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砂鍋魚翅就不來了,太貴,來個菊花魚鍋和兩吃大蝦湊合一下吧,嗯,白露雞來一隻,咱們批判一下慈禧那個老娘們......”老楊打著為王保軍著想的名頭,走的卻是退一步,進兩步的路數,戳著手指頭專挑著菜譜上的好菜點。
“甭考慮那麽多,什麽貴了賤了的,想吃什麽點什麽,咱們總也不聚一回,今天又是第一次認識韓老弟,千萬別讓韓老弟以為我這個當哥哥的摳門啊!”
王保軍抖著煙盒,散了一圈煙。
“我知道王科局氣。”
老楊給王保軍點著煙,嘴角咧了起來,“那就來個珍珠梅花參,八寶飛龍火鍋我也沒吃過。”
“挺好吃的,來一個!”
王保軍笑著抬了抬下巴,“他們家的出水芙蓉也不錯。”
“是啊!一聽名字心裡水靈靈的,真得嘗嘗!”
老楊又戳了兩下手指,然後才放開了菜譜,要遞給王保軍。
“韓子,你也點兩個,甭跟哥哥客氣!”
王保軍沒接,朝韓梓北示意了一下。
“那就來個雄鷹展翅吧,我借花獻佛,祝王哥、楊哥大展宏圖,大有作為!”
韓梓北接過菜譜點了一個名菜,同時也給王保軍和魏景欣留了機會。
“好!”
王保軍和老楊樂呵呵地齊聲叫好。
“王哥,您再點一個,菜出單了!”
魏景欣把韓梓北放下的菜譜拿了起來,遞給了王保軍。
王保軍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笑著要了一道雲片燕窩。
韓梓北喝了一口茶水,用舌尖擠著流到嘴裡的花瓣,“風霜雨露澆灌了那麽多,怎麽還這麽嫩呢!”
今天的局兒在名義上是王保軍組的,甭管最後誰花錢,主事的應該是王保軍,怎麽點菜的話應該由王保軍來說。
現在魏景欣一句話把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挑開了,王保軍的面子可就掉在了地上。
魏景欣見王保軍舉著茶杯不點菜了,還沒感覺出不對勁兒,自顧自地拿過菜譜,把老楊說太貴的砂鍋魚翅又加上了,又要了一個豐收宴的冷拚。
十個菜!韓梓北暗中算了一下,平均價格都特麽超過8塊錢了。
想到這裡,他感覺災末真特麽不值錢,為了五十塊錢就栽了!
“老楊,你家孩子學的怎麽樣?現在都說要恢復高考了,有沒有什麽想法和打算……”
王保軍還是很有城府的,放下茶杯,臉色如常,笑著問起了老楊孩子上學的事。
老楊笑著搖了搖頭,又說起工作不好找的問題。
很快,話題就轉到了單位上遇到的事,韓梓北也加入了進來。
魏景欣對供銷系統的事一概不知,對孩子上學方面的話題也接不上茬,像是一個看客似的喝著茶水,聽三人閑聊。
當雄鷹展翅、豐收宴兩個冷盤和一壺汾酒上桌後,魏景欣給幾人倒了酒,氣氛才又熱烈起來。
韓梓北伸出手,把玻璃杯轉了一圈。
他在西四百貨商店韓梓西負責的櫃台裡見過這種燕京玻璃廠生產的杯子。
像這種三兩裝的壓機平花玻璃杯一打十二個,出廠價八毛四,批發價一塊,零售一隻一毛!
如果用這種杯子喝點紅酒還行,但是配以清香淡雅著稱,連續入選全國第一屆四大名酒,和第二屆八大名酒的汾酒,只能說是差強人意吧。
等兩吃大蝦,白露雞和菊花魚鍋、雲片燕窩上來後,王保軍舉起玻璃杯,提了第一杯酒。
韓梓北和老楊跟著幹了,魏景欣喝了三次才把一杯酒喝掉。
他紅著臉,把酒給幾人倒滿了,韓梓北吃了兩口雲片燕窩,味道還行,又夾了一塊白露雞,細細嚼了起來。
不得不說,慈禧還真是一個懂生活的老娘們兒!
“我張羅一個啊!先感謝王科,盛情難卻、盛情難卻啊!”
老楊端起了酒杯,和王保軍碰了一下,又轉向魏景欣,“老弟,初次見面,以後有什麽是楊哥力所能及的,你盡管開口!”
