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暗夜下,喧囂的洪空市展現出它安靜的一面。
街道上行人不再,唯有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閃下的路燈,似在為城市的一呼一吸表態。
毅成到家有一段時間了,但家裡畢竟還有‘客人’,他又怎麽能閑下來,招待的架勢還是要準備好。
“找到了。”
家裡東西擺放的很整齊,但貴重的普洱讓他藏在了更深處,翻箱倒櫃一陣子,才在一只花綠的鐵盒中找到。
這種東西在現在這個混亂橫行,災厄作亂的時代,算的上一種很珍貴的精神慰問品,毅成也只有在有客人時才會拿出。
距祁冉醒過來還有時間,他把煮茶一一要用的物件全部擺起,勢要文雅一次。
聽得水沸,聞得茶香,毅成稍得悠閑,看著翻湧的水珠,輕道:“若是所有的事都像這樣按部就班,不出岔子,我可不就輕松多了嗎……”
可惜,真要做起事來,意料之外必不可少,不過那也可以說是樂趣之一。
“好了。”
毅成將茶湯斟入碗中,聞著香,心曠神怡的坐了回去:“三,二,一。”
話落。
砰!
裡屋的門讓祁冉暴躁的推開,他怒不可遏的走過來,指著毅成的鼻子斥道:“毅成…你到底都做了什麽,墨柒呢!”
毅成毫不意外,兩隻手搭起來,反問道:“這麽急做什麽,要是我真想對你不利,還救你幹什麽,直接留你們在那裡被蟲子吞食乾淨不就完了。”
他說的沒錯,至少在祁冉看來,他一隻手就可以滅了自己。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這個人突然出現,說的那些話,連同自己被打暈,一切都超出了祁冉能夠想象的范圍,他感覺自己好像一個提線木偶似的,正被面前的人操控。
祁冉臉上的怒氣隱藏下去,不爽感卻是壓不下去:“是沒錯,是你救了我們,可你後面為什麽又把我打暈。”
毅成一笑:“你終於能聽我說話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坐下,喝口茶吧。”
他指向一旁的椅子連同茶水,示意祁冉坐下,頗有一種好好說話的意外。
祁冉瞧了一眼,不善的坐了下來,目光略過淡紅色的茶碗,沒有去碰一下:“現在可以說了吧。”
“沒問題。”
毅成見他這樣並不在意,他曾經接觸過不少脾氣很怪的角色,祁冉在其中算不上什麽,單是從對待剛碰見就把他打暈的人的態度上就可以看出,這個人很保守。
他端起茶杯說:“暗夜期很長,二十四個小時現在才堪堪過去一半,所以不著急,關於你的眾多疑惑我們可以慢慢談。”
祁冉張了張嘴,不由得驚訝道:“二十四個小時!?”
他記得墨柒說過三個時間段平分一天時間,暗夜二十四小時,豈不是說這裡一天是他們的三倍?
“對,二十四個小時,不來喝杯茶嗎?”
“不了,比起這些,你還不如快點回答我的問題。”
祁冉收回神情,拒絕道,他不會再碰這人的東西了,至少目前為止。
毅成抿嘴,這可是他的好意,早知道不拿出來了,真是浪費。
“隨你,不喝就是浪費。”他自顧自的歎了口氣,接著又說道:“把你打暈是因為正經度過邊境的一些要求,你以後可以自己去了解。”
“墨柒呢,她被你們怎麽了?”
那個女孩可是不止一次救下過他。
毅成喝著茶道:“還能怎麽著,一個受傷的人,當然是送去醫院了,就在市醫院,如果不信,可以讓我的助理陪你去看看。
不過,你應該不只有這些要問吧,還有嗎,可以盡管問出來,只要是能回答的,我不會隱瞞。”
他明顯有意所指,指的大概是他的秘密,看那模樣和‘他為什麽來這個世界’差不了多少,祁冉要是連這都聽不出來,那可就真是白活了。
看著毅成有些心疼的表情, 他瞬間不安起來,來自於其他世界,這相當於他的老底,現在卻讓這個人撕掉了一半,總感覺被摸了個淨。
“……沒有。”
“真的?以往找我尋求答案的人可都很貪婪,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去救你嗎?”
“我當然想知道,可你那時候不也說了嗎,交易,這種東西怕是在你不能回答的范圍裡面吧。”
祁冉大概也能夠猜的出來,這種人他能說出來的,那必定是他不會說的,何況他也說了,他很精通售後,很明顯自己不是他的客戶。
“你很聰明啊。”
雖然不夠明智。
毅成放下茶杯,誇獎道:“和你做交易一定會很愉快,那些事是不能告訴你,不過可以告訴你的是,以上那些事你會隨著時間流逝,慢慢的了解,包括,離開這裡的方法。”
“……”
祁冉沉默起來。
離開,他果然知道……不過也不一定是他想象的東西。
“你……”
“我什麽,我這裡可不是你作弊的地方,信譽問題我一直處理的很好,還剛誇過你聰明呢。”
祁冉撇過頭:“哼,我知道。”
現在雖然還是什麽細節都不知道,但起碼可以知道他到這裡來,是某個人的手筆。
“知道就好。”
所以說他喜歡跟‘聰明人’說話,省力。
毅成勾唇,接下來就到了他最費心的環節了:“想必你也見過那廢墟中的模樣,你要想了解那些事肯定要與之打不少交道,你覺得你現在能跟他們打上幾個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