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樂土死了一批王族成員,陳知竹沒有動手。
刺鼻的血腥味彌漫在鼻尖,
“你知道嗎?”
安岐一邊用紙巾擦拭劍刃上的血跡,一邊臉色如常的說:
“其實黃金粉和白玉塵這兩大類致幻劑,背後的推行者,都是我的父王。”
“當然了,其中也不會缺少你們家族的協助。”
擦乾淨劍刃上的血跡,安岐輕歎一聲,抬頭看向對方笑道:
“你剛才也想動手,對嗎?可是你沒有帶護衛過來,憑借你現在的身體素質,甚至對付不了這一群吞黃金食白玉,食得滿腦空洞的廢人。”
“你不應該這樣啊,曾經那麽驕傲的一個人,現在連處理一些小事,都開始瞻前顧後了……”
“我們不一樣。”
陳知竹歎息,他隱隱有些察覺到這位大王子,屢次找他的原因了。
可惜,他現在沒有多余的精力,也不太願意去插手王族間的事。
大王子把劍歸鞘,沒有在意陳知竹的猶豫,他自顧自的說:
“我之所以現在是大王子,是因為排在我前面的那些哥哥都死了,死了很多年,化成了維持這片國土的沃土。”
“他們的死,有的和我有關,有的和我無關。”
“你這,我不做評價。但聽這話的意思,你是想造反?”
陳知竹終於能確定眼前這位大王子的意圖。
他想除掉所有的競爭者,然後把他的父王,那位維持幽州一統局面半百之年的王。
“錯了,是繼承。”安岐強調道:“只是繼承。”
“那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奪位的話,我幫不了你。現在我的力量也沒那麽大,只能縮在這個城裡,靠著家族狐假虎威欺負平民罷了。”陳知竹攤手,示意自己沒這本事,連欺負平民都沒能做到。
“我也沒想讓你幫我,只是有一個請求。”
“……”陳知竹不說話,看著他。
安岐說出自己的請求:“我希望你能帶小羽離開王宮。”
“她,應該不會搶你的王位吧?”陳知竹皺眉。
“是的,所以我讓她離開王宮。”安岐說,“她不適合王宮。”
陳知竹問:“你沒有插手這件事?”
“呵呵,說笑了,你和小羽婚事的決定權又不在我這裡……”安岐笑了,他頓了頓,語氣又沉了下去:
“而在父王的千年大計那裡……”
“上古傳說的真實記載裡,凡是想跨過神靈境獲取真正意義上超脫世俗,左右世界格局的力量,就必須背負法則的重量……”
“就像那位掌管巨陽,光明和希望的大神,祂就一直踏在踐行相應法則的道路上,在九州大陸上布行光明教會,時常會援助救濟一些災區難民……”
“…但同時,神們為了踐行那種近乎變態苛刻的法則之路,甚至不得不掐滅自己多余的私心。”
“這樣一來,即便擁有了能改變格局的力量,大多數情況下,神們也不能無顧慮的使用。”
“我不知道父王和你的家族在密謀什麽事情,這不會是好事。這些年來,父王侵略其他大州的舉動越來越瘋狂了……”
安岐肯定的說:
“父王想要那種力量,卻不想背負法則帶來的重量……這樣的需求,勢必是逆天而行,到時候幽州上生活的子民,也還是會重新陷入分裂時期的水深火熱。”
陳知竹看著神情哀傷的大王子,忽然問道:
“你確定,不是自己想要那份權利和力量嗎?”
他現在有點分不清對方是真情實感,還是刻意演給他看的。
演的話,演給他看,又有什麽用呢?
大王子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如果剛才你選擇對那些情況無視離開,或是加入他們,我都不會出現在這裡和你說這些話。”
“但你說的這些話對我來說也沒用。”
“呵呵,也許……但足夠我用來確定你在這六年裡,有沒有變得和他們一樣……”
大王子指了指紅地毯上了無生息的幾句屍體,眼神無悲無喜:
“你知道嗎,陳大少爺。我第一次殺的人,就是我的一位同父異母的哥哥。”
“他和這些屍體一樣,生前也喜歡吸致幻劑。還在安嶽王城內購置了一間大宅院,專用來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父王向來不會管我們這些兒子、女兒,或者說,父王相信養蠱這一做法很有用。”
“他的兒子、女兒們,都是蠱壇子裡競爭互相搏殺的蠱。這一切,都是為了他自己的目的。”
陳知竹沒有打斷他的話,選擇了靜靜傾聽。
原來,王宮裡的生活,比他這還要難得多。
手足相殘,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難怪,這位現任的大王子,與六年前的差距會那麽大。當年那個帶著夢想的人,已經不在了,染上了不可逆的血孽。
“只有我還是從前那個少年。沒有一絲絲改變……”
下一句是啥來著……
陳知竹想哼首歌給大王子,哦不,未來的大舅哥聽。
就用來紀念他那始終如一的超凡信念。
嘿,不愧是你穿越者。
陳知竹在心底對自己說。
但現在還不是整幽默當諧星的時候,他是來這裡找人和貓的。
嗯,不能忘了正事。
可愛的人和可愛的貓。
“大王子啊,你也許該去拜一拜那希望女神了。”
陳知竹難得的好脾氣,不暴躁的好意勸說道:
“現在的你,滿心陰雲,未來無光。這樣的心態不利於發展,去拜拜神求保佑轉運吧。”
“……”
我未來無光?
安岐瞥了眼陳知竹,心想,你還是先當心下自己的未來吧。
靈不成武不就,將來打不過小妹,被小妹按著錘時,可沒人能幫你了。
“雖然我也有去拜希望女神的想法,可是……”大王子搖頭,解釋道:
“身為王族的血脈,是不能去祭拜其他神靈的。傳言裡,王宮深處,是有正位神靈沉眠的。”
“萬一觸犯禁忌,被施加上神的詛咒可不是鬧著好玩的。”安岐嚴肅警告。
“好的。”
陳知竹一秒會意,“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你妹妹的。汝妹吾養之,汝勿慮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