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大狗。”
曹大福吃力的夠住大狗的腳踝,往河岸上拉扯。
曹大福也沒意外的掉下了地縫,只是他運氣不錯,掉落時他慌張揮舞著鐵鍬,竟恰好卡住了一旁的土塊,著實卸了不少力,直至掉入河內衝上岸,也不曾撞上什麽暗礁,受到什麽重傷。
在發現自己沒啥事,用打火石引起一堆簇火後,他甚至還拿石頭往自己頭上砸著試了試。
疼是真疼,死也是真死不掉。
哎嘿!老子成大仙了!無敵!
然後就看見大狗順著地下河漂下,好在這段河水也不喘急,曹大福方能截住大狗。
此前也瞧見過幾具,不過那跟他曹大福有甚關系?既不是好看的黃花閨女,又不是高家嫂嫂。
“唉,嫂嫂啊,怎就不明白我大福的心意呢?”
曹大福歎息,憂鬱的拂動著自己的秀發。
然後在看到大狗那遍布的傷痕時,也是嚇的有些癱軟,顫抖著想要幫大狗捂住開裂的傷痕。
“胖胖哥。”
大狗睜開眼皮,有些吃力的喚著,他好想睡覺,可靈魂的刺激卻使他清醒無比。
“什麽胖哥。”
曹大胖大怒,下意識在大狗身上拍了一巴掌,“叫俊男哥。”又慌忙幫大狗揉了揉,解釋道,“對不起,俊哥不是故意的。”
見到大狗臉色灰白,曹大福也看出大狗大概是失血過多,猶豫著從懷裡掏出半截人參來,分外猶豫的拔下一隻根須塞進大狗嘴裡,眼見沒什麽效果,又極其不舍得拔下一根參須。
家裡作為城內最大的包子鋪店,雖說不算大富大貴,不過十幾兩購得近十年份的人參,對他而言,自然也不算什麽。
但這可是他為自家嫂嫂,專門準備得大補之藥——自己打算為了嫂嫂吃的。
曹大胖極為不舍,可是,當年曹大胖喝花酒睡倒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時,還是俞白把他拖進他們住的橋洞窩棚內,才免得被凍死。
雖然醒後自己的大金戒指沒了,狗日的俞白也從不承認。
“唉,狗日的俞白。”
曹大胖歎了口氣,終是將這半截人參整個塞進大狗嘴裡,只是嘴上仍然不由得罵罵咧咧。
“狗日的俞白出賣我,老子還救你兄弟,這回看你還怎個有臉說。”
“老子可真義薄雲天啊。”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
俞白默念心訣跟在謝湘身後,打拳前行,只是招式打得有些四不像,看起來頗為傻氣。
俞白原地練拳時曾感受到一股氣息在體內流轉,流轉之處傳來細微刺痛,按謝湘所言,那便是修行之始,正在淬煉內髒,於是照著正氣拳道法本綱去引導這股氣息,試圖完整走過體內五髒六腑,十二經脈。
常人修行起始,運轉這股氣息走過完整周天,一日即可,此後便蛻變為靈力,待到無需引導,自由運轉,便是正式踏入了起武境。
這氣息不屬靈氣之籌,乃人體之先天氣,哪怕此時不知因何靈力被封鎮,依舊可以感應其存在,感悟其流轉。
正氣拳是與武相融,普通凡人若是沒有先天悟性,在沒有悟靈丹藥或者前輩引導的情況下,是無法感悟那抹氣息的。
於是修行起始,正氣拳便以拳法相引,助人感悟氣機後方可運轉道法本綱,往後便不用再以拳式相引。
只是練拳更有助於運轉氣息,助力修行,包括感悟心經,同樣能使得修行速度更加順暢。
如今尋找出路,俞白自是無法潛心感悟修行,卻也不曾閑著,不斷熟悉著正氣拳中的種種招式。
謝湘提醒過他,這般隻重形勢,無法潛心體悟體內氣息運轉,終究也只是花架子,於修行半點增益也無,可俞白哪裡肯放過這樣的機會,往後就隻由自己練拳,便是練錯了,也沒人提醒與教誨。
謝湘也就由著他了,時不時指出招架不對的地方,又細心教誨修行綱要之處,凡是俞白不懂之處,皆是知無不言。
在這一教一學之間。
狹長地洞倏而有了光亮。
起先是一點白光,扎根於這逼仄的幽黑之中,漸而融散,蔓延。
本來幽暗的地縫隧道,逐漸有了自己的光明。
地下河水依舊在奔流,但水位卻在迅速下降。
轉而露出河床,直至半點水漬不剩。
頃刻間,
地下河乾。
俞白等人臉色大變,莫不是二次地動?還未排疑,便聽得大地異響。
轟隆隆!
聲聲巨響,振聾發聵,山體崩塌,兩側的大地在塌倒。
土塊大片滑落,還未砸到俞白等人,就散作飛灰湮滅。
本來逼仄的隧道,瞬間變得廣闊明亮。
然後仿若開天,清氣上浮,濁氣下沉,明晰可見的兩隻線條上下分隔。
一座座浮空冰山,旁若無人的拔地而起,隱於雲霧,鋪滿視覺的全部。
像是夢境。
視線所至,已成一望無際的寒白,無盡廣闊。
此刻哪裡還在妄城地下,哪裡還有地下河。
此刻在新世。
俞白站立在這角天地,隻覺寒氣迫人,不由得緊了緊謝湘所贈的黑袍,依舊覺得寒冷。
“溫度還在下降。”
謝雲渺從空間戒指中抖擻出衣衫來,遞給謝湘,卻也不曾忘記俞白,隨手扔過一件黑襖。
黑襖披身,俞白驚訝的感受到一股熱氣包裹著自身,隻覺暖洋洋。
哢!
像是破碎聲,才覺溫度,又是寒冷。
謝雲渺面色一變:“這靈衣廢了,竟然抵不住一刻。”
此刻靈衣已跟普通衣物毫無差別,俞白仍舊下意識的緊了緊。
卻沒有任何禦寒的溫暖。
俞白忍不住蜷縮身子,皮膚凍得通紅發疼,睫毛染上一層冰霜,他可以清晰的看見手臂上的血管好似停止了流動。
“還有人。”
謝湘出聲提醒,謝雲渺極目遠眺,遠近錯落的大大小小數百座冰山,依依兮兮可以看見些許黑點般大小的人影。
可在俞白看來卻是一片白芒,哪裡有半個人影,他是未曾淬煉過雙眼的。
就在這時。
像是虛影,卻又真實無比,在這漫漫冰域之間,一頭頭外形奇異,青面獠牙的怪物緩緩爬出,自冰地載浮載沉,自幽域踏入冰世。
它們酷似人形,佝僂著腰,爬行間黑霧彌漫,散發著恐怖氣息。
哪怕尚未正式踏入修行之檻,俞白仍舊可以感受到這些怪物的強大。
“退。”
謝雲渺大喝,拉過謝湘疾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