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星星點點的斑駁。
索托斯蹲下來,在山溪邊把水壺灌滿。他望向不遠處在整隊休息的赫裡斯:“我們還要走多久啊,咱們打的獵物已經夠多了吧。”
赫裡斯一邊擦拭他的佩刀,一邊回道:“還早著呢,神殿完工儀式的祭品多一點總歸是好的。再說了,前段日子天天幫父親處理政務,整日呆在王宮裡面,人都快坐麻了。正好現在多出來活動活動。”
索托斯無奈地癱坐在地上,他一向喜歡靜坐在王宮裡畫畫或者看書,今天也真是頭腦一熱隨大哥出來狩獵,準備神殿完工大典的祭品。
突然間一陣風過處,只聽得索托斯背後的亂樹撲地一聲響,跳出一隻黑色巨熊來。
它的皮毛漆黑,閃著微弱的藍光,毛發堅韌,散發出危險的氣息。身軀龐大而結實,在胸口處還有多處抓痕,顯然有經過多次的廝殺經驗。
索托斯嚇出一聲冷汗,把水壺擲向黑熊的腦袋,以圖能多拖延點時間,接著猛的向赫裡斯隊伍的方向衝去。
五米高的巨熊歪頭輕松躲過扔來的水壺,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便四腳著地狂奔向索托斯的方向。顯然,它已經被索托斯激怒了。
赫裡斯抬頭看到這驚人的一幕,連忙拉滿弓弦,隨著“嗖”的一聲,鐵箭帶著劃破空氣的聲音射向巨熊。
巨熊連忙側身,以一種不符合它身形的敏捷躲過去。但是這時第二箭也已射出,勁道之大直接貫穿了巨熊的肩膀。它吃痛地“嗷嗷”狂叫,眼睛發紅,瘋狂地向赫裡斯他們奔來。
赫裡斯不躲,反而抽出佩刀迎了上去,一個滑鏟閃到巨熊的身後,連砍了數刀。巨熊看不到背後的赫裡斯,只能忍痛轉過身去,拿出最後的力氣一撲,一掀,一剪。
赫裡斯沒有硬扛巨熊的最後的反撲,靈活的躲閃,看到巨熊氣喘籲籲停止了攻擊。他起步助跳從半空揮刀劈下來,直接自上而下刨開了巨熊的肚子。
巨熊沉重的身軀重重倒下,它的血染紅了溪水。
眾人歡呼起來,赫裡斯從射箭到獵殺巨熊幾乎可以說是在電光火石之間。他們還沒來得急找準時機幫忙,赫裡斯便已經一人擊殺了巨熊。
要知道,像這樣的成年巨熊,在狩獵隊裡往往需要一個小組的配合,還需要提前布置陷阱,在幸運的情況下才有可能捕獲到。
饒是不少人平時聽過赫裡斯的勇武過人,但現在切實體會到赫裡斯種遠超一般人的驃悍,這種武力帶來的震撼是最直接的。劫後逃生的索托斯暗自思索,也難怪王國的年輕一代都被赫裡斯的魅力折服。
“愣著幹嘛,快來幫忙收拾。”赫裡斯一隻腳踩在巨熊的腦袋上,“它的皮毛可以做成一件大衣,送給父親。至於肉嘛,不大好吃,就算了。”
狩獵隊員們緩過神來,連忙上前幫忙。
在收拾妥當後,他們繼續前行。索托斯有些吃力的跟上赫裡斯的步伐:“說吧,我親愛的小太陽王殿下,接下來你還要去哪?”
