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台上十位百夫長聽到花子舞“垃圾”兩字,原本愉悅的心情立即充滿了殺機,如看死人般盯住遠處的花子舞。
李桔一愣,他的眼力自是極好,遠處那個被人團團包圍的少年,低級軍官的盔甲在昏暗的燈光照耀下也有點黯淡無光,想不到來人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伍長。
見到一眾衛兵懾於這少年的威勢,圍而不攻,人群中不乏眾多的什長、伍長等人,李桔對這個少年也產生了好奇感。如果此人的實力真與他那狂妄的態度相匹配,稍加打磨培養,必定能成為一個好的苗子。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他有那狂妄的資本才行。
李桔緩緩說道:“少年多輕狂!想我這般年紀,也曾與洪百夫長交過手,憑借運氣勝得一招半式。洪百夫長,你前去看看這少年,究竟是真有本事來拿這投名狀,還是嘩眾取寵之輩。在我千夫長縣衙鬧事之人,理應當場格殺!”
“是!”洪姓百夫長騰地站起來,從樓台之下一躍而下,向著花之舞方向疾速而去。
一眾衛兵見到樓台之上有百夫長出手,士氣振奮,歡呼鼓舞,有序向後撤去,廣場之上只剩下花子舞一人。
只見一道黃色的光芒快速襲來,廣場中充滿了濃鬱的土屬性靈力。五行神國中,以金、木、水、火、土五種靈力為修煉基礎,因此整個神國中,也劃分為五片統治勢力,分別為金之州、木之州、水之州、火之州及土之州。每個統治勢力相交相融,神國盟主每五年一輪換,下次輪換之期已臨近,將由土之州的垚土王輪轉到水之州的白水王。
洪百夫長修煉的土靈力,土之厚重,善於建堡壘、造傀儡、洪荒大澤、土石橫流,可攻可守。
花子舞收斂心神,感受空間之中的厚重氣息,以及那越來越近的壓迫感。
世間萬事萬物,既有其優點,必有其缺點,五行相生也相克,只要找到土靈力的相克之法,就可輕而易舉獲得了勝利。
顯然,這並不適合花子舞,面對強的人,只要比他更強,面對狂的人,只要比他更狂,面對無恥的人,只要比他更無恥,這個,就是弱肉強食世界的生存法則!
厚重的土靈力鋪天蓋地而來,覆蓋洪百夫長全身,他幻化成一個足有三丈高、堅硬無比的岩石巨人,碩大的拳頭攜帶著恐怖的毀滅氣息,要用一拳之力將花子舞砸成肉泥。
“小賊,受死!”
花子舞巋然不動,待那拳頭將將要砸到頭上之時,身體變成一個殘影,忽地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在洪百夫長的一旁。
樓台之上的其他百夫長都沒有看清花子舞的身形動作,只有李桔看得一清二楚,輕松愉悅的表情此刻卻緊皺眉頭,因為這個少年可能超出了他掌控范圍之內。
洪百夫長還未有所反應,就感受到胸腹之中劇痛無比,如被一座大山正面撞擊,這種打擊的力量,已達到了準千夫長的力量級別了。
花子舞閃身到洪百夫長身旁後,體內力量積蓄在右腿之中,快如閃電般抽出,狠狠砸在了石頭巨人的胸膛之上。
只聽到“嘭”的一聲巨響,洪百夫長胸口處靈力幻化而成的岩石盔甲處處龜裂,他凝聚的靈力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擊擊潰,重新散於天地之間,而整個人如隕石流星般,向著那樓台倒飛而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樓台上的眾人始料不及,眼看洪百夫長就要撞到身前,只能激發本能的防禦之力,五色光芒充斥在樓台之中。
而在這五色光芒之中,有一道特別耀眼的黃色光芒,幻化成一個巨大的手掌,將倒飛而來的洪百夫長穩穩接住,出手之人正是千夫長李桔!
洪百夫長被黃色的大手緩緩放下,他“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神情萎靡,捂著劇痛的胸口跌倒在地。其他九位百夫長面色劇變,那個少年究竟是什麽人,簡簡單單的一腳就讓洪百夫長身受重傷,難道也是一位千夫長嗎?
擊退了洪百夫長後,花之舞用力一躍,靠近了樓台之下,能清晰看到一眾百夫長驚愕的表情。他雙手一拱,對李桔敬道:“西聯街伍長花子舞,見過李千夫長!”
