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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塔史話》第4章 得道義士(上)
  突然,一盞大燈亮了起來,照得這個地方如同白晝,令格勒第連忙閉上眼睛。隨即,他聽到了一個嘎嘎作響的人聲。

  “您好,歡迎來到,先驅小樓。”

  這聲音很是沙啞,卻帶給人一種銳利感。

  格勒第感到適應了光亮,便睜開眼,只見自己身處一個長方形的房間中。

  房間的天花板上,有一亮兩滅三盞燈,右手邊的牆壁上,鑲嵌著一個不知道什麽材質做的喇叭,那聲音就是從這裡來的。

  “你……你想幹嘛……”格勒第下意識地問出了口。

  那音響並未作出反應,只是發出了一些模糊的聲音,像是有陣風在旁邊呼呼地吹一樣。待這些“風聲”減弱之後,它才開始繼續說話:

  “入侵本樓的人,將得到,死亡套餐!”

  “這……是什麽情況?”格勒第仔細地琢磨著,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一開始這音響的發聲方式還是機械地報幕,但現在他卻能察覺到,這個東西的說話語氣有著明顯的上挑,而且音色也變得細致了。

  不過格勒第知道,那兩個怪人把他帶到這裡來,就是想要他的命,所以現在不是想這些小事的時候。

  於是他掃視四周,看有沒有可以利用的東西,還好,在地上發現了一個被打翻的實驗用燒瓶,裡面裝著小半瓶藍色液體。

  他伸手把這瓶子撿了起來,拿給身旁的小蝙蝠嗅了嗅,蝙蝠點點頭,似乎告訴他沒有危險,於是他把殘存的液體一口喝了下去。

  頓時,他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體力在漸漸恢復。

  “看起來像是更高級的傷藥啊……”格勒第頓時明白過來。

  這高級傷藥和傷藥用的是相同的包裝,但配方有所不同,所以它們看上去顏色不一樣,使用後的效果也有很大差距——實際上,小半瓶高級傷藥的效果,就抵得上一瓶普通的傷藥。

  格勒第的左臂現在還疼痛不止,他便驅動內力,像在醫務室裡的那樣,將內息轉運到左臂的位置。沒過多久,這手臂就恢復了大半。

  “好極了,來吧!”

  格勒第莫名地產生了不少信心。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做出了一個應戰的姿勢。

  話說間,天花板上開了個孔,從裡面飛出了三枚石子。

  格勒第耳聞目視,看出其中兩枚的重量不是很大,能很輕松地處理,於是舉起雙掌,將它們輕輕撥開;剩下最後一顆,體積較大,速度也更快,不能硬接,格勒第後撤身子躲過了它。

  緊接著,側面的牆壁上也開了三個孔,分別有一枚石子朝他打來。

  這次的石子重量比剛才更重,格勒第運起內功,拍掉從兩邊攻來的石子;然後側偏身子,抬起腳踢向最後一枚,那石子被這麽一踢就變了方向,改朝他的身側飛了。

  “似乎……沒那麽危險。”格勒第舒了口氣,見自己連續化解兩次“危機”,信心更足了。

  接下來,又有幾顆石子連續朝他打來,石子的重量和體積越來越大。

  他不假思索地重複了剛才的方法,用掌力將它們一一打落。不料在他出完掌以後,石子又接二連三地出現,重量上仍然是逐一加重,到後面已經變成了半個拳頭大的大塊。

  格勒第感覺到自己的內力正漸漸被消耗,卻絲毫不敢放松,生怕自己放松了被石頭打中,直接一命嗚呼。

  來襲的石頭變得越來越大,速度卻不見減弱,再過片刻,這石頭已經變得和茶壺一般大小。

  “砰!”格勒第終於頂不住石塊的衝擊,左邊小臂被石頭砸中,紅了一塊。頓時,他覺得自己身上的內力虧空,氣息立時變得紊亂了。

  此刻,他才想起,一個人的內力是有限的,每一次牽動內息的行動,均會消耗內力。如果內力耗盡還強行運功,便會擾亂體內氣息的流轉,就像他現在的情況一樣。

  “完了,這下真的沒命出去了。”

  然而這牆上的機關實在邪門,命中目標之後,竟然停止了發射石塊。

  格勒第微覺奇怪,但好歹獲得了死裡逃生的機會,一定不能放過。

  他以往就知道,當內力耗盡時,可用兩種方法恢復,一是在休息期間緩慢恢復,二是強製消耗身體的體力快速恢復。後者具有程度不等的副作用,因為體力越少,調運內息的速度也越慢,且轉化內力的效率會越來越低,長此以往,就會產生危險。

  而現在,機關已經停了,所以他可以多休息一會,讓內力自然恢復得多一些。於是,他當即坐在地上,運起自然恢復的內力,盡量把內息調勻。

  在此期間,他想對方似乎並不急於立刻要他的命,否則自己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但在這之後,他又搖了搖頭,隻覺現在不是揣測對方想法的時候,重要的是能否不花費什麽力氣,就能抵擋大力的衝擊。

  然而想了很久,他也沒找到答案。過了好一會,內息終於調整完畢,他便站起身來,準備迎接下一輪攻擊。

  那機關見狀,果然又開始發射石頭,且大小、速度、頻率和剛才一致。卻見格勒第將石子收在掌心,然後把它放到地上。

  原來格勒第剛才無奈之下,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手掌比手臂更為靈活,可以提供更大的受力面積,然後靠手心形變的力量抵住石頭。

  見初次嘗試成功,他便用此法抵擋了一波攻勢,自覺得意。

  不料,那機關看格勒第擋得這麽輕松,就又調大了石頭的尺寸。這下格勒第的手掌抓不住石頭了,又是“砰”的一聲,他的右手又被砸中,腫起了一小塊。

  “這,該怎麽辦……”格勒第感到一陣氣餒。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小蝙蝠,抬頭掃視,只見它平貼在天花板上,一動不動——顯然不可能被石頭打到。

  “在這種時候,我還不如一隻年幼的小蝙蝠。”格勒第深深地歎了口氣,“今天真是倒霉透了,本想大顯身手,結果一進來就被兩個怪人抓住了……”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他的腦海:

  “等等,怪人?”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立即正了正坐姿,調運內息治療了自己的傷勢。

  然後,他直起身,比了個挑戰的手勢。

  “放馬過來吧!”

