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余後,漠北。
阿木爾拖著滿身的傷痕回到了漠北,此番南下,莫說是劫掠錢糧貨物了,他們不知死傷了多少人,放棄了多少馬匹裝備,損失慘重。
“漢人那邊什麽時候出了其其格這樣厲害的將軍了。”
“據說是南面調來的。”
“其其格要是追過來怎麽辦?”
“怕什麽,漢人不善騎馬,在茫茫草原上易迷路。我等躲入那瀚海之北,他們如何尋得到我們?”
聽著周圍潰兵的議論,阿木爾歎了一口氣。
“這場冬天怕是不好過了。”
旋即他又看向跟在自己身後的兒子,好在父子二人都還平安,隻受了一些輕傷。
孛日帖赤那正生著悶氣,跟在他身後。
阿布非要帶這風箏回來,不帶這風箏可以多帶許多物資回來。還要去送什麽信,耽誤了許多搶錢糧的時間。
“阿布,你為什麽要帶這個風箏回來?”
“它很漂亮。”
“可是我們都不會放風箏。”
“諾敏會,回去讓她放。”
“諾敏嗎......”
孛日帖赤那默念了一句她的名字。孛日帖赤那常年不在家,阿木爾從南面將諾敏擄走時,孛日帖赤那早已隨軍出征,他從未見過諾敏。
“諾敏...她是什麽樣的人?”孛日帖赤那問著。
“她是草原上最美麗的姑娘,此次回來,太師要我駐守王庭,你要照顧好諾敏和你的額吉。”
“放心吧阿布,我可是草原上勇猛的勇士,前些天還得到了太師的獎賞!”孛日帖赤那昂著自己的腦袋,就像是一隻高傲的大公雞。
阿木爾寵溺的摸了摸兒子的頭,這引來了孛日帖赤那一陣的不滿。
阿布又將自己當做一個小孩子了!
在父子倆這般說笑與吵鬧之中,大部隊深入了漠北,父子倆也必須要分離了。
看著阿布的身影消失在了西邊,孛日帖赤那也向東而行,去到了自己家的那一片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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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吉!我回來了!”孛日帖赤那騎著自己的馬,在靠近了自家的草場以後就開始高聲歡呼起來。不過他騎了一圈也沒有見到自己的額吉,心中不免得有些奇怪了起來,隨後他騎著馬到了更遠的地方。
孛日帖赤那長期奔波早已感覺身體疲憊,一圈下來又沒有找到自己的額吉,不免得心中有些著急上火。他不斷地加快著自己的馬速,想要盡快的找到自己的額吉。不過,這一快倒是讓沒有注意到手中馬鞭的輕重,開始逐漸的加大了自己的力氣。
“額吉!”終於,在孛日帖赤那不懈的努力之下,他終於在河邊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雖然離得太遠,目前還看不清楚遠方的人影的真正的樣子,但是從穿著來看無疑就是自己的額吉。因為她穿的衣服是幾年前自己作為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太師賜給自己的絲綢,在這一整片的草原上只有自己的得到過這個賞賜,而自己也將這件絲綢衣服給了額吉。
見離自己的額吉越來越近,孛日帖赤那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馬匹也已經快要到了極限。前方出現了一個不斷地溝壑,於是孛日帖赤那再度加重了馬鞭,想要讓坐騎就這麽跳過去。
然而,早已瀕臨極限的馬匹再也承受不住這次跳躍。在艱難的抬起自己的前蹄以後,後肢沒有跟上力量,就這麽摔倒了在溝壑裡。
孛日帖赤那也在一陣翻滾之後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一陣頭暈目眩。他奮力的向那道身影的方向看過去,見那道身影起身向自己走來,於是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水、水、水......”孛日帖赤那迷迷糊糊的呢喃著,他眼前一片混沌,好像在一片天旋地轉之中看見了一匹狼。
這是一匹遠離狼群的孤狼,它長的是那麽的健壯,健美的身體上充滿著肌肉的線條。它站在陽光下,毫不遮掩的向外界宣誓著自己的強大。
“嗷嗚!”蒼狼抬起了自己高傲的腦袋,發出了一聲響徹在天地之間的嚎叫。
孛日帖赤那看著這匹狼,覺得它是如此的美麗。然而,蒼狼卻毫不留情的向著他狂奔了過來,幾乎是一刹那就來到了他的面前,向他張開了血盆大口。
同時到了孛日帖赤那面前的就是一雙被無限放大的血紅色的眼睛,這雙眼睛冷漠而瘋狂,神秘而強大。在這雙眼睛的威壓之下,他被嚇得一動不敢動,好像只能夠看著那深邃的黑暗將自己吞噬。
“啊!”求生的本能還是戰勝了恐懼,孛日帖赤那驚叫了一聲以後猛地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他愣神了好長一段時間這才從那震撼之中回過神來,那雙眼睛太震撼了,自己從沒有見過那樣的眼睛。
阿布的眼睛也是那樣的堅毅的,他是草原上最勇猛的戰士,但是阿布的眼睛並沒有那種透徹刺骨的寒意。他突然想起了遠在王挺的太師,太師的眼睛就是這樣的陰狠,不過太師的眼中沒有這麽多的堅毅。
這雙眼睛在哪出現過?孛日帖赤那從這雙眼睛裡面看到了先祖,看到了征服了半個世界的鐵木真!
