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欣的電話遲到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快要下班的時候,才打到辦公室。
“韓子,我前天喝多了,才緩過勁兒來,明天周末,你沒事吧!”
魏景欣的聲音順著電話線傳過來,聽起來像是被人用砂紙磨過似的。
“啊,沒事!老魏,你難受就多休息!”
韓梓北拿起電話,聽到魏景欣的聲音後,心裡非常高興。
不是因為魏景欣找他,意味著有利可圖。
而是昨天他以為自己錯判了魏景欣時,缺失的那一奈奈信心又恢復了,並且還多出了一丟丟。
“那你在家等我,我明天上午過去找你!”
魏景欣說完還乾噦了兩聲,聽得韓梓北一陣惡心。
“行,你趕緊回家休息吧!”
“那就這麽定了!”
“嗯!”
韓梓北掛了電話,剛走出辦公室,就看見老楊急衝衝地從趙科長的屋裡跑出來,一頭扎進他們屋。
“楊哥,怎麽了!”
韓梓北在門口差點撞到往出跑的老楊,連忙側了下身。
“我丈人摔了,你嫂子剛給我打的電話。”
老楊把手裡的帽子扣在頭上,又開始系扣子。
“那我跟你去搭把手吧!”
“不用,只是手骨折了,人沒什麽大事。”
老楊擺了下手,“不說了,我先走了!”
“哦!”
韓梓北應了一聲,一邊往屋裡走,一邊想明天的安排。
“房子不著急修,等房證下來再一齊拾掇。要不晚上去弄點魚,明天起早買點豬肉,先把孫大爺的人情還了。”
他打定主意,在回家的路上買了四個燒餅。
剛進院門,發現自己家裡亮著燈,推開門,只見牛振傑正在煮麵條。
“你怎麽沒回家?”
“你怎麽回來了?”
“單位同志有事,我就回來了!”
韓梓北把燒餅遞過去,樂呵呵地拿過一雙筷子,夾起了一片午餐肉,“罐頭哪來的!你不是把家裡的副食證偷出來了吧!”
“我從家拿的。”
牛振傑一邊攉弄著鍋裡的菜和面,一邊拿起一張燒餅,吃了起來。
“那你怎麽不在家吃呢!”
“你是不知道,這倆人竟然把昨天剩的豬蹄子和菜熱了一遍,又喝上了,膩膩歪歪的!”
“啊?哈哈!”
韓梓北愣了一下,待腦子裡泛起“酒是色媒人”這句話,想到老牛同志煥發第二春,立刻笑出了聲。
牛振傑說完也有點不好意思,挑起一縷面條嘗了一口,說道:“好了,開吃!”
一頓菠菜午餐肉的葷湯面條加上四個燒餅,把兩人吃得肚子都圓了。
“走,咱們出去活動活動,拿上魚竿,今天讓你小子開開眼!”
韓梓北打了個嗝,費力地彎下腰,從床底下拽出那個地籠。
牛振傑頓時蹦了起來,興奮地問道。“怎麽,抓魚的藥配好了?”
“配好了,但是還不知道效果。”
韓梓北背上挎包,想了想,將地籠和繩子交給牛振傑,從桌膛裡拿了一個小飯盒,去西廂房借了一碗棒子面。
“你借它幹什麽?家裡不是有嗎?”
牛振傑湊過來看了一眼,不解地看向韓梓北。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賣了!”
韓梓北朝牛振傑呲了下牙,把飯盒蓋扣上,裝進挎包裡,推著車子出了院子。
“家裡的面捂了嗎?”
“嗯,明天就給你做餅子吃!”
“沒捂?沒捂你朝人家借棒子面幹什麽啊?”
“你好好想想!想想前因後果,再說!”
“前因?後果?不就是點棒子面嗎?”
“咱們現在幹什麽去,不要總想著棒子面!”
“咱們去弄魚,你是想借他們家的面,還他們魚?”
牛振傑跟出來,恍然大悟地問道。
“你看!這就是老人們總說的,話到嘴邊留半句的原因,你剛才要是多想想,是不是就不會顯得自己傻了!”