赫裡斯回頭瞪了一眼:“不要學馬格努斯說話。這家夥現在可得瑟了,被我父親誇了幾句後,現在一天到晚要麽在圖書館要麽在去圖書館的路上,嚷嚷著要成為最偉大的學者。
前些天還神秘兮兮地和我說發現了我的名字的九種寫法。甚至已經開始隻吃大茴香豆,不吃小茴香豆,宣稱博學的人只會吃大茴香豆。”
“不說這些了,看到右邊那個山丘沒有,下一個目的地便是那邊。”赫裡斯指向右方,那矮小的山丘上開滿了熏衣花。
他們到達了山頂。一大片薰衣花海讓人仿佛置身於紫色的夢境之中。薰衣草叢中,紫色的花朵密密麻麻地生長,它們在微風中搖曳,散發出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地平線上紫色的海洋延伸到天際,與藍天白雲相映。
“真的好美,好想把它畫下來。大哥,你是怎麽了,突然變得閑情逸致起來?”索托斯向赫裡斯打趣道。
“王宮花園裡面正好還都是空著,正好把這片薰衣花移植過去。”赫裡斯雙手叉腰,凝望著這片熏衣花海。
他還不願向人透露他對莉莉安的朦朧的感情。盡管半年來他和莉莉安的接觸變多,但是他能感覺到,莉莉安終究像是一隻關不住的鳥,每片羽毛都閃著自由的光輝。
他不想,也不願意把莉莉安強行留在身邊。
索托斯見赫裡斯不願再多言語,便撇撇嘴走開去找了個合適的地方采風。
......
夕陽西下,眾人滿載而歸,帶著滿滿的打到的獵物還有從山丘山挖下來的熏衣花。
王宮內部,餐廳的裝飾樸實無華,粗狂的石桌和石椅沒有多余的雕鏤。火焰在石頭壁爐中跳躍,時不時響起“劈裡啪啦”的清脆聲。
長桌一共擺了十三把椅子。耶格爾坐在石桌的中間,赫裡斯和索托斯坐在耶格爾的左側,往後坐在耶格爾的右手位置,再向兩旁,又依次坐著耶格爾的第三個兒子-溫斯頓,王室的一些重要的親眷和耶格爾最信任的一些近臣。
當所有人落座後,昔日跟在赫裡斯後面的馬格努斯,如今已經參與協助政務處理的學者之一,開始跑來跑去給每個人面前的酒杯倒入大麥酒--這是耶格爾人日常喝的最多的酒,它以醇厚的口味和便宜的釀造成本流行。
當然,這也是耶格爾王本人最喜歡喝的酒,一是因為他想率先表率,作為王卻依舊過著簡樸的生活。第二個原因是相比更加昂貴的葡萄酒,他覺得大麥酒的後勁更足,更有味道。
金黃的酒液在蠟燭的光輝下更加耀眼,耶格爾舉起酒杯,臉上浮現出笑容:“為神準備的殿宇已經完工。今天,我的長子赫裡斯狩獵大勝而歸,已經備齊了明天神殿大典的祭品。我們要做的就是虔誠地等待神的降臨...”
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明天上午大典的諸般事宜,叮囑著負責相關事情的近臣,生怕漏掉一點細節。
耶格爾人是神的信徒和選民,崇敬神就如同要呼吸和喝水般,已經是他們生命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而除了神, 沒有什麽讓他們值得彎腰,他們高傲地抬著頭顱。
交待完事情後,耶格爾也已經喝了幾杯大麥酒,臉色漲的有一些通紅,看向身邊的赫裡斯說道:“我帶領大家已經有幾十年啦,有些累了,疲倦了。你這些年也做的很好,我雖然不說,但是都看在眼裡。”
耶格爾把手搭在赫裡斯的肩膀上,有些醉了,一向維持威嚴的他此刻借著醉意繼續說道:“以後啊,王國就要靠你了。”
赫裡斯動容了,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抓著父親的手:“父王,您的光輝照耀著我們每個人,您是我們永恆的領袖,您我是我們永遠的太陽王。”
耶格爾笑了起來,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和我說說你是怎麽和巨熊搏鬥的吧。”
赫裡斯和索托斯一人一句描繪起當時的場景。索托斯是個很會講故事的人,繪聲繪色的敘述,甚至還誇張起來。
“你們當時是不知道啊,赫裡斯左手砍一個,右手砍一個,殺的他的刀都磨鈍了。”
伴著索托斯眉飛色舞的敘述和在座的驚呼聲,宴會達到了高潮。
只有坐在邊緣上的溫斯頓,耶格爾王的第三個兒子,依舊在慢條斯理地吃著盤中的食物,似乎這場宴會和在座的人都與他無關。
他是耶格爾王的第二位王妃所生的孩子,他的母親因為一次意外變得癡傻,從此沒有人照顧他。他的父親,偉大的耶格爾王,也不願意多陪伴他。
他望向那宴會的焦點,他的兩位哥哥的方向,手裡的刀叉被攥緊的微微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