日還請師傅勸住其他堂主,不要中了圈套。”
他在路上已經想清楚,玄玉堂只是無生教的一處堂口而已,沒道理首先遭到打壓。
因此,唐斬判斷,其他堂口肯定也有類似的事情,用於誘引那些堂主入陷阱。
趙師傅點點頭,前段時間的局勢,他也有所察覺,結合唐斬的一通分析,他已經信了九成。
“先不說這個,你不是還剩個要求嗎?”
“請師傅傳我內功練法,傳完我就動身避禍。”唐斬道。
“本就要傳你的。”趙師傅笑了笑,“你倒是一刻也不肯等,也算是武癡了。”
他越看唐斬,越是滿意,直接道明內功最重要的玄機。
“武道一途,分為外練,內練,橫練三種,無生掌三者特點兼而有之,而以內練為重。
外練方面,以招式鍛煉實戰。橫練方面,以拍打沙袋鍛煉皮膜。
而至於內功,則是通過觀想來淬煉內氣了。”
“觀想?”唐斬精神一振,這個世界的武道真相,終於向自己揭開了冰山一角。
趙師傅點點頭,“人體是為了防止過度運動造成損傷,是會主動設置限制的。
一次氣血後,面臨肌肉淬煉精血的限制,而二次氣血後,面臨的則是血液轉化為內氣的限制。”
“想要打破這個限制,將體內的有形之血,轉化為無形之氣,就必須要把自己想象成神魔一樣的存在,才能欺騙身體。”
唐斬心中微動,他來自藍星,腦海中不知存了多少知名神魔。
如果我把自己想象成玉皇、如來……
他還沒來得及暢想,趙師傅已經道:“觀想不是瞎想,必須有觀想圖作為錨定物。
觀想圖畫的越具體,跟人體對應的越精確,則淬煉內氣時的風險越小。”
唐斬點了點頭,略微有些遺憾,把差點脫口而出的想法咽了下去。
趙師傅走到香案後的一張巨幅畫像前,手往後面一伸,居然揭下來一張畫卷。
這畫卷上的神魔,青面獠牙,足踏龍蛇,手中持著三叉戟,看起來分為凶惡。
它的身體部位如同透明,標出了內髒和經脈,其中還有紅色線條如血液般蜿蜒。
趙師傅道:“我們這一脈,承自無生老母門下鎮獄明王,這觀想圖上,畫的便是明王化身之一,攪海夜叉相。”
說完,他將畫卷卷起,大手一揮,畫軸便衝唐斬飄來,落入唐斬手中。
“以你的資質,若時時觀想此圖,不出三年,定然能如同夜叉附體,踏入三次氣血。”
“師傅,怎麽才能知道自己踏入了三次氣血?”唐斬問道。
“看到剛剛那三叉戟了嗎?”趙師傅道:“你的無生掌如果能在手上凝聚出微型三叉戟的青色痕跡,便是神氣外露,觀想有成了。”
……
天光大亮,白雲飄浮。
玄玉堂。
魏猛悠悠來到堂中,心中閑適。
前幾天獵馬莊事務繁忙,讓他一步也挪不開身。
今天終於有空回堂裡一趟,看看師傅和師兄弟們。
當然,也是幾天沒見唐師弟了,打算約他一起喝酒。
來到堂中,卻看到堂內一個人都沒有。
“怎麽今天人這麽少?師傅呢?”魏猛進入練功房,終於見到個熟悉的師弟。
錢玨正在那裡拍打沙袋。
魏猛拉住錢玨,“這個點了?怎麽今天人這麽少?師傅居然也沒在?”
“師傅去銳金堂去了,讓我在這裡通知大夥,今天不練武,都在家候著。”
“這是為何?”
錢玨眼中露出一抹羨慕,又有一抹恐懼,“師兄還不知道吧?唐師兄做出了好大一番事,估計整個無生教都要知道他的名字了。”
魏猛愣了一下,“這話怎麽說?你是不是把其他堂口的唐師兄跟小斬弄混了。”
要知道,除了玄玉堂這個松散堂口外,燕城的無生教可是有五大堂口,足足上千人。
哪怕自己二次氣血的實力,也只是和另一個堂口某位師兄偶爾有所交集而已。
不是他不信唐斬的天賦,但唐斬現在才是一次氣血的境界,憑什麽揚名整個無生教。
錢玨搖頭道:“就是咱們玄玉堂的四師兄,師傅的關門弟子,唐斬。”
他將趙師傅早晨告訴自己的事情,一一告訴魏猛。
看著魏猛長大的嘴巴,錢玨嘴角翹了起來。
早晨他第一次聽說這事時,也是一樣的表情。
既然魏猛師兄都如此失態,那自己當初在師傅面前,也不算丟人了。
他咳嗽一聲,“如今無生教六大堂口的堂主應該都聚齊了,聽說還邀請了義軍的郭將軍入城。”
魏猛已經被一連串的消息轟炸暈了,有些失去了思考能力,“這事又跟義軍有什麽關系?為什麽郭將軍也進來了?”
“害,怨軍擺明了打算控制燕城,圖謀不軌,既然如此,那咱們徹底倒向義軍不就得了?”
錢玨笑道:“兵對兵,將對將,以如今的形勢,義軍絕對不會讓怨軍順利得手的。”
他眼中露出一抹羨慕,“唐師兄如今可是風頭人物,要是投奔義軍,不知道會遭到多少厚待,恐怕天天吃大藥都是有可能的吧。”
魏猛還在消化著巨大的信息量。
堂口外面,已經有急促的馬蹄聲傳來,震得整個地面都在震動。
“父老鄉親不必驚慌,我是義軍郭征北,不會傷害大家的。”
有男子在遠處怒吼道:“義軍親兵隊,全體下馬,不要驚擾了百姓!”
……
燕城城北。
從高處俯瞰,會發現一處如羊腸般纖細的小徑上,正停著一個黑點。
離近了看,就會發現這黑點其實是一架頗為寬敞的馬車。
唐斬回頭看了看燕城的城牆,毫無猶豫,猛地一甩馬鞭。
啪的一聲,馬車朝著幽城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