伍長,他居然只是一名伍長!九個百夫長面面相覷,但這一身的軍裝打扮,樓台下面那個少年的的確確是一名伍長,一名極不普通而又神秘的伍長。
樓上眾人將視線從花子舞身上移開,聚焦到樓上一名百夫長的身上,此人正是周全的親爹,百夫長周少明,管轄東聯街、西聯街的百夫長。
周少明也認出了花子舞,他陰沉著臉,怒聲斥道:“大膽花子舞,敢夜闖千夫長縣衙,打傷李千夫長的衛兵,還意圖殺害洪百夫長,還不趕快跪下,叩頭認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但花之舞也不是吃素的,他直接無視周少明的怒斥,繼續說道:“東聯街伍長周全,勾結妖修圖謀不軌,已被葉蘇什長拿下。他已伏法認誅,花某得知李千夫長今晚在此宴請手下各位百夫長,我擔心有人欲對千夫長您圖謀不軌,就算身犯死罪,也要前來相救!”
這消息如同驚雷在眾人之中炸開,在這混亂的時代,他們或多或少與妖修有相互勾連,去幹那些不見得光的事,但絕不敢乾這圖謀不軌、謀反叛亂之事。這花子舞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敢在此地說出如此驚人的消息嗎?
“黃毛小子,竟然敢信口雌黃,看老夫怎麽抽爛你的嘴!”周少明大罵一聲,就要跳下樓台,將花子舞立即格殺。他忽感身後冰冷一片,無邊的殺機蔓延開來,身上的氣機如被冰封,整個人動彈不得。
只聽到身後傳來了李桔冰冷無情的聲音,“我叫你動了嗎?”
豆大的汗珠從周少明的額頭上冒出,那種如蛇蠍附身的冰冷之感逐漸消退,身體也逐漸恢復了知覺。
樓台一眾百夫長也是驚驚顫顫,大氣不敢喘,李桔面無表情說道:“花子舞,此話當真,汙蔑上級可是死罪!”
花子舞臉不紅,心不跳,俊朗陽光的面容露齒一笑,回復道:“稟李大人,我只是說周全勾結妖修圖謀不軌,擔心此地可能會有人對您不利,我有說其他人要謀反叛亂了嗎?”
李桔眯著眼,打量著這個年輕人,不但勇武,還心思縝密,但老虎的胡須擼不得,既然他有勇氣闖我千夫長縣衙,今天他不死也得掉一層皮。
“花子舞,你夜闖我千夫長縣衙,打傷我的衛兵,辱罵上級,每一項都罪該致死。但念你抓拿反賊有功,並且護主心切,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李桔聲音剛落下,花子舞感覺到周圍的空間如同凝固般,猶如深陷泥潭,讓他動彈不得。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湧上了他的心頭,他全身肌肉、骨骼緊繃,瞪圓雙眼,一股洶湧澎湃的力量從他的體內噴出。
在這力量的衝擊下,以花子舞為中心,地面不斷龜裂蔓延,而那禁錮他的無形力量也開始松動,再有那麽幾個呼吸時間,他就能恢復自由行動了。
顯然,李桔並不會給花子舞掙脫的時間,無窮靈力從他身上湧出,他緊握拳頭,慢慢抬起,而樓台之下,也出現了兩個“黃澄澄”拳頭,起初只是朦朦朧朧的靈力之氣, 隨著時間的推移,拳頭越發凝練,最後變成兩隻遠古巨人的岩石之拳。
“啊~啊~啊!”花子舞仰天吼叫,他還是太年輕了,在絕對實力面前,李桔根本不聽他任何廢話,要全力一擊將他滅殺在這裡。在生死危機的關頭,他瘋狂壓榨體內的潛力,空間中無形的枷鎖開始從他身上處處斷裂。
李桔抬起的雙手向前一送,樓下的遠古巨人之拳如影相隨,帶著移山倒海的力量、以極快的速度砸向花子舞。
這一擊,千夫長李桔毫無保留。
花子舞剛掙脫枷鎖的瞬間,那拳頭已經近在咫尺,避無可避的情況下,他將體內所有的潛能與力量,都灌注在他雙手之中,對著砸來的拳頭正面碰撞。
“嘭”一聲巨響,整個千夫長縣衙如同地動山搖,一眾衛兵被震得直接七孔流血,而百夫長也是臉色煞白。
在巨力的撞擊下,花子舞能清晰感覺到全身的骨頭處處斷裂,他隻覺眼中景象飛快倒退,疾風“嗚嗚”作響,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
花子舞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被直接擊飛出了千夫長衙門,猶如隕石流星跨過了數十條街道,最後落到了白水城東側貧民區的垃圾場之中。
在這狂暴的撞擊力之下,垃圾場之中被撞出了一個大坑,花子舞被埋在了深坑泥土之下,不知生死。
千夫長縣衙內,李桔吐出一口悶氣,調整體內氣息,他開說道:“於丁聽命,命你徹查東聯街伍長周全勾結妖修一事,即日起將周少明、花子舞革職,由你暫管其管轄范圍與人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