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唐越正在一心思慮銅錢的事,但有《清心咒》增強的精神力加持,他也在瞬間做出反應。
黑影撲了個空,竟然一個狗吃屎趴在了地上。
同時,唐越也通過黑影身形,判斷出對方身份。
“小喇叭,你幹什麽?沒事吧?”唐越急忙上前抱起小喇叭。
然而尋常嘴巴像個喇叭般停不下來的小喇叭今天卻是格外沉默。
甚至就連哭聲都是極度壓抑。
“嗚嗚~”
“抱歉,抱歉,怪我,怪我,是不是摔疼了,來來來,我看看,好了,不哭了啊,改天我去集市給你買糖吃。”
“嗚嗚~”小喇叭依舊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唐越脖子,依舊壓抑著哭聲。
唐越一陣頭皮發麻:“好了,好了,來,你再撲我一次,我保證不躲。”
“嗚嗚~”小喇叭依舊不說話。
“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別怕,給哥說。”唐越察覺出不對勁,緊張的將其擺正,直視著他的眼睛。
通過天上殘月灑下的朦朧星輝,唐越看到小喇叭緊緊咬著嘴唇,眼睛已經腫的像被蜜蜂蟄過,卻盡全力將眼睛睜的老大,直直的盯著唐越,眼中滿是不舍和悲傷。
“……”
“到底怎麽了?”
“嗚嗚,爹,我不想你死!我不想再沒有爹!”終於,小喇叭憋不住,猛地再一次抱住唐越脖子,嗚咽大哭起來。
唐越全身仿若一股電流穿過,冷不丁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時間竟然說不出一句話。
孤身穿越到這個異世界,無親無故,誰在乎他死活?
而現在……
“爹,我以後不叫小喇叭了,我叫小啞巴,我再不亂叫了,出去也再不亂說話了,我不要你死!嗚嗚~”
沉默良久,唐越雙手有些發僵的將小喇叭抱起來走進屋子。
“誰給你說的這些?”
“娘說我今天叫你爹,被那個壞人聽見了,那個壞人兒子很厲害,會殺了你的,我不要你死。”
“……”
唐越扭頭看向金鑲玉屋子方向。
這女人心思還挺透徹,不像一般村婦蠢笨。
此刻,他也終於想明白為何金鑲玉昨晚會特意收拾打扮一番了。
“傻小子,放心吧,你爹……呸呸呸,我命硬著呢,想要我的命,沒那麽容易,去吧,趕緊回去,我這裡一會還有事。”唐越揉了揉小喇叭的腦袋,要將其打發走。
等會肯定有村民要來。
“真的嗎?”
“真的!”
“那你答應小喇叭,不許比我先死!”
“我……去去去,我比你大,肯定比你先死啊。”
“不要,我不要爹比我先死!那我們一起死。”
“好……呸呸呸,胡說八道什麽?什麽死不死的,我們一起長生不死!”
“那我們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好不容易打發走小喇叭,唐越從自己床下的暗格裡取出全部家當。
“一百……二百……五百八十六……加上這一千文,一共一千五百八十六文……還差一千四百一十四文……希望村民們給力點啊!”全部清點完一遍後,唐越目光又開始在屋內搜索。
真就家徒四壁,連能夠變賣的都沒有……
“咚咚咚~唐娃子,在家嗎?”終於,第一個村民上門了。
唐越臉上一喜,將所有銅錢全部往炕上一倒,然後再拿了幾個石頭瓦片放在銅錢下面,乍一看,好大一堆。
隨後慢悠悠去院裡開門。
“誰啊?有什麽事?”唐越沒有第一時間開門,透過門縫問了一嘴。
“唐娃子,是我,你陳全叔,借給你錢去改籍。”對方聲音有點急。
唐越越是不慌不忙,他越急,若是唐越顯得著急,他反而會有些不放心。
不過萬事都要有個度,隨後唐越將其請進了屋,再看到床上一大堆銅錢後,對方更加放心。
唐越也再次給其保證,一個月後兩成利息加本金還回去,同時將提前準備好的布條拿出來。
布條是從趙禿子身上拔下的麻衣裁剪的,而且提前用小喇叭的筆墨畫了圖案,整張布剪成條,打亂,再打成結。
一個布結就是十文錢。
一個月後拿布條領錢。
將規矩講清楚後,第一個村民拿出十文,換回一個布結。
有了第一個,很快就有了第二個。
來的人越來越多。
一個小時後,該來的基本來過了,唐越小院從未如此熱鬧過,人來人往,比逛窯子的還熱鬧。
“九百三十文……比預想的還少一點。”唐越清點了三遍後,眉頭皺起。
還差四百八十四文!
“爹?你剛剛幹什麽呢?怎麽那麽多人來你家?”正在這時,小喇叭悄咪咪跑了進來,壓低聲音問道。
隨即,他看到炕上大堆的銅錢,驚呆了。
“他們來借給我錢,我馬上要去打獵了!”唐越一邊收拾銅錢,一邊笑著說道。
“啊?爹你要成獵人了?太好了,太好了,我爹也是獵人了,那小虎以後沒法在我面前得意了。”小喇叭大喜不已。
小虎是另一戶獵戶家的孩子,在村裡的孩子裡算是條件最好的,其他孩子都羨慕他有一個當獵人的爹。
“不是說了,不亂叫嗎?”唐越瞪了他一眼。
小喇叭急忙捂住嘴,然後小聲道:“嗯嗯嗯,以後只有我們兩人時,我再叫,有外人在,一定不亂叫。”
“行了,你來幹啥?”
“哦對了,爹,快走,娘做好飯了。”
“呃……好,你先回去,我馬上就來。”唐越微微頭疼,之前飯錢都是提前一天晚上給,但是今天晚上,他恐怕給不了了。
哪怕餓一兩頓,也得先把獵籍的事情辦妥了。
片刻後,唐越藏好銅錢,來到金鑲玉家。
還是老樣子,二指寬的大板肥肉。
一如既往的滿口留香,唐越每次吃金鑲玉做的飯,都忍不住在心裡稱讚一番。
這女人廚藝絕了!
“玉姐,明天暫時就不用給我做飯了。”吃飯間,唐越有些訕訕的開口。
金鑲玉聞言,神情明顯的一頓,好似想到什麽,沉默片刻默默點了點頭。
然而,直到飯快吃完時,她終究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是明天不用做了,還是以後都不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