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慧不想討論相親的事情,但面對為自己操心的母親,她不得不回復。
“媽,我覺得吧,只要找到真愛,年齡不是阻礙。28歲又怎麽樣?30歲結婚的人也不少啊。”
“別用真愛找借口,媽媽也是女人,女人最美的時間段也就在三十歲前,這之後你再想找正常男朋友可就難了,事實上現在就很難找了。”
事到如今只能用工作當借口了。
“媽,您也知道我的工作現在是上升期,再過一陣時間就能提拔成為研究主管了,這個關鍵空檔,您讓我去結婚生孩子去啊?那我研究主任的位置還要不要了。您不了解,這個工作可是香得夠吃一輩子的,聽說過被辭退的研究員,沒聽說過被罷免的研究主任啊。”
“媽媽知道你辛苦,但你不能為了工作把自己一生的幸福搭進去啊。”
媽媽這是揚長避短,避開了女兒的工作這不了解的話題,免得被女兒帶偏。轉而關注到女兒的終身幸福上。
“等我有了錢,成為富婆,那些男人會自己湧過來的啦,到時候我婚紗隨便選,婚期隨便定。”
“那是喜歡你嗎?那是喜歡你的錢!”
“喜歡錢又怎麽樣?他只是分走了我一些錢,我可是佔有了他作為男人最帥最寶貴的那段時間啊!”
電話裡的媽媽歎了口氣,懷疑起自己:“我的女兒怎麽會變成這樣……是我歷來的教育出現問題了嗎?記得你小時候,總是說要嫁給喜歡看書的男孩子,媽媽為了幫你圓夢,給你買了許多書。”
“是‘時間簡史’、‘相對論’和‘三體’,您知道為了看懂這些東西我花了多長時間嗎?”
“不止這些書籍啊,媽媽還給你買了童話故事,小熊維尼,芭比娃娃和皮卡丘。”
“那些都太幼稚了,媽媽。”
“好吧,媽媽知道是媽媽把你推向了研究員這個行業,你永遠是媽媽的驕傲。不過媽媽真的很想抱慧慧的孩子……”
“會有的。媽,我明天還要早起,先掛了。”
“放假回家的時候記得帶上一個男伴回來,不然媽媽就帶著想和你結婚的相親男投奔你去。”
詩慧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回復就等於沒聽到,沒聽到就等於不知道,不知道就等於不用做。
她不準備帶個男人回去。
也不準備接納媽媽介紹的相親對象,如果她真的帶他上門拜訪……那就只能假裝失蹤了。
想到這裡,她心累地歎了口氣。
我光是完成領導的任務就已經夠累了,媽媽您就別再為我添堵了。
房子是兩室一廳,臥室的門口掛著寫有名字的門牌。
“詩慧”和“陳兢”。
穿著白色內衣,詩慧來到“陳兢”的房門前。
敲敲門,詩慧小聲地道:
“小兢,阿姨要進來了哦……呵呵,每次這樣喊,總感覺皮膚都被喊皺了。”
她和陳兢相差十歲,如果較真的話,必須得叫“姐姐”。
但是猶豫陳兢是個傻子,叫“姐姐”的話,容易讓人想入非非——一個年輕的姐姐和沒血緣的傻子弟弟住在一起是為什麽呢?
所以她讓陳兢喊自己阿姨,平時打扮也會往成熟女性的模板去做。
門內沒有反應。
“你睡著了嗎?既然睡覺,阿姨就進去咯~”
她推開門,房間裡是溫暖乾燥的氣息。
通著風,月光穿過窗戶玻璃,射在空無一人的床鋪上。
詩慧的眼睛逐漸放大。
她下意識走到床頭,拿起放在無線充電器上的手機。
那手機和她是同款的。
也就很方便在上面做手腳來監聽。
“最近兩天都沒有開機……房門沒有任何人開啟……”
“監控!”
監控顯示,陳兢自從三天前出門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壞了,壞了!
小兢失蹤了!
詩慧的背後已經全是冷汗,她下意識拿起手機,撥打督察的電話。
可即將按動撥通的那一刻,詩慧的動作卻停滯了,她的指尖懸停在綠色的撥號按鈕之前,不斷搖頭。
不對,不對,不應該撥打這個號碼!
她刪除了手機撥號界面的“督察”號碼,撥通了一個備注“領導”的手機聯系人。
對方很快接通。
“喂喂喂,妞兒,這麽晚給我打電話做什麽?”