  格勒第喊完,那機關便又依照剛才的方法,將石塊發射出來。

  格勒第仍舊用手抵住石頭,但這次他不選擇直接接下,而是轉動掌心,用內力將來石朝側面一撥。這樣一來,石頭的力道絲毫不減,方向卻發生了劇變,一下就喪失了威脅。

  格勒第見這兩塊石頭無力地躺在自身兩旁的地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原來,他剛才想到的,正是方才兩個怪人的戰鬥方法。

  為什麽自己無論出多大力,攻勢都能被怪人化解?不是他們的力量真的有那麽強,而是因為他們靠技巧引導了自己的出掌,使其偏離了原來的方向。正面的掌擊當然威力很高,但如果只是側面掌擊,威力便會大減,變得沒有威脅。

  想到這裡,格勒第信心大增,用此法連續抵擋了七八塊石頭,果然效果絕佳。此後,石頭的體積一再增大,但對格勒第來說,這些都已經不足為懼了。

  終於,在長時間的纏鬥後,牆壁的機關合攏,不再發射出石頭。格勒第長舒了一口氣,覺得自己似乎是安全了。

  “你很……不錯……只是……你……完了。”

  這時,那音響又發出了響聲,和剛才顯然是同一人所發,只是這次的電流狀刺耳音更多,話語變得更加模糊不清。

  話音剛落,兩旁的牆壁就開始朝格勒第的方向收緊。

  格勒第大驚,忙站直了身子,舉雙手朝外抵住牆壁,並運功相抗。牆壁的力道奇大,格勒第隻好調動全身內力,抵禦住它們的夾擊。

  片刻後,他感到內力消耗殆盡,隻好消耗大量體力來填補其虧空。小蝙蝠也在長時間貼住天花板之後耗光了力氣,掉到了格勒第腳邊,全身顫抖不已。

  幾分鍾後,纖瘦的格勒第已經筋疲力竭,一陣絕望感襲向了他的身體,他終於遭受不住,雙臂癱軟下來。牆壁沒了阻擋,又緩慢地朝格勒第夾攻過來。

  眼看自己就要被夾成肉餅,格勒第心中只有這最後一個念頭:“不能讓小蝙蝠受傷!”

  於是他挺直了肩膀,希望這樣能卡住牆壁,使其不再對小蝙蝠造成威脅。

  然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牆壁收縮到了能緊貼格勒第肩膀的位置,就不再移動了。

  格勒第見自己再次死裡逃生,已經無心感歎自己命大,連忙環顧四周,看有什麽方法可以出去。

  可他沒注意到,自己頭頂的天花板不知何時悄然打開,一柄錘子朝他的頭上掉落下來。格勒第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錘子便正中他的頂心,將他砸暈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格勒第又醒了過來。周圍還是一片漆黑,他活動活動身子,發現疲勞全無、精力充沛。

  他覺得奇怪,往周身推了推,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的聲音——似乎是一扇門。

  他在黑暗中摸到門把手,把門打開,一陣光亮從外面透了進來。

  原來自己不知怎麽的,竟然脫離了那個地下室,回到了那個“洞”門口的那堵活牆邊。看到活牆,他馬上想起了幫自己關門的小蝙蝠。

  格勒第轉過頭,看了看四周,小蝙蝠在他的頭頂盤旋著,似乎精神也非常好。

  一人一獸離開了“洞穴”,不等格勒第發出“活著真好”的感歎,小蝙蝠便突然轉了個身,朝著某個方向飛去。

  他不想丟下這位好夥伴,跑步趕上,可這蝙蝠越飛越快,一下就帶他穿過了好幾幢教學樓。

  這樣七轉八轉,他們來到了一片人煙稀少的地方。格勒第覺得很驚奇,這裡已經是自己從來沒來過的地方了,這小家夥究竟要帶自己到哪裡去?

  格勒第不想再招惹什麽麻煩,不停地跳起,伸手去抓小蝙蝠,欲令其停下。可這幼獸很是執著,竟對他不理不睬,反而越飛越高,不讓他碰到。

  終於,他們又來到了一個樓房林立的地方,這會蝙蝠終於放慢了速度。格勒第把目光對準一幢樓,抬頭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宿舍樓”。

  緊接著,蝙蝠把他帶進了其中一幢樓的內部。

  格勒第想,這裡是誰的住處?為什麽他要把自己帶到這裡?萬一等會它停在房門口,我把門敲開,發現裡面的人不認識,會不會很尷尬?

  如此轉了幾個念頭,格勒第就跟著它上了頂樓。過了不久,蝙蝠便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用翅膀指著門對格勒第示意。

  格勒第雖然很緊張,但他不想辜負它的好意,便壯了膽子,“篤篤”地敲了幾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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