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的人不多,韓梓北和嶽浣溪相對而坐。
火車啟動時,兩人的膝蓋輕輕撞在一起。
昏暗的燈光下,韓梓北看見嶽浣溪蹙了下眉頭,在和他對視一眼後,轉向窗外,眼睛裡的迷茫漸漸散開,瞳孔卻在慢慢地縮小。
韓梓北不知道嶽浣溪想到了什麽,卻驚歎於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睛所流露出迷茫和恐懼竟然也能如此的生動、撩人。
“今天晚上就去你家嗎?”
吳靜怡張著嘴,打了個哈欠。
這位大姐毫無顧忌地張著大大的嘴,把韓梓北和嶽浣溪等人都感染了,大家一起跟著打了個哈欠。
“今天你們先去我姐那吧,明天讓她帶你們拾掇一下,然後你們再搬到我那。”
韓梓北扭了一下脖子,想著回到燕京後該怎麽辦。
“太好了,我也想梓西了!”
吳靜怡興奮起來,拉著嶽浣溪小聲地說著悄悄話。
“那我怎麽辦?”
秦愛民摘下頭上的帽子,頂了韓梓北一下。
“涼拌!怎麽你也想住我姐家啊,美死你得了!”
韓梓北想起這家夥騙他的事,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把秦愛民往外拱了拱,舒舒服服地靠在了車廂板上,閉上了眼睛。
“滾!”
秦愛民看了吳靜怡一眼,又給韓梓北讓出了一些地方。。
晚上十點二十八分,火車晚點十五分鍾,到達了燕京站。
韓梓北帶著三人走到韓梓西家,差點沒累死。
叫開門後,韓梓西壓著聲音抱著嶽浣溪和吳靜怡一陣歡呼,隨後就把馮全金趕了出來。
三個男的一輛自行車,韓梓北不想坐大杠,於是,他讓馮全金先把秦愛民送回家,再回來接他。
等韓梓北和馮全金回到新興西巷50號院,已經是後半夜了。
他把爐子點著,燒了一大鍋熱水,從上到下好好洗了一遍。
“阿嚏!”
韓梓北打著噴嚏,鑽進了被窩。
“老四,老五、”
馮全金剛開口,又緊跟著說了句:“沒事。”
韓梓北“嗯”了一聲,感覺腳邊有點漏風,起來把舊衣服壓在了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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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韓梓北睜開眼睛,看見馮全金已經穿好了衣服和鞋,正在掏著爐灰。
“姐夫,你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韓梓北爬起來,穿上衣服,掏出一盒煙。
“認床,換地方就睡不著!”
馮全金接過韓梓北遞過來的煙,在手上轉了一圈:“老五按照奸宿暗娼算的,拘留了半個月,罰了四十塊錢,通知下發到單位,工作是保不住了。二舅家的小亮子被判了三年,咱媽和二舅家算是徹底掰了。”
“腳上泡都是他們自己走的!”
韓梓北沒有作過多的評價,只是感歎著這個沒有檢法兩院的時代,辦事的效率真是奇快無比。
他舀出一些溫水,開始洗自己換下來的內衣和襪子。
馮全往爐子裡加了一塊蜂窩煤,指了指那套全是褶皺的中山裝:“這套呢子料的衣服,讓你姐給你洗吧!”
“哈哈,可算了吧!洗衣服做飯她還不如我呢!”
韓梓北被逗笑了,甩掉手上的肥皂沫子,端著臉盆出去了。
馮全金也是沒話找話,其實只要他在家,家裡的話基本不用韓梓西動手,這套衣服真要是拿回家去,還不一定是誰洗呢。
等韓梓北洗完衣服,兩人去吃早餐。
沒想到放假期間,早點鋪子裡的人比平時還多。
吃完早飯,街頭巷尾已經熱鬧起來,馬路上的人很多,兩人騎著自行車,走走停停,花了比平時多一半的時間,才趕到永祥胡同22號院。
韓梓西和吳靜怡她們沒在家,兩人在家裡等了半天,韓梓西三人才回來。
“你們回來了,那個,你們出去一下!”
韓梓西推開門,摘掉了頭上的圍巾,說完把馮全金和韓梓北攆了出來。
“女的可真麻煩。”
馮全金笑呵呵地站在院子裡,言不由衷地抱怨著。
“要不我去說說我姐!”
韓梓北故意調侃了馮全金一句,嚇得親姐夫連連擺手。
“進來吧。”
韓梓西打開門,笑著問道:“你們倆說什麽呢,手舞足蹈的。”
“說、”
“說國慶的事呢!街上多熱鬧。”
韓梓北接過話茬,笑著走進了屋子。
“全金,我打算考大學,你說好不好!”
韓梓西拉著要進門的丈夫,笑著問道。
“啊?啊!好,挺好的!”
馮全金從小就暗戀韓梓西,對於韓梓西的要求,從來都是予求予取。
“那你說我考什麽大學好呢!”
韓梓西面若桃花,緊著下鼻子,望向丈夫。
“考什麽都行,都行!”
馮全金腦子裡開了小差,感覺眼前的小舅子和媳婦的兩個同學有點礙眼。
“行了,我帶她們回新興西巷去,你們收拾收拾準備回家吧!”
韓梓北發現馮全金那副急色的模樣,真替他有點丟人。
“啊?這就要走啊!我還沒和你們聊夠呢!”
韓梓西也看出來丈夫眼睛的小火苗,甩掉馮全金的胳膊,過來拉住了吳靜怡和嶽浣溪。
“那咱們還躺床上聊啊,你家的床真軟乎,我感覺昨天晚上都要陷進褥子裡去了......”
吳靜怡眼睛一亮,越說越起勁兒,不時吹一下遮住眼睛的頭簾。
嶽浣溪對男人的眼神尤為敏感,已經看出馮全金的心思。
她幫著吳靜怡把頭簾用髮夾別好,並朝著這位傻姑娘使了個眼色,轉過身對著韓梓西說道:“梓西,我們都回來了,以後的時間多著呢,咱們有空再聊。”
“那好,那明天我就過去看你們,不行,明天我上班,要不晚上?”
“姐,等你有空了,想聊多長時間都行!”
韓梓北不想當電燈泡,推開門走出了屋子。
韓梓西給吳靜怡和嶽浣溪卷了兩床被褥,和馮全金把三人送到了巷子口,才回去。
三人走到西直門南小街,吳靜怡從韓梓北手裡要過自行車,讓嶽浣溪幫她扶著,歪歪扭扭地沿著馬路往前騎去。
韓梓北背著行李卷,掏出一根煙,拿起打火機,忽然咧嘴一笑:“一個沒心沒肺,一個又心思太重!”
吳靜怡還算懂點人情世故,到了西直門內大街,便沒再往前騎,而是和嶽浣溪站在路邊等韓梓北。
有美在側,韓梓北推著車子,和兩人一邊閑聊,一邊走回新興西巷50號院。
“哎呀,你家也是大木床啊!”
吳靜怡跟著韓梓北進來,把行李卷往床上一扔,坐在上面顛了顛。
韓梓北把他背著的兩床被子扔到床上。一邊摘晾在屋裡的衣服,一邊壓低聲音說道:“如果鄰居問的話,你就說你是我表妹,回來複習,準備高考的!”
“我是你表妹?”
吳靜怡打了個噴嚏,指著自己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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