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樓道的感應燈再次亮起,房門也吱呀著緩緩打開。
門外感應燈閃爍的光芒搶先一步溜進屋內,跳動著爬過地板,攀上沙發,吃力地在牆面上一點點挪動。
吳才的視線順著光亮看去,客廳略顯雜亂,但和自己離開之前沒有任何的區別,他走進屋內,深吸一口氣。
嗯。
有人進來過。
開燈關門,換上拖鞋,吳才仔細地在客廳裡檢查。
沒有翻動,沒有異常,自己最值錢的PS5也完好無損地立在電視櫃上。
凌晨兩點的氛圍是寧靜的,吳才立在原地,閉著雙眼,無數的人臉在他的腦海一張張翻閱,卻沒有一個值得懷疑的目標。
“嘿,你也沒有老頭說得那麽神嘛。”
慵懶的聲音在吳才身後響起,卻在他的心頭炸開。
他慌亂地轉身,不可置信的表情已經很多年沒有像這樣出現在他的臉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不可能聽錯的,明明整層樓只有我一個人的聲音。
為什麽?他是誰?
衛生間的門框旁靠著一個黑影,黑影慵懶的眼神在上下打量著吳才。
“瞧瞧你,嚇著了吧,嘿嘿,我就是來取個東西。”
說罷,黑影握著的左手張開,一串黑色的吊墜掛在他的手上。
吳才從震驚的情緒裡擺脫,恢復了漠然的表情,他沒有輕舉妄動,因為兩柄短劍懸停在他的身側,劍尖向他。
“你是誰?”
沒等黑影回答,吳才突然下蹲,猛地衝向黑影,一頭頂在了對方的肚子上。
“呃!”
黑影悶哼一聲倒在地上,一腳踹開吳才,同時短劍也向著吳才襲來,他側著身子躲避,一柄劃破了沙發,一柄劃破了臉頰。
吳才急忙捂住自己的臉,不讓血液滴落,衛生間裡的黑影此時也爬了起來。
“好小子!”
然而黑影衝著吳才露出滿嘴白牙,卻沒有過多的糾纏,只見他轉身走向窗戶,一躍而下,咻咻兩聲,兩柄短劍也緊隨其後。
吳才追進衛生間,卻沒有走向窗戶,而是急忙用清水衝洗臉上的血液。
吳才很少會讓自己受傷,小時候的那件事,讓他對流血這件事有點忌諱。
房間裡再次陷入安靜,吳才側頭望著黑影躍下的窗戶,一陣後怕。
要是對方真想傷害自己,此時的他應該已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了。
回到客廳,吳才想不通為什麽沒有聽見他的心跳和呼吸。
還有吊墜,那個吊墜自他有記憶起,就一直佩戴在身上,就是很普通的一塊黑色石頭。
想不通的吳才拿起手機。
有困難,找警察。
“喂,你好,我要報警。”
不一會,敲門聲響起,來的果然有那個微笑執法的警察。
警察掏出證件,無奈地衝著一身酒氣的吳才微笑。
“小夥子,這次是你報警吧?”
吳才不應景地打個酒嗝,點點頭正經地說道:“我家進賊了。”
警察走進室內,在不算太大的一居室裡仔細觀察。
沒有其他人的足跡,沒有明顯的打鬥痕跡,唯一的異常,還是沙發上一道微不起眼的劃痕。
“那人就隻偷了你的一個吊墜?”
陳警官伸手撫摸著劃痕。
“對,黑色的。”
“什麽材質,值多少錢?”
“呃,應該就是石頭吧,這個墜子是我從小帶到大的。”
“你的意思是,這大半夜,一個黑影在你家等你,見你回來,當你面給你吊墜拿走,拿著匕首劃破你的沙發,然後就從廁所窗戶跳下去逃走了,是這個意思吧?”
吳才剛想點頭,隨即想到警察應該是誤會了,趕忙擺手,正色道:“不,雖然事實是這樣,但我報警是因為之前那家不是丟了個手提箱麽,我想著也挺奇怪的,會不會和偷我東西是同一個人。”
“誰和你說他家丟了個手提箱?”
