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喝水！”

　　李嫂端著茶杯過來，把杯子放到了韓梓北的手邊。

　　“謝謝嫂子！”

　　韓梓北把茶杯往裡挪動一些，看著李哥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笑著問道:“李哥，你和嫂子有什麽事?”

　　李哥和李嫂對視了一眼，李嫂蹙了下眉頭:“小韓，你瞧你李哥，跟你還見外，你說咱們兩家門對門住著，有什麽不好張嘴的。”

　　韓梓北微微一笑，感覺女的在公關方面確實有著天然的優勢，只要會說，分分鍾就能拉近關系。

　　“不是見外。”

　　李哥咧了下嘴角，轉過頭開口問道:“小韓，你是怎麽和魏景欣認識的！他讓咱們院騰房那會兒、”

　　“哎呀，老李，你在這查戶口呢！”

　　李嫂恨鐵不成鋼地白了丈夫一眼，又換了笑臉朝向韓梓北:“小韓，嫂子也不和你藏著掖著了，我和你李哥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把東廂房買下來了！多少錢買的！”

　　“嗨，嫂子，我當什麽事呢！”

　　韓梓北往後靠在椅背上，不再扭臉朝向李哥，而是直視李嫂:“那房子我花五百塊錢買的！”

　　剛才李哥的話說得確實沒有水平，有事說事，平白無故打聽那麽多幹什麽。

　　只是李嫂身後的牆上掛著兩張老人的黑白遺像，感覺也挺別扭的。

　　“難道還沒過周年?”

　　韓梓北垂下目光，想起家裡掛遺照的一些講究。

　　“五百?”

　　李嫂和李哥互相對視了一眼，又一起看向韓梓北，異口同聲地說道:“小韓，五百塊錢也沒便宜多少啊！”

　　“李哥、嫂子，多少算多啊！一人一個看法吧，我覺得這個價還行。以前咱們老百姓講究民以食為天，現在每個月有定量，撐不到，也餓不著，所以房子就成了最主要的大事。我不知道別人，我就是覺得住在自己的房子裡，感覺心裡踏實。”

　　韓梓北說完想撓撓下巴，抬胳膊的時候，衣服被刮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才發現八仙桌的牙板上雕著的應該是八仙過海的故事圖案，只是八仙個個都沒了腦袋。

　　“要是正經的房子賣五百塊錢，倒是不貴！”

　　李哥像是牙疼似的，咧著嘴搖了搖頭。

　　“哈哈，瞧您說的！咱這房子也是正經房子啊！”

　　韓梓北一邊摩挲著缺了腦袋的八位神仙，一邊現編瞎話:“李哥、嫂子，你也知道魏景欣是什麽人，人家根本不差錢，能五百塊錢賣我，還是他來我們單位辦事，正好遇到了。”

　　李哥兩口子用眼神交流了半天，又問了幾句房子的事，然後話題便轉移到董玉才的身上。

　　韓梓北挑著能說的答了，見兩人沒什麽正經事，剛想告辭，北屋傳來一陣“哇、哇”的啼哭聲。

　　“媽，妹妹尿了！”

　　李哥的大女兒推開門，朝著李嫂喊道。

　　“來了！”

　　李嫂連忙起身，跑進了北屋。

　　韓梓北站起來，撚著袖子上刮起來的線頭問道:“李哥，還有事沒，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沒事，就這點事！”

　　“那行，有事你就過去叫我。”

　　韓梓北推開門走出去的瞬間，臉上的笑意更盛。

　　回到家裡，他搓了搓臉頰，先把爐子點著了。

　　在爐子上坐了一鍋水，推開窗戶，開始打掃屋子裡的灰土。

　　等收拾完屋子，鍋裡的水也開了。

　　韓梓北拿起菜刀，用刀背把大杓的邊緣蹭了蹭，然後再用熱水把大杓和菜刀好好清洗了一遍，接著他把大杓放到了爐子上。

　　由於蜂窩煤的熱量很低，大杓熱得速度很慢，他趁著這個間隙先把豬肉的皮剃了下來，又切了幾片肥肉，然後將蔥花、薑片等配料切了。

　　當大杓被燒得冒煙之後，又往裡面倒熱水，洗了一遍。

　　等大杓再次被燒乾後，韓梓北將豬皮和肥肉一起扔進大杓，拿著筷子在鍋裡滑動著肉皮和肥肉，將靠出的油脂塗抹到大杓上。

　　如此一來，大杓算是完成了一次開鍋的過程。

　　將開好鍋的大杓放到一邊，韓梓北把厚背大菜刀和一把搪瓷杓放進盆裡，拎著水桶，拿著鋁盆來到院子中央的水槽處。

　　老侯太太婆媳三人往旁邊挪了挪，但是對韓梓北仍然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態度。

　　韓梓北也不主動和她們說話，自顧自地從桶裡撈出一條鯉魚，用厚背大菜刀給魚的腦門來上一下子。

　　接著反握搪瓷杓，用搪瓷杓的杓把輕而易舉地就把鯉魚的魚鱗給刮得一乾二淨，然後扣著魚鰓，把鯉魚放到水龍頭下面，一邊衝洗，一邊用搪瓷杓刮。

　　韓梓北收拾魚的時候，不願意先把魚開膛破肚。

　　他覺得一旦開膛之後，魚身就癟了，衝洗、刮鱗的時候不好借力。

　　而且開口處肉質被水衝洗時間過長，也會影響口感。

　　衝掉魚鱗和魚身上的黏液，韓梓北才剖開魚肚子，把內髒掏了出來。

　　“難道牛牛之前釣的那條魚是母魚?”

　　韓梓北連著拾掇了兩條魚，在魚肚子裡也沒有見到一粒魚籽。

　　等清洗完魚腹中的血水和魚骨上粘連的內髒，他往冰涼的指尖哈了幾口熱氣，將水槽周圍收拾乾淨後，在老侯太太一家妒忌的眼神中，拿著水桶和鋁盆回了家。

　　用鐵絲穿過魚鰓，把兩條魚掛在晾衣繩上，重新刷鍋，準備做魚。

　　其實比起收拾和準備工作，韓梓北覺得做魚反而是最簡單省事的。

　　起鍋燒油，把豆油瓶子裡不到二兩的豆油都倒進大杓裡。

　　這個時候的豆油的雜質很多，在加熱的過程中會冒煙、起沫子，而且還有很重的豆腥味。

　　等油裡的沫子散去後，韓梓北把大杓端下來，將裡面的油倒進了飯盒裡。

　　待油涼了之後，重新把大杓燒熱、倒油，等油冒煙之後，把改完刀的兩條魚煎了一遍。

　　煎完兩條魚，鍋裡的油已經所剩無幾。

　　韓梓北切了二兩肥瘦相間的肉片扔進大杓，靠出葷油後，往裡面放入蔥花和薑片煸炒出香氣之後，放入兩條鯉魚，然後烹入陳醋，醬油和白糖等佐料，再從鋁鍋裡舀出熱水，倒進大杓裡。

　　都說千滾豆腐，萬滾魚，其實燉的時間太長也不好吃，只要加的水沒過魚身就好。

　　另外，往魚裡放五花肉和加熱水絕對是增香去腥的兩個關鍵。

　　當湯汁慢慢地沸騰，從“咕嘟咕嘟”地冒小泡變成了鼓出大泡，再一點點地變得粘稠，兩條魚就燉好了。

　　韓梓北用兩個大飯盒各裝了一條鯉魚，打算給孫大爺送一條，再給牛振傑家送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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