“有急事匯報,等等,你那邊怎麽有海浪聲?”
“我在海南的岸邊四季如春。還有八塊腹肌的古銅色皮膚帥哥給我按腳,你想來嗎?”
“你給了人家多少錢?不是,我真的有緊急情報——實驗體不見了!”
“實驗體不見了?你說實驗體不見了?!”
“你那邊怎麽那麽大風聲?”
“別說話,現在我正在跑向直升機,靠,老娘剛點的男技師!”
“現在怎麽辦?這個不靠譜的不干涉監視方案是你提出的!你肯定有預備措施!”
“預備措施?我有個屁的預備措施,只不過是看那個傻乎乎的小子好控制才搞了一個省事的監控策略,現在你給我說你沒看好他?”
詩慧鼓足了氣:“我有什麽辦法?瞧瞧你給我安排的表面工作,什麽狗屁實驗員,天天工作時間那麽長下班時間晚總被人騷擾!就這工作你教教我要怎麽監視陳兢?”
“媽的別吵,我在檢查直升機油箱!”
呼呼呼,看來直升機順利起飛了。
“我想起來了,那個電子狗有追蹤氣味的能力,並且還能關聯智能路燈智能地磚之類的……你可以暫時發動它,讓全城的算力系統為你服務!”電話裡的女人在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中大吼道。
“靠譜嗎?”
“我沒試過,不過在我回去之前,你只有這個方法可以找他!”
“嘖,你這耽誤事情的老女人!”
“媽的你瞧誰不起呢二十八歲老處女?”
“有些人連那東西都沒有但還單身!”詩慧使勁地掛斷了電話。
情況緊急,不能隻穿內衣了,詩慧迅速換上外套和遮住半個膝蓋的格子裙,換鞋走到門口,喚醒機械狗。
“我要使用氣味追蹤模式。”
“氣味追蹤模式啟動中……請輸入密碼。”
詩慧急躁的表情頓時混入大片疑惑。
還需要密碼?
“密碼提示是什麽?”
機械狗不帶感情地說道:
“提示——你最喜歡的人是?”
密碼不是我設定的,那就是小兢設定得了。
雖然小兢比較呆,但並不是完全失去邏輯能力。
“也就是說……猜小兢最喜歡的人麽?”
詩慧仔細回想。
小兢的人際交往關系比較簡單,和他關系密切的加上自己只有三個人。
一個是小兢曾經的同學,名字好像是……韓更勝?
第二個是曾經幫助過小兢的女生,名字是張夢瓊,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柔弱模樣,這樣的女孩很稀有,或許是個隱藏頗深的狠角色。
第三人則是照顧陳兢,實則監視他的詩慧自己。
先從那個女孩嘗試起……詩慧看著機械狗,語氣平靜地念出那個名字:“張夢瓊。”
“回答錯誤。”
呼……張夢瓊果然不是小兢最喜歡的人,但是她或許是小兢喜歡的人之一。
文字遊戲嘛。
至於小兢最喜歡的人……
“總不可能是我吧?”詩慧想起陳兢小時候的模樣,真的很可愛。
那年,陳兢6歲,詩慧16歲。
作為自己從小帶大的男孩,喜歡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不行不行,現在是什麽時候了,詩慧你怎麽可以想這種事情呢!小兢都不見了。”詩慧強行讓自己冷靜,做幾次深呼吸,隨後聲音低沉地提醒自己:
“他可不是什麽小兢,而是重要的實驗活體。”
“第二次嘗試,陳兢最喜歡的人是——韓更勝。”
“回答錯誤。”
啊,錯誤了呢。
有點意外,但更多的則是疑問。
那麽,最後一個人,會不會是自己呢?
如果不是自己,那麽陳兢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不是很在乎這個問題!只不過不打出問題的話,機械狗是無法啟動的!
詩慧忐忑地捂著胸口,感受心臟的餑餑跳動,斷斷續續地開口道:
“陳兢最喜歡的人是溫、溫詩慧。”
機械狗的電子屏幕顯示思索之色。
在詩慧忐忑的注視之中,機械狗開朗的聲音傳來:“回答正確,‘我最喜歡詩慧阿姨了!’”
啊,果然是我。
為什麽會是我呢?小兢對我只是單純的感謝還是夾雜著別的感情……他一個傻乎乎的小弟弟會懂什麽?或許是因為傻乎乎所以他的感情才更熾烈單純?
