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薑公安是這麽和我說的,老五應該是奸宿暗娼,正常要拘留十日,罰款二十塊錢,通知下發到單位!只是曹雅靜還未成人,所以處罰能嚴厲些。”
韓梓北坐在椅子上,把薑愛國和他說的那些關於韓梓尚的話,重複了一遍。
“這樣還好,這樣還好!只要不定罪,比什麽都強!”
韓梓西在屋裡一邊念叨,一邊轉圈,忽然伸手摘下衣架上的衣服:“咱們這就回大錢市胡同,告訴爸媽一聲。”
“姐,你和姐夫回去吧!我得去醫院複查一下。這段時間老是在外面跑,我不想再因為複查的事,特意和領導請假了。”
“老四,要不你下周日去複查唄,我把你拿來的魚一起帶回去,我好久沒吃你燉的魚了。”
“看病是趕早不趕晚,萬一要是恢復的不、”
“呸呸呸!”
韓梓西走過來,捂住韓梓北的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想回家也用不著咒自己吧。”
“行了,你就別為難老四了!”
馮全金拎起水桶,走出屋子,在院子中間的水槽那給魚換了些水。。
“姐,等下周我來給你燉魚啊!”
韓梓北見韓梓西的眼睛有些紅,連忙往回找補。
“哼,這麽大的鯉魚能是說釣就能釣到的啊......”
韓梓西嘟著嘴,一邊數落弟弟,一邊往外走。
韓梓北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是不對的,只有咧嘴聽著,主打一個態度良好,期望早點脫離苦海。
路上,韓梓西特意讓馮全金繞了點路,把韓梓北送到了燕京大學附屬醫院的門口。
看著弟弟走進醫院的大門,韓梓西靠在丈夫的背上,低聲說道:“大壯,其實我也知道那麽說是在為難老四,但是我總想著一家人團團圓圓的。”
馮全金慢慢蹬起自行車,想起小時候的那些點點滴滴,歎了口氣:“媳婦,你要是知道是在難為老四,那以後就別這麽做了,老四夠可以的了,要是我弟弟敢這麽對我,我特麽早把他腿打斷了!”
“是,你多厲害啊!馮大壯!”
韓梓西把手伸進丈夫的衣擺,掐住腰間的一小塊皮肉,來回錯動起手指。
“疼疼疼!”
馮全金一路哀嚎著,奮力騎向大錢市胡同。
韓梓北沒去掛號,徑直來到藥房,卻沒看見顧大爺。
當得知顧大爺今天休息,他從挎包裡掏出紙和筆,給顧大爺留了一張便條。
韓梓北想進行產業升級,告別棍刮時代,首先想到的就是弄幾個舊針管和幾個舊針頭控制用量。
他把便條交給顧大爺的同事,才去掛了號。
但不是複查,而是在門診室,讓大夫給他開了三盒藿香正氣滴丸。
韓梓北買藿香正氣滴丸的行為完全適用買櫝還珠這個成語。
因為他看中的不是藿香正氣滴丸的藥效,而是為了裝藿香正氣滴丸的那種比火柴粗一些、帶瓶塞的小玻璃管。
相比容量只有五毫升的藥劑瓶,這種小玻璃管明顯更容易攜帶和隱藏。
從醫院出來,韓梓北順路買了半斤豬肉,又買了些辣椒面和大料等調味品。
路過展覽館的時候,想起昨晚放置在展覽館後湖邊上的那瓶蜱蟲原液,他一扭車把拐進了展覽館後湖。
距離藥瓶的位置越來越近,韓梓北忽然停下腳步,呆呆地看著不遠處的那叢雜草。
那個藥瓶就藏在前面的草叢裡,過了一晚,草叢好像長了不少,藥瓶已經完全被雜草的葉子遮住了。
微風拂過,湖邊的樹葉和草尖隨風擺動,而那叢由微黃變成紅褐色的雜草顯得尤為深沉,竟然紋絲未動。
仔細看去,才發現草梗、草葉上都爬滿蜱蟲。
隨著收縮的瞳孔,韓梓北的臉和脖子等裸露在外面的部位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使勁兒搓了搓脖子和臉,雙手連連攥了幾下拳頭,才緩和了心裡的緊張情緒,把褲腳掖在襪子裡,從挎包裡掏出一個藥劑瓶,強迫著兩條腿往前邁去。
當用瓶蓋往藥劑瓶裡扣了兩隻蜱蟲,韓梓北轉身跑回自行車那裡,從挎包裡掏出醫用膠布,把藥劑瓶的瓶口纏了兩圈。
拿起藥劑瓶,能十分清楚地看清裡面的蟲子。
蜱蟲只有火柴頭大小,外形蜘蛛差不多,八條腿,身體呈橢圓形,腹背很平。
因為體色介於褐色和黃色之間,看著很像一小滴被壓扁的糖漿。
沒有翅膀,沒有像螞蚱一樣的大長腿,也就意味著這東西不會飛,也不會跳。
“呼!”
