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城主大人。”
身材最高大的那個小廝眼力最好,眼界最高,首先認出這位存在極為尷尬的城主大人。
眾多小廝急忙跟著行禮,譚益余光見到兩個少年不慌不忙,毫不驚奇,一位城主,雖然楊城市現在身處的地位十分尷尬,更像是有個掛名職稱,但好歹是一位城主,如此隨意?
“楊行密,你這話什麽意思?”
高瘦青年當然不懼這位城主大人,他爹就是這城主頂頭上司,俗話說得好,官大一級壓死人。
“鮮龍,你是你,不是你爹,注意態度。”楊行密知道自己上司有個草包兒子,但蠢成這樣還是有點出乎意料。
“本大爺就這態度,你能怎的。”
鮮龍聽到父親下屬的話,氣得牙癢癢,覺得今天真的倒霉透了。
兵器鋪的當值沒有眼力,看見本大爺不趕緊投懷送抱就算了,連把破劍都舍不得送他。
又遇上兩個小屁孩,還敢跟本大爺頂嘴,今晚不讓他屁股開花,本大爺就不姓鮮!
楊行密放下手中短刀,華麗的短刀從樓上,拉出一條筆直的降落線。
鮮龍看著直挺挺插在地面上的短刀,明明直到不能再直的墜下,最後離地半米拐彎飛向自己,又剩半米時,再次墜下插入明黃色的木地板。
見到這奇怪的場景,鮮龍有些懼怕,縮了縮脖子,旋即又冷哼一聲,厲聲道:“想嚇本大爺?有膽子就殺我,你看我爹放不放過你。”
“手滑,不要在意。”楊行密聳聳肩,盡管樓下諸人看不到。
聽著楊行密的話,鮮龍氣得漲紅了臉,傻子才會信的話,那短刀掉落軌跡明擺著是警告。
“還愣著幹嘛,把那倆兔崽子拿下。”沒法對付楊行密,還收拾不了兩孩子?
看著這上司的草包兒子,楊行密心中感歎,自己上司這輩子如果幸運的話,事業不順,爬不上去更高的位置,還能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
要是不幸升遷,就這草包,楊行密懷疑自己上司能不能活過三天,紈絝欺男霸女是平常事,可這身份都不驗驗,放眼整個紈絝子弟中也是個奇葩。
“住手!”
聽到楊行密響亮的聲音,眾小廝一時間不知該聽從那位,城主大人得罪不起,自己主子也得罪不起。
“楊行密,你今天是要跟我過不去?”
磨了磨牙齒,鮮龍是真恨不得把楊行密撕成碎片,可惜,就他那虛浮腳步的樣子,用上全力,十個鮮龍都奈何不了這位城主大人。
更何況,先不提夜夜笙歌掏盡鮮龍的身子,就算沒有,他也就是個凡人,反觀楊行密早早就是邁入武師的高手。
鮮龍不知道楊行密是武師八段中的那一段,但他自己很清楚身邊這些不中用的廢物肯定不是對手。
無視鮮龍的色厲內茬,楊行密翻身跳下二樓,面朝胥侍龍和李慕莊兩人,拱手言道,“在下替他給兩位賠不是,那把劍剩下的尾款,在下會給兩位付的。”
畢竟是上司的兒子,還是有一份香火情在,楊行密的老上司對他平日頗有照拂,楊行密盡力嘗試能不能救一下。
雖然楊行密不認識這兩位少年身份,但他相信兩個少年必定不凡。
一個雖然皮膚不好,手上還帶著老繭,衣著樸素無華,沒什麽特殊,但楊行密不認為這代表這個少年就可隨意欺負,他看的不止這些外在。
在面對鮮龍的咄咄逼人,和聽到自己身份後,淡定從容的氣度對十一二歲少年來講,太少見,就算現在確實落魄,未來成就也一定高。
另一個更加不用說,明顯是有貴氣的,如此白淨的皮膚,平常一定不會做什麽事,得是由人伺候出來的。
眼神中的有恃無恐,與隨意自然是做不得假,那白淨少年一定有後手,就是不知道是什麽後手。
“談不上付吧,你是這間鋪子的主人,少賺點而已。”
搖搖頭,李慕莊不急不慢說道,讓胥侍龍有些疑惑,視線在譚益與楊行密之間不停移動。
楊行密有些好奇,他與鋪子的關系沒當做秘密嚴防死守,卻也並未向其他人透露過,知曉李慕莊可能不簡單,可這消息也過太靈通。
“不錯,譚益是我女兒,替我看著這鋪子。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知曉?”楊行密沒做什麽掩飾,大大方方承認此事,法律又沒規定城主不能開兵器鋪。
這話把圍觀諸人聽到愣神,楊行密乃是一城城主,正常情況下,撐死就二三人在城中比他職位高,只是不湊巧,這城是營山城,乃營州首府。職位比他高的人,稍微多那麽一點。
誠然,兵器鋪是沒點背景開不起來,可誰料,景軒武器背景如此硬,更令人吃驚的是他居然讓自己女兒守著個兵器鋪子。
“公子?”
遞銀票的中年漢子雙手有些發抖,握緊的拳頭早已松開,腦海中白茫一片,都不曉得自己做過什麽。
“滴!”
當頭上虛汗掉到地上,中年漢子才從被嚇到的狀態回神,無助的望向自己主子,意料之中,沒有回應。
沒有理會中年漢子,鮮龍只是注視楊行密,眼光凶狠,“楊!行!密!”
咆哮聲帶著難言的怒意,兩人旁落無人的交談,把他這位主角給落下,一直高高在上,過慣一呼百應日子的鮮龍如何能接受這落差,眼光似要噬人,手上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簡單,存在感再低的城主也是城主,不會沒事乾到坐在一個商鋪玩弄短刀。”李慕莊面色不改,好像與他說話的就不是一位城主,而是與一個商鋪老板閑聊。
聞言,楊行密也是一怔,旋即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在下沒把閣下當小孩,也請閣下不要消遣在下。”
李慕莊走向譚益身邊,有些昏昏噩噩的中年漢子拽著銀票讓開道路,看到此景,鮮龍氣的幾近暈厥,張口欲罵,卻一時心梗沒罵出來。
“我,你,我我。”
“公子!”
“公子!!”
被他扇了耳光的小廝急忙扶住要倒下去的主子,最高大的小廝掐著鮮龍人中,又摸摸脈,長舒一口氣。
“公子沒事,一時氣急攻心。”
胥侍龍憋不住笑出聲,聲音爽快明亮,從那裡冒出來的“人材”。
楊行密無奈,就這也能氣急攻心,鮮大人是把他寵到什麽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