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那可太謝謝科長了!”
韓梓北撓了撓腦袋,感覺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不用謝我,假是王經理給的!咱們王經理最護短,以後你就知道了!”
趙科長咧嘴一笑,將外衣搭在肩膀上,往門口走去。
韓梓北連忙跟了過去,把趙科長送到門外,再去王經理那道謝。
路過辦公室的時候,才想起來買房子得開介紹信,遂又進去開了一份介紹信。
回到供應科,小錢已經走了,他坐在小錢的椅子上,對著正在拾掇東西的老楊說道:“楊哥,您和咱們經理、科長都說什麽了?”
“實話實說啊,我從來不說假話!”
“您肯定有事瞞著我!”
“哎呀,讓你看出來了,哥哥看你那屋子裡只有簡簡單單兩張床和一張拚起來的破桌子,爐子都是拿油桶改的。
除了那口鍋還像回事,連個大杓都沒有,於是我就和人要了點材料,打算給你刨個大杓,再打把菜刀,估計再過兩天就能做好了!”
老楊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往正題上說。
“那我先謝謝您啊!”
韓梓北拉長了音,逗得老楊嘿嘿嘿地奸笑。
“哎,估計這位大哥是拿我做筏子了!”
聽著老楊把他家裡的東西從頭到尾地叨咕了一遍,韓梓北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兒。
但是人家已經把話說出去了,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在心中腹誹。
回到自己的座位,把要帶回家的東西收拾起來,白得了兩個半天的假,他心裡還是非常高興的。
想著明天辦完手續,自己就能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了,這種喜悅的心情真的是無法言表的。
下了班,韓梓北先去青年點取了焊好的地籠架子。
回到牛振傑家,幫著牛母做了晚飯。
吃完飯後,牛振傑帶上水桶、工兵鏟等常用裝備,韓梓北額外帶上了地籠架子、鐵絲和鉗子。
路上,牛振傑的情緒有些低落,等到了地方,這家夥每隔一會就去鐵桶那邊看看情況。
韓梓北坐在自行車的後架子上,抱著長方形的地籠架子編鐵網。
前世,他在婚慶公司打工的時候,不僅要打柔光板,還要跟著布置新人的婚房和婚禮現場。
從立婚禮拱門、搭儀式亭等粗活、累活做起,慢慢地學會了編繩結、做許願樹,扎婚禮桌花和路引等一些小道具。
所以,想編這種網眼很大的鐵網,真是閉著眼睛都能乾。
“排骨,今天的蟲子沒有昨天多!”
牛振傑打著手電走回來,歎著氣:“前一段時間總盼著晚上下雨,能休息休息,現在想到大半年都沒收成,還真舍不得。”
“給我照著點!”
韓梓北拿起鉗子掐斷鐵絲,抬頭說道:“甭想那些沒用的,馬上十一了,你工作的事該辦了!”
“哦~”
牛振傑聞言像嚼了一整根苦瓜似的,一張小圓臉皺成了十八個褶的包子。
“哎,把手電筒拿穩了,都照我臉上了!”
韓梓北把手裡的一截鐵絲砸過去,“你要是不知道到時候該怎麽做,那就提前練習一下。這樣,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們校長了,你假裝來看望我,好好想想該怎麽說。”
“切,想的美!想當我領導!”
“我可以不想,但是你可想好了,真要是進了人家領導的門,卻張不開嘴,到時候想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排骨......”
“叫爺爺!”
“大哥!”
“瞧你那摸不丟的樣子,大大方方地叫一聲怎麽了!想想你和領導搞好關系,以後升官了,發財了!這都想不出來嗎?”
韓梓北一點一點地誘導,看著牛振傑還是一副便秘的模樣,忽然靈光一現:“那就想想那個娃娃臉看見你有錢有勢後倒追你!“
“嘿嘿!”
“服了,原來你小子還是個色胚!”
