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日的光景轉瞬即逝。
俞白與大狗儼然在興寧鎮度過了有生以來最為悠閑的日子。
飽食暖衣,風雨可庇。
除了去醫館治傷換藥外,俞白白天便是苦練正氣拳,夜晚則臥床修煉。
此時已然鞏固了道玄境,體內靈府自旋,吸納眾多靈力蟄伏丹田,有條不紊的調和體內各處靈力的運轉,而靈力也隨時可以離體而發,威力甚是驚人,讓俞白久久不能平複心情,激動不已。
而不能有太多劇烈動作的大狗,也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鼓掌。
雖然暫時沒法子練拳,但俞白也盡力先行教導大狗背誦正氣拳心經,可這榆木腦袋仿若就是被灌了鉛,前腳剛念過一遍,扭頭的功夫就被拋之腦後,讓他好不氣惱。
但俞白也在思索,自己和大狗都不識字,總歸是不妥的,曾經是沒得機會,如今有了銀兩倒是可以考慮一二了。
況且哪怕當初謝湘反覆教授自己正氣心靈的內容,自己也只是勉強記住一半,導致如今的修煉速度起碼慢了一二成,也因此被謝湘怒罵“蠢驢”。
以前聽曹大胖總說著什麽念書頭疼,天書看不懂,越讀越多之類的。
如今看來倒還真是,自己目不識丁,偶爾翻動著正氣拳心經,當真是覺得字變多了。
“怪哉!怪哉!”
范秉銓嘖嘖稱奇的聲音打破了俞白的思緒。
不由得小心問道:“如何?先生,可是傷勢又惡化了?”
“大好啊。”范秉銓不禁雙手一拍,語氣滿是疑惑:“尋常人受此傷勢,便是身體再威武,至少也要換藥月余方能下路。”
他踱步左右,看著大狗甚是不解,“可你這兄弟左右不過十余日,就已恢復如常,甚至這身體還壯了不少。”
說著,范秉銓還拍了拍大狗的胸膛試探了一下。
俞白笑道:“說不得,我家弟弟還是個練武奇才嘞!”
大狗也錘了錘胸口,認可道:“嗯,結實。”
“或許吧!”
范秉銓隻好將這歸咎於不同人的體質了,不然實在不好解釋。
他還要去前堂坐診,也就讓俞白他們自行前往後廳,一拱手,轉身離去。
俞白早在幾日前就徹底鞏固了道玄之境,體內靈力此時也如臂使指,境界因此得了大幅提升,如今大狗的傷也痊愈了。
自小獨自摸爬滾打的他,這點人情事故還是懂的,自然要前去拜謝一番,臨來前還專門去買了水果。
當然,在旁人看來許是有些可笑,受了如此恩惠,不說奇珍異寶,再不濟也該是些名家書畫,文雅之物。
可對俞白而言,一來此番看病就已花費了不少銀兩,二來再多他也舍不得,窮苦慣了,且主要是為了表達謝意,不用鋪張浪費,他向來是個會精打細算的。
轉瞬間,繞過十多間密室,已是來到後廳。
“他一定不是老師。”
宮成身形瘋狂倒退,體內靈力傾瀉而出,竭力抵擋殺來的攻勢。
早在從妄城初回醫館時,他就有所懷疑,加之這十余日的相處,他更確信了自己的猜測,無論是從行為,習慣,性格各方面,哪怕此人知曉自己與老師的所有事情,哪怕對於醫道同樣的見微知著,也必然不是老師本人。
更遑論此刻的出手。
連已入迷霧的他,都難以抵抗。
哪怕老師對修行的見解甚是深遠,但向來也隻以修行調養身體為主,不曾深入,至今也不過起武境圓滿,可此刻所顯現的實力,哪裡是起武,便是迷霧也不如。
……
半個時辰前。
宮成以有要事相商,驅散了所有人,而同門師兄弟也見怪不怪,畢竟宮成向來桀驁。
年紀雖輕,但大多數同門卻還要喚一聲師兄,他自小就跟著扁為民,也僅僅只有一個師兄在其上罷了。
二十載的養育之情,終歸是要徹底確認心底猜測,方才心安。
只是推開房門後,俞為民竟主動與他談起了妄城不死身之事。
宮成雖別有想法,於此卻甚是癡迷,不禁間便將自地縫所得感悟以及過後的分析,一同與扁為民探討起來,地縫中取出旁人之心,甚至後來親自感悟了一番剜心之痛,竟真的讓他有所方向。
靈魂,那不死烏光與靈魂之力有緊密關聯。
當聽到宮成已經聯想到靈魂,扁為民不禁有些訝然,仔細盯著他看了許久,僵硬的臉龐竟生生咧開豁大的弧度。
“有趣。”
隨著輕語聲響起,乾枯的手掌同時探出,如瀑般的火焰猛然騰起,緊接著猛烈膨脹,炙熱瞬間扭曲了房間內的家具及房粱。
道術,藤火。
突如其來的襲殺讓宮成猝不及防,焰火還未沾身,便已湮滅綠袍,大驚之余,奮力運轉靈力,迷霧境的實力一覽無余,墨綠色靈力離體而出,交織成屏障護至身前,同時身形瘋狂倒退。
“已經不加掩飾了嗎?”
還不待宮成多想,就聽見一聲清脆。
哢……
須叟間。
墨綠屏障浮現裂紋,旋即破碎。
只見火瀑更加洶湧襲來,砸得宮成吐血,表皮黑焦。
不敢遲疑,道術靈外身頃刻施展,仿若穿透空間,宮成的身影瞬時出現在數丈之外,只在原地留下一道與本體一般無二的靈體,瞬間被火海吞滅。
而在此時,踏進後廳的俞白和大狗,也恰好看見這一幕火海襲綠袍。
他們自然認出了宮成,可那同樣襲向俞白他們的火瀑卻不容過多思索。
此刻的火瀑愈發膨脹,仿佛已然失控,稱之為火海或許更為貼切,勢頭不減的轟向宮成,可同樣也囊括了俞白他們。
火海鋪滿後廳的空間,再無可避,那般炙熱溫度更是遠超凡火。
俞白只能竭力自靈府傾瀉靈力而出,護在大狗前面,試圖抵擋。
靈力源源不斷的離體,在身前鑄起防海堤壩。
金色靈力觸火即融,滋滋冒起白煙,一步步向後縮去,雖不能完全抗衡藤火之海,卻也可以肉眼可見的發現,藤火浸襲的速度放緩了。
俞白滿頭大汗,間不容息,靈力幾將透支,隻覺得目眩。
就在這時。
看見俞白走進來的扁為民卻是臉色一變,急忙連連變幻手中印法,想要收回失控的火海,可那火海顯然已經難受控制,已然是來不及。
“這副身體……”
扁為民惱怒不已,不由分說再次催動靈力。
同時結印再變。
霎時間,後廳地板紛紛斷裂,在火瀑布之前,數不清的柳木迅速破土而出,交雜纏繞,形成一張木藤之手握向整片火海,隨之包裹,收縮,鎮壓火體,然後往後回拉。
道術,縛淵。
木手控回火海,內部兩股不同的靈力持續相互絞殺,往著俞白等人相反方向遠離。
僅呼吸之間。
轟!
響徹雲霄的爆炸聲振聾發聵,產生巨大的熱浪向四周滾去,直接拍飛俞白等人。
“只能做到這種地步了。”
扁為民輕歎,隨之在爆炸中化作殘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