而後,孛日帖赤那終於完全的清醒了過來,他看見了額吉正背對著自己在河邊。
“額吉!”孛日帖赤那想起那個眼神,還是感到了徹骨的寒意,他像是一隻受到了傷害的幼崽一樣,想要焦急的撲進額吉的懷裡。只是,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身影雖然穿著自己額吉的衣服,但是整體體態與額吉比起來還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孛日帖赤那從背後抱住了那個身影,那個身影全身猛地一僵,隨後又放松了下來。而孛日帖赤那則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額吉”的變化,他抱著這個身體,感受著對方傳回來的溫暖,逐漸的安穩住了自己的心神。
“你可以放開了嗎?”
清脆的聲音在這片天地之中回響著,也讓孛日帖赤那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他一下子松開了抱著眼前之人的雙手,踉蹌的後退了幾步。
“你?”如果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的額吉的話,那麽孛日帖赤那所需要問的問題就太多了,以至於他不知道如何開口。
面前的身影這才回過身來,她雙手捧著一汪清水,寧靜的佇立在那裡。
在孛日帖赤那看到她的一瞬間,時間就好像已經徹底停止了,時間因為她的美貌而停止了。如果其余的美人是星星,那麽她就是月亮。其余的美人是可以替代的,而她是獨一無二的,所見一次,便再也難以忘懷。
光彩奪目的美人讓孛日帖赤那顯得自慚形穢,難以覺得像是自己這樣的粗人,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美人的面前。然而,美人卻還在不斷地向他靠近,這更讓他顯得局促不安。
她為什麽要靠近自己?她真的好漂亮!她不會看上了自己吧?
想到此處,孛日帖赤那突然又覺得一陣子的沮喪,方才在那道溝壑處摔了這麽一大跤,一定全被她看見了。自己這般狼狽模樣,怎麽能夠配得上這樣的美人?
想到此處,孛日帖赤那羞愧的低下了頭,看著腳尖的泥巴,那是方才摔下馬來蹭上的。然而,在孛日帖赤那心中天人交戰的時候,美人已經停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是一直在要水喝嗎?”
“嗯?”孛日帖赤那一時不明覺厲,便抬起頭來。
“沒別的東西能裝水喝了,你就這麽喝吧。”美人雙手捧著清泉,將手掌送到了他的嘴邊。
一陣香風灌入了孛日帖赤那的鼻腔裡,他本就因為長時間奔波沒有來得及喝水,這下子更加口乾舌燥了。看著美人秋波流轉的眸子,他再也忍不住了。
孛日帖赤那將嘴靠在了美人的手上,開始吮吸著她捧在手心的清水。這雙手本就不大,外加孛日帖赤那十分的口渴,於是很快這些水就被喝完了。
好像是覺得不解渴,於是孛日帖赤那繼續伸出舌頭開始舔舐這雙手,想要將她指縫間的那些清泉也舔舐乾淨。
好甜!
孛日帖赤那覺得這是自己喝過的嘴甜的水了,尤其是在他去細細的用舌尖將藏在指縫裡的清水吸吮出來的時候,這些清水比起捧在手心的水還要甘甜。
還想要更多!
孛日帖赤那的大腦開始混沌起來了,他饑渴難耐,他想要追求更多的縫隙裡的清泉。逐漸的,他的動作幅度開始大了起來,他的舌尖從指縫間穿過,觸碰到了手背。
舌尖上傳來了更甜的味道,這一時間讓孛日帖赤那疑惑了。手背上沒有清泉,為什麽還會這麽甜?
大腦裡本就有些混沌的孛日帖赤那根本就想不明白這些了,一團烈火在他的小腹中不斷的燃燒著。少年人貪婪的吮吸著這隻像是晶瑩剔透的玉一般的手掌。
“沒有水喝了,想喝你自己去喝吧。”美人將手掌抽了回來,她的手掌黏膩膩的,在陽光下張開了手指,指縫間開始拉絲了。
孛日帖赤那一下子清醒了過來,自己這是在做什麽啊!然而,草原語言的匱乏以及草原民族的習慣使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於是他只能夠訥訥無言的站在那裡。
美人見他這般窘迫樣子,“撲哧”一下的笑出了聲。
“好了,歡迎回家,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