韓梓北哈哈一笑,總算是找到了牛振傑的軟肋。
他立刻對症下藥,拿著娃娃臉當胡蘿卜,一會兒讓牛振傑把手電筒的光圈調小點,一會兒讓牛振傑站在上風口,當人形屏風,把牛振傑這頭小毛驢支使得滴溜溜亂轉。
當然,這都是表面現象。
韓梓北並不是在欺負牛振傑,主要利用這種方式給牛振傑做心理建設。
除此之外,他還教牛振傑去領導家的時候,該如何說話,如何看人眼色,以及如何在恰當的時機,提出自己的要求。
第二天,當了一晚上領導的韓梓北啞著嗓子做完演講,興致勃勃地騎著自行車來到西四小吃店。
從60年代起,西四小吃店就發展成了燕京最大的一家小吃名店。
此時,西四小吃店分為三個相連的門市部,主要經營小吃、西餐、面食。
其中,小吃部的面積最大,品種最多。
每天早5點30分到夜間10點30分連續供應,每月接待顧客一兩萬人次,深受市民的喜愛和歡迎。
韓梓北排著隊,買了韓梓西最愛吃的棗泥糕、艾窩窩、豌豆黃和蛤蟆吞蜜四樣點心,又買了兩瓶汽水。
背著挎包,樂呵呵地走進了西四百貨商店。
“姐!”
韓梓北看著正在擦著櫃台的韓梓西,大聲喊了一句。
“老四,你來了!”
韓梓西嘟著嘴,滿面愁容地應了一聲。
“怎麽了姐?馮大壯欺負你了!”
韓梓北放下挎包,臉上瞬間沒了笑意,心裡已經合計到底是用草爬子原液,還是去抓幾隻跳蚤了。
“不許叫你姐夫馮大壯。”
韓梓西現出一個難看的笑臉,放過快被擦破皮的櫃台,解釋道:“是老五的事。”
她邊說邊往旁邊走了兩步,來到櫃台的堵頭。
韓梓北噓出一口氣,拿起挎包,跟了過去。
韓梓西左右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前天,曹雅靜被抓了,昨天曹雅靜的大姐也進去了,聽說是被曹雅靜揭發的。”
“這不還沒牽連到老五嗎?您跟著上什麽火啊!”
韓梓北從挎包裡拿出飯盒,打開後,露出幾個非常可愛的艾窩窩和切成菱形的棗泥糕。
韓梓西的眼睛裡閃了一下,放下抹布,從櫃台下拿出筷子,夾起一塊艾窩窩咬了一口,然後把筷子遞過來,嘟囔著說道:“那還不是早晚的事。咱媽想讓老五去當兵!但是你姐夫說,即便現在走了,真要是牽扯到老五,他也過不了年底的審核,到時候還是會被退回來。”
“老五怎麽說的?他只和曹雅靜有關系嗎?如果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我覺得問題不大,再說咱們也被騙了錢!”
韓梓北接過筷子, 撬開一瓶汽水,把汽水和飯盒都放到了姐姐跟前。
“老五說他只和曹雅靜好了,沒有別人!而且到現在,他還不相信曹雅靜在外面有其他相好的呢!一直認為曹雅靜不是那樣的人,是被冤枉的。”
韓梓西喝了一口汽水,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縷明媚的笑意,只是說話時還是撅著嘴。
“傻子他媽給傻子開門,傻到家了!”
韓梓北想起薑愛國交給小廉的那些偵訊手段,覺得一個未成年的小丫頭片子,能撐到現在沒把韓梓尚供出來,心理素質已經非常了得了。
“老四,你說讓老五去插隊呢?去房山,那邊偏一點,刑天和靜怡他們都在那邊,還能幫咱們照看著老五!”
“姐,您還是打住吧!”
韓梓北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壓低聲音說道:“下鄉又不是跑到外面去了!再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公安局一紙公文寄到公社,到時候老五被民兵五花大綁地押解回來,那可是丟了一路人。我看這就是他命裡該然,誰也幫不了他。”
“真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也許受過這次教訓,對他還能好點。”
韓梓北搖了搖頭,覺得韓梓尚完全是咎由自取,根本不值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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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多留言,指出我的不足,這樣我才能發現自己的問題,有所進步。有時候我自己一個人想的確實不夠完善。像昨天唐1阿裡巴巴說的問題,我確實應該在之前詳細交代一下,這樣就不會造成閱讀上的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