韓梓北感覺有了些底氣,把藥劑瓶放進挎包裡,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然後從周圍撿來一堆石頭。
“噗通!噗通.......”
隨著一塊塊石頭扔出,密密麻麻的蟲子像是下雨一樣掉進了湖裡。
其中幾塊石頭接連砸中了樹枝和藥劑瓶,很快,藥劑瓶連同樹枝一起栽進了水裡。
韓梓北拍了拍手,推起車子跑出了展覽館後湖。
回到新興西巷,還沒進院,就聽見一陣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進了院,只見老侯太太和兩個兒媳婦正圍在水槽邊洗衣服,三人看見韓梓北後,立刻沒了剛才的笑模樣。
韓梓北把自行車鎖好,走到東廂房,敲了敲釘在門上的幾塊木板,又扒著窗戶的玻璃往裡面瞅了瞅。
見到裡面的東西都被搬走了,他心情愉悅地打開門鎖,走進了自己的小窩。
想到老侯太太三人正好在院子裡,韓梓北從桶裡撈出一條魚,扣著魚鰓, 敲響了西廂房的房門。
“請進!”
李哥兩口子的聲音一起傳了出來。
“李哥、嫂子!”
韓梓北拉開門,走了進去。
“小韓,你這是、”
李哥走出來,手上拿著一個蒲扇大小的蝴蝶風箏,看見韓梓北手裡的魚,眼睛頓時眯了起來。
“昨天不是和嫂子借了一碗棒子面嗎,沒想到被這家夥帶著一幫同夥給偷吃了。”
韓梓北把魚往前一遞,“李哥,你家的棒子面管它要吧!”
李哥哈哈大笑,把風箏放到一邊,連忙接過了鯉魚,“小韓,你也太逗了,謝謝啊!”
“別客氣,李哥,你忙吧!”
“小韓,你先等等,我和你打聽點事。”
李嫂從裡屋走出來,叫住了要回家的韓梓北。
“哦,你說吧,嫂子!”
韓梓北撚著手上的粘液,看著對面的兩口子。
“坐下說!”
李嫂側身,給韓梓北撣了撣椅子,又去倒水。
韓梓北坐在椅子上打量著房間裡的布置。
屋子裡沒有幾樣家具,卻拾掇的非常乾淨。
韓梓北坐的椅子和旁邊的八仙桌已經算是這個家裡的大物件了。
八仙桌上擺著兩個頸小腹大的豆青青花撣瓶,撣瓶裡插著野雞翎子和雞毛撣子。
前世,韓梓北家裡也有一對青花粉彩的撣瓶,被他不小心給(卒瓦)了一個。
為此,還挨了奶奶一頓揍,後來才知道這種撣瓶也叫嫁妝瓶,是以前姑娘出嫁時,女方陪送的瓷器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