吳才正準備解釋,另一名警察摟住了吳才的肩膀。
“行了,先跟我們回趟派出所吧。”
……
派出所醒酒室內。
“不吸毒是對的,你也別多想,我們就是例行檢查。”
陳警官看著尿檢陰性報告,解開吳才銬在椅子上的手銬。
“但是話又說回來,誰知道你眼神那麽好,我貼著防窺膜你都能看清楚。”
陳警官接著說道:“我現在給你做份材料,然後你在這睡一會兒或者回家都行,你晚上喝了酒,不能保證你自己現在是清醒的,對吧?”
吳才沉默著點頭。
“所以呢,我先給你家附近的監控看一遍,等到明天一早你酒醒了,再來找我,我們再確認一遍,你要還是認為家裡進賊了,我就給你受理立案,你看這樣處理你有意見嗎?”
“沒有意見。”
吳才面無表情,警察的處理已經非常照顧他的感受,而且自己確實欠考慮了。
陳紹風心裡也是鬱悶,這大晚上的同一個小區,一個人報案說丟了個手提箱,卻死活不說裡面有什麽。
這一個報案說丟了個石頭吊墜,還說小偷在家等著他。
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好,那我現在給你做份報案材料。”
接過陳紹風遞來的熱水,吳才開始複述今晚的事情。
這會的吳才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臉上的傷肯定已經愈合,所以也沒打算說飛劍和打鬥的事。
從晚上回家開始,一直講到報警之前,一邊講著,吳才自己也一邊回憶著細節。
自己不會醉是事實,那一記頭槌也是事實,既然不是幻覺,不是鬼,就肯定會有呼吸和心跳。
那沒有感知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那個黑影的呼吸和心跳與自己在同一個頻率上。
同類!
一個五感和吳才一樣,不對,應該是更強的人。
而且黑影有兩個目的,一個是吊墜,另一個是自己。
這種被人盯上的感覺讓吳才十分不舒服。
為什麽?
黑影為什麽要故意讓自己發現?
那黑影口中的老頭是誰?
他們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那兩柄短劍為什麽能懸空?
看著走神的吳才,陳紹風停下了手中的筆,他讓同事抱來一床被子,放在吳才旁邊。
“不早了,我看你狀態也不好,你就在這眯一會吧。”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吳才望著陳紹風炯炯有神的眼睛,那是讓人值得信任的眼神。
然而他還是搖搖頭, 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眠。
剛到七點,陳紹風就頂著布滿血絲的眼睛來到吳才面前。
“監控裡那個時間點,只有你和一個智力殘障人士。”
吳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歉地說道:“對不起,是我昨晚喝多了。”
陳紹風露出和善的笑容,他重重地拍了拍吳才的肩膀。
“年輕人,少喝點酒,不好好學習以後就會像我這樣,大半夜地不睡覺給人看監控。”
“回去上課吧。”
留了陳警官的電話號碼,吳才打車返回學校。
校門口人潮湧動,如此時的晨曦一樣,充滿了生機與活力,昨晚籠罩在頭頂的烏雲,早已被夾雜著泥土芬芳的春風一掃而空。
吳才心中的那份沉重,也在見到眼前這位女孩時悄然消散。
辛夷身著一件紫色的毛衣,烏黑的短發整潔而輕盈,輕輕搭在耳邊。
“早呀,吳才同學。”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就像清晨的鳥鳴。
一陣微風吹過,調皮地撩起她一側的頭髮,露出那略帶嬰兒肥的稚嫩臉頰,早就彎成月牙兒的眼睛裡笑意盈盈,她背著雙手,就這麽站在吳才的身前,純真又甜美。
“早。”吳才回應道,他的笑容也是發自內心,所有的煩惱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正想著下一句該說什麽的時候,吳才耳朵微動,聽見身後有輛車疾馳而來。
吳才沒有收斂笑容,心中已有好幾種躲開車子的方式。
然而。
辛夷卻撲上來,一把推開了吳才。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