韓梓北哈哈一笑,緊蹬兩下,脫離了牛振傑的攻擊范圍。
“可是為什麽啊?”
“因為一碗棒子面得花錢買,但是魚不要錢啊!因為少數服從多數,現在院子裡是三家鼎立的局面,老侯家十來口子人,我只有自己,老李家也就一家五口,得聯合啊。”
“排骨,你怎麽會想得這麽多!不累嗎?”
“因為吃過太多虧!”
韓梓北淡淡一笑,“累點總比疼了強啊!”
“呃~~”
牛振傑默默地應了一聲,悶頭跟在韓梓北身後拐進了展覽館後湖。
兩人選了一個僻靜的地方,牛振傑去刷水桶。
韓梓北從挎包裡拿出一個輸液瓶和兩個小藥劑瓶。
他打開一個輸液瓶,往面裡倒了些用酒精勾兌的魚鱗原液,和入棒子面。
但是和了半天,棒子面不抱團,一碰就散開了。
韓梓北抓著面渣子才想起來,做玉米餅的時候得加點白面,要是隻用棒子面和面,是粘不到一起的。
他又拿一個輸液瓶子,用木棍從裡面挑出一些用凡士林勾兌的魚鱗原液,攪入了棒子面裡。
在黏糊糊的凡士林的作用下,棒子面終於粘在了一起。
和好麵團後,分出一半給牛振傑當餌料。
然後揪下一些棒子面塞進藥劑瓶子裡,再將這個藥劑瓶子圈在地籠的鐵絲上。
“你勁兒大,你去扔吧!”
韓梓北站起來走到湖邊,將手上的面渣滓搓進了湖裡。
“嘿嘿,還知道自己不中用呢!”
牛振傑嗤笑了一聲,放下水桶,左手挽住地籠上的繩子,右手用力把地籠扔進了湖裡。
“噗通!”
湖邊上濺起一片水花,響聲驚得幾隻遷徙的水鳥呼啦啦地飛到半空中,盤旋了兩圈又落到了湖的對岸。
韓梓北搓掉手上的面渣滓,還是覺得不太舒服,剛想蹲下洗洗手,就看見湖邊的水面漾起一圈圈波紋,只見一張張魚嘴正在搶食著那些面渣。
他抓起一條鯉魚扔到了岸上,朝牛振傑喊道:“振傑,快把桶拿過來!”
“我草!”
牛振傑看見在岸上撲騰的魚,連忙把繩子系在手腕上,拿起水桶衝了過來。
在衝到湖邊的那一刻,牛振傑也看見了那密密麻麻的魚嘴,他沒管韓梓北扔到岸邊的魚,而是拿著水桶迎著魚群就舀了下去。
“嗨!”
牛振傑雙手發力,咬著牙捧起了水桶。
韓梓北蹲在岸邊,放過了那些嘴特別大的鯉魚,專挑兩指寬的魚嘴下手。
他可不是迷信什麽魚大了有靈性,而是單純地從口感方面出發,認為三四斤左右的鯉魚做完了最好吃。
“哈哈,桶舀魚!。”
牛振傑看著桶裡七八條鯉魚,再看看腳下那些條魚,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行了,足夠了!”
韓梓北從自行車坐下拿出網兜,往裡面裝了四五條,還有五六條在地上蹦躂。
牛振傑傾斜著水桶,一邊往地上控水,一邊說道:“把地籠拉上來吧,裝地籠裡。”
“嗯”
韓梓北將網兜系上,從牛振傑的手上解下繩子,將地籠拉了上來。
由於韓梓北考慮不周,地籠的進口留的太小了,籠子裡只有兩條不大的鯉魚。
他打開堵頭的鐵絲網,把兩條小魚扔回湖裡,立起地籠,把地上的鯉魚塞了進去。
“排骨,你說我們抓魚賣呢!”
牛振傑看著岸邊不停開合的魚嘴,扭頭看向韓梓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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