詩慧也不清楚。
但此時不是思考陳兢為什麽喜歡自己的時刻,她必須通過機械狗,找到陳兢。
如果找不到他……這個城市很可能爆發一場大的災難!
“機械狗,我們走!”
小兢……
等你回來,阿姨一定好好收拾你!
所以,一定要平安啊。
說到平安。
陳兢此時平安的不得了。
凌晨幾點,陳兢被綁在一個椅子上,幾乎是咳醒的。
他睜大愚蠢的眼神,看著眼前的男人。
那男人的骨骼很奇怪,顯得有些苗條纖細,西裝在他肩膀上撐得有些勉強。
而且,胡子也顯得過於凌亂,就像小學生用畫筆隨意塗鴉的一樣。
而房間裡的怪味,就來源男人手裡燃燒的煙。
“不要抽了!好難聞!”陳兢立刻向男人抗議道。
如果是凌晨的十分鍾內清醒的陳兢,可能還會顧及這個奇怪人的身份,容忍男人。
但是現在他只是一個傻子。
有什麽需求就說,有什麽想法就做,陳兢就算傻乎乎,也有正確的價值觀,他甚至以為讓男人離開那放怪味的東西是一件好事。
可男人並不那麽覺得,反而笑眯眯地靠近陳兢。
“你覺得這玩意兒很難聞?”男人拿起香煙在陳兢眼前晃了晃。
“難聞!”陳兢使勁點頭!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世界上有這麽難聞的東西!
“這可是男人的味道。”男人狠狠地在嘴裡嘬了一口,衝著陳兢的臉噴出一大口迷霧。
“咳咳咳!”陳兢大聲咳嗽起來。
“哈哈哈!”男人大笑起來。
一笑,嘴角的胡子也跟著顫起來,掉了不少。
男人的臉一下變得陰沉了。
“我討厭你!你和那個黑裙子的女魔頭一樣討厭!”
男人丟掉煙頭,用皮鞋重重的一踩:“不要把我和女人擺在一起!”
已知你討厭的人不喜歡一件事,而你又能剛好做到,請問你會不會去做呢?
陳兢來勁了:“你!女人女人女人!”
男人惱羞成怒地從懷裡拿出一條黑絲,塞入陳兢嘴裡。
“呵,所謂男人就是時刻給自己懷裡準備黑絲的生物。”
你這是暴力!你這是偏見!陳兢無聲地抗議。
就在此時,一堆穿著同樣製服的人包圍了男人。
“邪惡組織的管理員‘鐵強’,已經有無數受害者揭露你對他們的惡行了,我們現在就有逮捕你!”
“居然還有人質!”
“解救人質!”
男子霸氣一喊:“誰都別想從我手裡搶走他!”說完就和督察們扭打在一起。
這個“鐵強”雖然身體是個女人,但是她的力量卻十分強大,能有1.2個正常人的力量。並且似乎不怕痛,督察很快就被她打退。
陳兢看得瞪大了眼睛。
他只聽到了鐵強說:“你們休想從我這裡奪走他!”的話語。
原來他是為了保護我?陳兢不假思索地感動了。
陳兢甩頭,將自己嘴裡的絲襪吐到地上,大聲地對獨自擋在門口,氣喘籲籲地鐵強喊道:
“好兄弟,謝謝你保護我!”
鐵強的動作微微一震。
她快速來到陳兢面前,眼睛睜大地看向陳兢,語氣猶疑:
“你剛才……說什麽?”
“好兄弟,謝謝你保護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被那些穿得像督察的壞蛋給抓走了!”
不是穿的像督察,人家本來就是督察……鐵強有些想笑,她看著陳兢的眼睛,從那雙堅定的眼神中看到了清澈的愚蠢後,她微笑著道:
“叫我兄弟?你覺得沒問題嗎?畢竟我可是女的。”
陳兢“啊?”了一聲。
鐵強把這聲質疑停在耳朵裡,她眼神灰暗,果然,就連傻子也不願意……
“那我是不是不能叫你兄弟了?”
鐵強微微一愣。
看著陳兢呆滯的眼神。
她揉揉眼,笑道:
“可以叫。”
陳兢高興喊道:“兄弟!”
“兄弟!”鐵強揉了揉眼角。
她的眼睛有點酸。
明明在笑著,她卻哭了。
這麽多年來,她一直想要這個稱呼,沒想到,今天卻在這個人面前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