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罪啊！哪裡是什麽教訓啊！真要是被定了罪，老五就完了！”

　　韓梓西苦著臉，嚼著甜滋滋的艾窩窩，兩道好看的眉毛一會兒舒展開，一會兒又蹙了起來。

　　“只要沒和其他女的亂搞，應該算不上流氓罪，當然這事也得看曹雅靜怎麽說。”

　　韓梓北寬慰著韓梓西，不覺間也有點餓了。

　　他鑽進櫃台，翻出手巾和肥皂，跑到水房把手洗了。

　　回來後，打開另一個飯盒，裡面是豌豆黃和蛤蟆吞蜜。

　　“老四，你出院兩個多月了，是不是應該去複查一下。”

　　韓梓西伸出舌尖舔掉了嘴角的點心渣滓，夾走了一塊豌豆黃。

　　“有空就去！嘿嘿！”

　　韓梓北嚼著蛤蟆吞蜜，喝著汽水，又甜又香的感覺，引燃了美麗的心情。

　　“有什麽好事嗎?我這段時間，和你姐夫一直在跑老五的事，也沒去看你！”

　　韓梓西歪著頭，拄著下巴，打量著胖了一些的弟弟。

　　“姐，我現在住的那個房子，被我買下來了......”

　　韓梓北是真的想和人分享自己的喜悅，咽下蛤蟆吞蜜，把事情說了一遍。

　　雖然知道結果是好的，但是韓梓西還是聽得又氣又恨。

　　在聽韓梓北說一會兒要去辦手續，她才反應過來:“真的！你錢夠嗎?我這就回家取存折，給你多拿些！”

　　“放心吧！姐，這房子便宜，錢都準備好了。”

　　韓梓北拍了拍胸口，樂呵呵地說道:“每天晚上我和振傑都去抓蟲子，多少掙了點，再加上工資和之前的獎金，足夠了！”

　　“老四，真是小瞧你了，你抓蟲子的事，我都聽說了，想想你真挺不容易的！”

　　韓梓西欣慰地看著弟弟，眼睛裡泛起一層霧氣。

　　韓梓北剛想勸，話還沒出口，西四百貨商場賣鍾表的櫃台裡的掛鍾就一起響了起來。

　　“姐，我得走了，等辦完手續，房契下來了，我拿來給你看！”

　　韓梓北說完，又吃了一個艾窩窩，嗚嗚地說道:“姐，振傑要去他們校長家，想買兩瓶好酒和兩條好煙。”

　　韓梓西撣了撣眼角，吸著鼻子說道:“這事簡單，你姐夫有辦法！茅台和精裝鳳凰行不！”

　　“那可太行了！”

　　韓梓北把汽水一口乾掉，放下瓶子，抹了抹嘴巴。

　　“那我讓你姐夫明天中午送過來，你下午過來拿吧！”

　　“沒問題。姐，你還想吃什麽?咱們不能便宜了牛牛同志。”

　　“不用了！”

　　韓梓西已經有些飽了，看著眼前的點心，感覺心情變好了很多。

　　“那就明天再說！我先去辦手續了！”

　　韓梓北見姐姐恢復了常態，心滿意足地從西四百貨出來，先到儲蓄所取了三百塊錢。

　　三十張大團結往挎包裡一裝，掛在脖子上，一路隻走大道不走胡同，順順利利地到了車公莊的房管所。

　　“小韓！”

　　魏景欣已經到了，站在房管所的門口，招著手。

　　“來得挺早啊！”

　　韓梓北鎖上車子，笑著走了過去。

　　“我不像你們有工作的，我就像個遊魂似的，滿四九城逛遊！”

　　魏景欣自嘲似的呵呵一笑，言語間滿是失落。

　　“你有文化，不愁找不到工作！”

　　韓梓北心情不錯，說的話少了幾分淡漠。

　　而且他發現沒有王保軍在身邊，魏景欣似乎成熟了不少。

　　“走吧，去辦手續！”

　　魏景欣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歎著氣走進房管所。

　　來到房管所辦理房產交易的窗口前，魏景欣將填好的房產買賣申報表填寫完，不僅把應由產權所有人交納的房地產稅交了，還交了印花稅、契稅和工本費等稅費。

　　“你太客氣了！”

　　韓梓北接過魏景欣遞來的收據，不好意思地笑了。

　　“都是點小錢！”

　　魏景欣不以為意地一擺手，神情中又有了點傲氣的感覺。

　　“這是房錢......”

