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平微微頷首,道:“許叔是我十分敬重的長輩,而你我之間非親非故,甚至不認識。
為了救你,我不僅打了許叔,還一再違背他的意願,導致我自己的困難無法解決。
喬先生,看你是個有學問的人,必定知書達禮。
古人雲,點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連續救你兩次,你要怎麽報答我?”
三女張口結舌:公子不僅臉皮厚,還陰險!
林清平先前救喬貞,已經讓許厚山火大,現在又要插一腳,視他為無物,他當場就要發飆。
可是。
眼前的林清平,已經不是印象裡那個修為低下、人畜無害的單純少年。
不僅身懷恐怖修為,而且心機深沉,簡直就像換了個人。
許厚山憋了一肚子火,紅臉燒成紫臉,呼呼喘粗氣,還在冒煙。
喬貞被林清平一番話繞得心服口服,錚然道:“喬某願聽公子吩咐。”
林清平目光炯炯注視著他的臉,追問:“真的?”
“若是公子不信,喬某可對天起誓。”
林清平笑逐顏開:“不知喬先生出自何門何派?”
“無涯書院。”
“哇……”蒜兒驚詫失聲,忙用手捂住嘴。
三女望著喬貞,面露欽敬之色。
南宣書院如林,頂尖書院有三,兩家為官屬,一家為民間。
無涯書院便是那民間書院之首,不攀權附貴,教學理念獨樹一幟。
修身平心,不習治國之術,隻修正氣和清淨之氣。
書院夫子、學子光風霽月,俠名、清名遠播四海,受億萬民眾尊崇。
林清平先是意外,隨即暗喜,扭頭瞧著許厚山不說話,傳達的意思卻很清晰。
無涯書院的人你也殺!
許厚山重重哼一聲,嘲諷道:“什麽無涯書院?教出些表裡不一的斯文敗類,叫無恥書院差不多!”
“許莊主,喬貞飽讀詩書,得聖人先賢教訓,知廉恥,識禮儀,謹言,慎行,怎會成了表裡不一?斯文敗類又從何說起?我與……”
“喬先生!”
怕兩人吵個沒完沒了,林清平打斷喬貞的話:“你請多幾位你的同窗或摯友,到靈竹山莊做客,直到我回來。如何?”
喬貞還在跟許厚山大眼瞪小眼,聞言應道:“恭敬不如從命。”
三女相視而笑。
無涯書院的人不僅手上功夫厲害,嘴上功夫更厲害。
他們背著正義大旗,與他們衝突,就算人沒事,聲名多半受損。
有他們幫忙,相信沒幾個人敢去莊裡搗亂。
許厚山神色不悅:“清平,你啥意思?明知道我跟這無恥之徒有仇,還讓他幫你看家!”
林清平情真意切道:“許叔,靈竹山莊遇到困難,小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但你既然有難處,小侄不敢勉強,不得已才另想辦法。”
許厚山頓感慚愧,林清平會找喬貞幫忙,都是被自己逼的。
“靈竹山莊有難,我豈能坐視不管,回去就安排人。”
“多謝許叔!對了,小侄還有件事請許叔幫忙。”
許厚山瞧他表情平和,沒在意。
“什麽事?你盡管說。”
“我想……借兩頭火雲豹!”
“什麽?不行!絕對不行!”許厚山兩眼瞪得像銅鈴,當場拒絕。
三女和喬貞十分震驚。
烈火山莊有四頭鎮莊靈獸,火雲豹兩頭,地火獅兩頭,林清平開口就是兩頭,許厚山反應當然大。
林清平知道自己要求有些過分,饒是臉皮夠厚,也有點尷尬,想了想只能用殺招。
“許叔叔,以後烈火山莊有任何困難,小侄必傾力相助。”
許厚山頓時兩眼放光,問道:“幹啥非要火雲豹?”
“琅山之事十萬火急,路途遙遠,普通坐騎來不及。”
許厚撚須道:“我得跟其他人商量下。許昱已經念叨了你好幾回,走,去莊裡。”
隨即踩著江水奔向對岸。
林清平沒有馬上跟著,對喬貞道:“喬先生,你跟許叔的恩怨我不想打探,關於我的修為,請先生保密。”
“其實就算公子你不說,我也會嚴格幫你保守秘密。”
“當一個人太過優秀,有利也有弊。
公子年紀輕輕,修為卻深不可測,如果傳揚出去,必定會有很多人來挑戰你。
當你擊敗一群人後,將引出更厲害的,終有一天,你會被人打敗甚至殺死。
所以,若是公子還不是天下無敵,還沒做好充分準備,最好不要暴露實力。
喬貞一通分析,三女聽得小臉發白,額頭冒汗。
林清平卻覺得他太過悲觀,誇大了負面影響,忽略了正面意義。
自己振臂一呼,從者如雲,那些小蝦小魚,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對付。
至於帝境、神境大能更不用擔心,因為越是高階修士,越珍惜生命。
若無巨大利益衝突,不會輕易鬥生鬥死。
不過,保密正是他當前需要的,樂得順水推舟。
喬貞忽然道:“林公子,我先去找幾個同窗摯友,需要耽誤一到兩天,三日之內,必定趕往靈竹山莊。”
“有勞喬先生!”
林清平摘下脖子上的玉佩遞給他。
“有此信物你才能進山莊,總管林通才會信任你。”
喬貞小心收好,拱了拱手,如一隻大鶴飛上數十丈高山崖,沒入山林中。
林清平對三女道:“走,過江。”
蔥兒和蒜兒立馬衝過來拉住他。薑兒慢了一拍,杵在旁邊發呆。
蒜兒滿臉得意勁:“來,牽住姐姐的手。”
薑兒垂頭喪氣,小圓臉盡是委屈和幽怨。
林清平心中不忍:“你們兩個誰讓……”
他話音未落,蔥兒讓出了位置。
薑兒向她道了謝,兩隻柔弱無骨的小手緊緊抓住林清平的大手,滿臉幸福。
林清平搖頭一笑,長喝一聲:“走你!”
三女頓覺身輕如絮,無風而起,飛出數丈後,向激流中墜去,邊上的蔥兒嚇得大聲尖叫。
驀然,浪濤中跳出四條數尺長的大魚,尾巴一甩,拍在四人腳底。
四人再次飛了起來,去勢將竭,四條大魚再次躍起,時機恰到好處,動作整齊劃一,如有神助。
對岸的許厚山和十二名莊衛瞠目結舌,有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揣測起來。
“你們說,林三公子為什麽突然變得那麽厲害?是不是吃了什麽異果?”
“啥異果都不可能那麽厲害,我認為,他或許已經不是林三。”
“那他是誰?”
“被某個大能的殘魂奪舍了,他的靈魂實際上是個老怪物!”
“胡說八道,難道莊主還會認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