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寒風似刀,穿越宮禁的高牆,發出淒厲的嗚咽。
張溢用衣袖緊緊捂住鼻子,但陣陣惡臭還是如決堤的洪水般,不斷湧入鼻中。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詔獄,這裡給他留下的第一印象簡直糟透了。
領路的沈千戶注意到了張溢的異樣,連忙開口解釋道:
“張副千戶請見諒,每次有新犯人被關進詔獄,這裡都會惡臭數日。
那些犯人剛進來時都不中用,略一用刑就會失禁,汙物四濺,過幾日便好了。”
按理說,就算張溢的真實身份被暴露,可他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副千戶,與沈千戶相比,還低一個等階。
沈千戶的態度不應變化如此之快。
然而,在南鎮撫司摸爬滾打多年的沈千戶,自然能掂量出空降的副千戶和一步步升上來的副千戶的分量。
對此,身份被揭穿的張溢自然心知肚明。
按理說,沈千戶如此謙卑,他也理應放低姿態。
可此刻,被宋時微破壞了自己計劃的張溢,心中正憋著一團怒火。
沒對沈千戶發火就算是他態度好的了。
“嗯。”
張溢微微點頭,隨即揮了揮手,示意沈千戶趕快帶路。
然而,他的手伸到一半卻突然僵住了。
那是……地道?
他疑惑地皺起眉頭,看向沈千戶。
“詔獄裡怎會有地道?”
沈千戶見狀,解釋道:
“哦,這個呀,大人是第一次來吧。
這詔獄其實是在前朝天牢的基礎上改建的。
這些地道,早在前朝就已經存在了。
工匠們覺得這是個絕佳的條件,便與指揮使大人商議,決定利用這些地道。
修建出一個地下迷宮,也就是大人您現在所看到的詔獄。”
“嗯。”
張溢簡潔地回應,點了點頭,表示已經記下這樁事。
他們走到一扇小門前,沈千戶出示了腰牌。
守在門邊的寺人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默默地為他們推開了一扇狹窄的小門。
這是一條狹窄的夾道,寬度僅容一人通過。
每隔幾步,就開設著一扇鏤空雕刻的小窗,設計得恰到好處。
讓人能夠窺視到獄內的情景,卻又不至於暴露太多。
張溢有些好奇,透過窗戶窺探那些監牢。
“你在幹嘛?”
恰在此時,前方行路的宋時微突然回身,厲聲呵斥道。
“嗯?沒……沒幹什麽……”
張溢聞聲一怔,趕忙跟了上去。
“哼!”
宋時微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隨手指向一間空監牢,沒好氣地說:
“去,把你背後的那隻九尾狐,關進裡面。”
“對了,記得用牆上的琵琶骨,鎖住她的妖骨,讓她一輩子使不出妖氣!”
話畢,宋時微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隻留張溢和沈千戶在這詔獄中。
“嗯?”
張溢後知後覺,望著宋時微漸行漸遠的背影,有些發懵。
他萬萬沒有料到,自家這千戶大人費盡如此大周章抓那九尾狐。
結果丟下一句話後竟然就這樣走了?
難道她不打算審問些什麽嗎?
“那個沈副千戶……”
見宋千戶離開,沈千戶欲言又止,仿佛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頭。
“走吧,走吧,都走吧。”
張溢聞言,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沒好氣地說道。
沈千戶如蒙大赦,感恩戴德地一笑,旋即沿著來時的路,悻然離開。
待到眾人都離開後,張溢無奈地長歎一口氣,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旋即開始按照宋時微的要求處理那香姬,邊處理邊喋喋不休地抱怨著。
真是應了那句話,“上司一句話,下屬跑斷腿”。
張溢原本以為,宋時微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要讓自己進入這詔獄。
是想讓自己幫忙一起詢問那九尾狐。
可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萬萬沒想到,宋時微純粹是讓自己進來當苦力。
唉……張溢心中哀歎,你說你找苦力找誰不好,非要找我。
我可是堂堂副千夫長呀!
肩負著抓捕建文的重任,時間緊迫!
可現在卻在這裡做著苦力,真是大材小用!
也不知道那宋時微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淨喜歡折騰人。
有這時間,我還不如去訊問那九尾狐建文的線索呢!
等等,訊問!
張溢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心中頓時靈光一閃!
對呀!現在沒人,香姬又受了重傷。
這不正是詢問她,獲取建文線索,建功立業的絕佳機會嗎?
想到這裡,張溢手中握著琵琶骨的手不由一頓。
然而,就在張溢企圖解除“一夜欲百女”技能的瞬間,
那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如驚雷般驟然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陷入死亡危機,開啟模擬人生系統!】
【叮!逆天改命模擬器啟動,第三次模擬人生開始!】
【宿主:張溢】
【地點:鎮撫司詔獄】
【身份:錦衣衛】
【等階:脫胎境!】
【主線任務:抓到逃竄在外的建文帝,幫助永樂朝國運歸一!】
【人生劇情:你求功心切,竟妄圖獨自審訊九尾狐—殷妲!
殊不知, 這一切盡是殷妲的陰謀,她的目的就是借你們之手進入詔獄,尋找開國丞相留在詔獄的一枚國運之寶。
宋時微早已察覺殷妲的異樣,本想趁機離去,隱身於虛空試探殷妲的虛實,怎料那沈千戶竟是殷妲的同黨!
沈千戶原想阻止你入內,與殷妲聯手除掉宋時微,可你的出現卻改變了這一結局。
關鍵時刻沈千戶阻攔宋時微,致使你在審訊殷妲的瞬間,脖頸被當場扭斷。
最終你代宋時微殞命,宋時微身負重傷僥幸逃脫,待她歸來時,他們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咕咚!”
震耳欲聾的系統提示音在張溢耳邊炸響,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此刻,他望向那個目光迷離、嫵媚動人的身影。
深邃的雙眸中不再閃爍著渴望建功立業的銳利光芒,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忌憚與恐懼!
這一切的一切,居然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謀?
到底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是一開始就有所預謀?
還是在自己的一夜馭百女技能控制她之後才開始的?
亦或是從始至終,那九尾狐就沒有被自己的技能所控制?
然而,此刻的種種猜測與疑惑,都顯得微不足道。
一想到即將面臨的結局——在那雙迷離目光的注視下。
自己的頭顱將被那隻九尾狐毫不留情地折斷。
張溢的心中充滿了深深的恐懼與絕望。
他的身體顫抖著,每一個細胞都在呼喊著危險,每一個神經都在傳遞著死亡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