　　“那個、韓子，一會兒麻煩你陪我去下儲蓄所啊！”

　　“哦，也行！”

　　韓梓北見魏景欣沒接房款，就把打開的包蓋又系上了。

　　“申報表沒問題，你們在這簽字。這個院子都是房主一家的，我們就不去實地征求左右鄰居的意見了，房主在意見欄裡簽上同意和姓名！”

　　房管所的工作人員把申報表遞了出來，又拿出一張紙，說道:“半個月後，拿著戶口本和收據，來取你們的房照！”

　　“好！”

　　魏景欣掏出鋼筆，在工作人員的手指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韓梓北簽完字，手續就辦完了。

　　拿回各自的戶口本，兩人出了房管所，來到阜成門內大街298號的中國銀行阜內儲蓄所。

　　韓梓北從挎包裡拿出錢，交到了魏景欣手裡。

　　魏景欣拿著錢，微微一抖一撚，一疊錢便成了一個好看的扇面。

　　隨著他的手指彈動，很快就數完了這疊鈔票:“正好二十七張。”

　　“漂亮！”

　　韓梓北見過數錢的，但是沒見過數錢數的這麽瀟灑的，說實話，要不是覺得有點幼稚，他都想鼓掌了。

　　“不值一提！”

　　魏景欣笑著從衣兜裡掏出一張收條，遞了過來。

　　韓梓北展開收條，看了一眼:“那咱們就錢契兩清了，你存錢吧，我先走了！”

　　魏景欣剛把錢和存折塞進銀行櫃台的小窗口裡，見韓梓北要走，連忙說道:“小韓，我還有事想和你說一下，你能等我一下嗎?”

　　“哦~”

　　韓梓北把收條揣進衣兜，感覺心裡倍兒踏實，這會兒還真想聽聽魏景欣到底找他有什麽事。

　　“小韓，現在你買了房子，和老董頭肯定勢如水火，老董頭和老侯家、老李家又是多年鄰居，向來穿一條褲子，他們肯定不會站在你這邊的。”

　　魏景欣一邊說，一邊接過營業員遞過來的單據看了一眼，掏出鋼筆在上面簽了字，接過了存折。

　　“前天，老董頭把我家砸了，我已經找街道協調這件事了。”

　　韓梓北微微一笑，故意給魏景欣留下了想象的空間。

　　“是嗎，這個老東西！”

　　魏景欣愣了一下，一絲喜色從他的眼睛裡閃過。

　　他連忙眨了眨眼睛，蹙緊了眉頭說道:“小韓，我和你說過吧，老董頭有個親戚在街道、那個、咱們找個地方再聊。”

　　“嗯，也好！”

　　韓梓北點了點頭，跟著魏景欣出了儲蓄所。

　　魏景欣騎上自行車，左右看了看:“這麽個當不當正不正的點，要不咱們倆去西四小吃店坐坐！”

　　“哈哈，好啊！”

　　韓梓北感覺今天該著西四小吃店掙錢，吸了口氣，嘴裡還有艾窩窩的味道呢。

　　他樂呵呵地跟著魏景欣往東騎了三四分鍾，又回到了西四小吃店。

　　這回他沒讓魏景欣花錢，掏出錢和糧票買了兩碗餛飩，一盤肚散丹，一盤肚仁。

　　“小韓，我和你說，你找街道協調這個事，沒用！我之前找過好幾次汪隊長，連那個康副主任都找過，這幫人總是用各種理由拿搪！”

　　魏景欣往餛飩裡倒了些醋，慢慢地攪了兩下。

　　韓梓北喝了一口餛飩湯，笑著說道:“我找的是崔主任。”

　　“啊?你認識崔主任?”

　　“怎麽說呢！我的情況比較特殊，最近我一直在城西的中小學做演講，大家或多或少聽說過我。昨天我去街道辦，崔主任主動跟我回了50號院，看到老董頭把我家砸成那個樣子，非常氣憤，說是會給我一個公正的交代。”

　　“這樣啊！”

　　魏景欣把舀起的餛飩放下了，又往碗裡倒了些醋。

　　韓梓北對著一個餛飩吹了又吹，感覺魏景欣還不如直接喝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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