韓梓北沒去看假模假樣裝豪爽的老楊,站起來和王保軍碰了一下。
喝完這杯酒,魏景欣就捂住了嘴,像是有點扛不住了。
等他扶著椅背出去了一趟,再回來的時候,珍珠梅花參、八寶飛龍火鍋和砂鍋魚翅都上來了。
喝了點暖胃的魚翅,韓梓北才提酒。
三輪過後,魏景欣閉上了眼睛,趴在了桌子上。
“小韓,你和魏老弟的事,當哥哥只聽魏老弟說了一嘴,感覺就是個誤會。”
王保軍看了魏景欣一眼,從嘴裡剔出一塊飛龍的軟骨,說起了正事。
“啊,王哥,可不就是個誤會嗎!這事真不值得您一提!”
韓梓北吃了一口加油站,很是讚歎地點了點頭。
王保軍欣慰地笑了,“之前魏老弟還想敬你一杯呢,看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這樣,哥哥替他敬你一杯,你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以後就是朋友了!”
“我敬您!要我說本來也沒仇,我還住他的房子呢!”
韓梓北見王保軍繞的有些費勁,主動把話題引到了房子上。
在他看來,自身就是個供銷社的小科員,要啥沒啥的主。
如果單單因為兩句口角,魏景欣不可能下這麽大力氣,搬動了西郊供銷社的科長,到這麽大的館子請客。
“那就好,那就好!”
王保軍點了點頭,喝掉了杯子裡的酒,見魏景欣還沒有反應,伸腿在桌子下踢了他一下。
這一下是用鞋尖踢的,多少散去些悶在胸腔的不滿。想到魏景欣的一系列表現,真是有點後悔幫忙攢局的事了。
中午,魏景欣找到他的時候,簡單說了韓梓北的事情,隻說讓他幫著組局,化解矛盾,爭取讓韓梓北站在他這邊,把院子裡的住戶清出去。
王保軍礙於和魏景欣父親的交情,答應幫忙組局,可是他王保軍又不是正主,不能所有的事都讓他來做吧。
“嗯?”
魏景欣哼唧了一聲,緩緩地坐了起來。
“嘿,這孫子是裝的!”
韓梓北微微一笑,端起了茶杯,朝老楊使了個眼色。
目光掃向魏景欣有力地扣著桌沿的手指,腰身繃緊的程度,以及並不存在多少醉意的眼睛。
老楊會意地一笑,也饒有興致地看向魏景欣。
“那個、那個韓梓北同志,你已經知道了房子是我的了吧!”
魏景欣不僅在肢體上沒控制好,口齒還很流利,“今天,咱們算是認識了,我認你這個朋友,這樣,這房子你先住著。我不圖別的,只要街道居委會來的時候,你幫我說句話。”
“什麽話!”
韓梓北轉動著茶杯,笑著問道。
“你就幫我說,是他們賴著不走,是他們欺人太甚,,是他們不遵守騰退通知,你也知道我都給他們時間了......”
“這是三句了吧!”
韓梓北笑了,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從小錦衣玉食, 經歷了一番大風大浪,卻依然沒什麽長進的富家子。
剛才魏景欣說的這些事都是事實,作為一個租房的人說不說這些,既改變不了事實,也對騰退房屋沒有任何幫助。
所以,魏景欣肯定還藏著什麽事,沒說出來。
“你被老董頭他們家給騙了,你不生氣?”
“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會處理的!”
“小韓我也聽明白了,這房子確實是魏老弟的,從理從法都應該給魏老弟,何況魏老弟真心交你這個朋友,還讓你白住房子。”
王保軍見魏景欣看過來,不得不張嘴幫腔。
韓梓北沒立刻回答,而是站起給王保軍倒了一杯七分滿的茶,才笑著問道:“王哥,您說您是願意每天省下兩毛錢,然後在一個四面楚歌,被所有鄰居都像敵人一樣對待的院裡子生活,還是願意每天花上兩毛錢,天天睡得五迷三道的,過舒心安生的日子呢!”
“這個......”
王保軍眨了眨眼睛,看向老楊。
老楊正在和珍珠梅花參裡的一塊海參較勁兒呢,兩根筷子總是劈叉,那塊海參是怎麽夾都夾不上來。
“魏景欣同志,你或許不知道,我正在複習功課,如果傳聞是真的,我準備參加高考,所以房子對於我來說並不是很重要。”
韓梓北見魏景欣的臉上有些僵,微微側頭,對著王保軍說道:“王哥,您說我一個租房的,能租就租,不能租就走,有什麽必要和立場,在複習的關鍵時刻,去得罪整個院子裡的人呢!”
PS:求票票和追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