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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塔史話》第3章 方塊字謎(下)
  次日清晨,格勒第早早地醒來。他覺得昨天的練功意猶未盡,迫不及待想要重複練習。

  他謊稱自己重傷未愈,仍需休養,為自己爭取了獨處的機會,然後在這幾天的空閑時間裡全力修煉。

  可喜的是,每一次練功都如同第一次一般,全身心舒暢充沛。

  幾天過後,某一次起床時,他略微活動筋骨,發覺全身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和自如感,猶如脫胎換骨……就連頭腦似乎也清楚了很多。

  此時,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紙條教給自己的方法,似乎與當初塞密口授的方法並不一致。

  塞密說過,運氣練功的第一步,終點是腳心,也就是說,腳底應該是最先聚集內息的地方;但是紙條上的方法,卻是先將內息在心臟中裝滿,再將之導出到手臂。

  “不過,這樣也很有效果,不是嗎?”格勒第不欲多想內中緣由,隻清楚自己的力量已經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他知道,戰鬥中所有的出招、抵擋動作,都是內力與肉體,或是內力與魔力的協同作用。內力越強的人,每一次出招的速度與力量也就越大,相應地,其綜合戰鬥能力也就越強。

  他頓覺靜極思動,產生了一展身手的想法。

  事有湊巧,這一天正好是周末,他便和醫務室的醫生們匯報自己已然痊愈,而後一溜煙地奔回了宿舍。

  此時,他見到小蝙蝠從宿舍樓的樓頂飛了下來,撲到了他的懷裡。格勒第不禁又關心又激動:

  “它真的把我當成主人了……那麽,這幾天它究竟在做什麽呢?”

  宿舍裡一個人都沒有,想是這幾個愛好社交的室友們都出去玩了。見此,他洗了個澡,換好衣服,帶上小蝙蝠出發了。

  他快步跑出宿舍樓,小蝙蝠緊隨其後,行進了一段距離後,他聽到耳旁小家夥氣喘籲籲的聲音。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奔跑從不知何時起,已然有足下生風之勢,年幼的蝙蝠根本跟不住。他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卻又對這樣的現狀欣喜不已。

  於是他縱身跳起,結果整個人直接飛起了一人多高。在到達最高點後,他的身體又直直地墜落下來,他頓覺吃驚,慌忙控制住平衡,才不至於把自己摔傷。

  “原來,這就是修煉內功帶來的效果啊……”

  見自己的內力水平大有長進,格勒第便開始浮想聯翩,想象著未來的自己會變成怎樣強大的一個人,感覺甚是美好。

  然而,一陣翅膀扇動聲,把他從這短暫的快樂中拉了回來。

  小蝙蝠快速地拍著翅膀,似乎想要提醒他什麽事。格勒第還沒反應過來它想表達什麽,就隱約聽到遠處有一聲爆炸。

  格勒第朝著爆炸的方向看去,似乎是之前假期裡他逛過的那個小房間。

  他回想了自己之前去那個房間探險的歷程,其實無非就是一條不算很深的走廊,走到頭就到了死胡同,什麽都沒有,遠遠不像數天前自己做夢夢到的那樣奇幻。

  不過這次突如其來的爆炸告訴了他,那裡並沒有那麽平靜,他頓時心中又是期待又是恐懼,兩種想法交織融合,牽著他往那個方向快步走去。

  又到了熟悉而陌生的地方,又看到了這堵不是那麽緊實的牆。

  像往常一樣,格勒第朝裡用力一推,那牆又是一下就被衝開了;不過他自己卻因為用力過猛,摔了個倒栽蔥。

  “抱歉,失態了,還是不適應現在的身體……”

  格勒第爬起來,撓著頭,看著小蝙蝠說道。

  小蝙蝠不語,只是輕頂一下那活牆,讓它恢復了原樣。格勒第意識到,它這麽做是為了不引人過來圍觀,於是拍了拍它的身體,讚揚了這一貼心的舉動。

  一人一獸就在這個陰暗的環境裡,一步步往前走。

  周圍的景象表明,這裡和往常一樣,一直是那個“普通的洞穴”,格勒第漸覺有些失望:

  “要是走到底了還沒有任何變化,那該怎麽辦呢……”

  突然,他聽到身旁的蝙蝠加大了揮翅的力度,便抬頭道:“怎麽了?”

  小蝙蝠當然沒有回答,但還是保持著拍動翅膀的幅度,沒有停下來。

  “你是說……前面有情況嗎?”

  格勒第想起,蝙蝠的超聲波定位非常靈敏,它能做出這種反應,就意味著肯定是前面有什麽。

  他的期待重新被點燃了。於是,他加急腳步,一刻不停地向前奔去。

  前方的景象越來越暗,可他顧不得這麽多,隻想快點知道真相。過了不久,他便走到了之前什麽都沒有的“最深處”……

  “哎呀……”

  格勒第冷不防地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叫出了聲。

  他連揮了好幾下手臂,才穩住身形沒有倒下。這裡一團漆黑,看不見東西,他隻得俯下身來,並朝前方摸了摸,摸到了一塊像是階梯狀的物體。

  “這裡,剛修了樓梯啊……”

  他反應過來,最近一定有人整修過這裡。見蝙蝠已經順著樓梯往上飛走了,他也邁起腳步,沿著台階一步步地向上走去。

  一人一獸好不容易上了二樓,這裡同樣有一處門洞,但不似一樓那樣昏暗,牆壁上點著微弱的燈。格勒第朝裡面看去,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中一凜:

  兩個身形強壯,相貌怪異的人,分別站在過道兩側,似乎在把守什麽東西。

  “來者何人?”

  不知從哪裡,傳來了一個渾厚壯碩的聲音。

  格勒第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那兩個人就這樣直立著,一動不動,再加上環境黑暗,讓他感覺到一種沒有生機的恐怖。

  小蝙蝠卻並無異常,還拍了拍格勒第的肩膀,似乎是要鼓勵他,格勒第這才壯了膽,緩步向前走去。

  “我們是來調查這裡剛發生的爆炸的。”格勒第強作鎮定,平靜地說道。

  “哦?什麽爆炸,我們怎麽不知道?”那個聲音重新響起,語氣甚是怠慢。

  格勒第頓時感覺驚慌失措,剛才那話只能是這兩個怪人中的一個發出的,但自己卻看不見他們動嘴……莫非真的有鬼,附身在他們的身上說話?

  “倒是你,鬼鬼祟祟的,很可疑,值得我們調查一下。”兩個怪人還是沒有動嘴,但在幽暗中又響起了一個附和的聲音。

  這樣一來,格勒第的心神反而平靜了不少。

  此處的爆炸,他和小蝙蝠都聽見了,而自己又和對方互相不認識,那麽這兩個人說話的內容,八成是故弄玄虛。如此說來,他們扮鬼說話故意嚇人,也就不奇怪了。

  他想,自己是來調查的,不是來惹事的。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格勒第準備下樓離開。然而不知怎的,那下樓梯的樓梯口位置,已經多了一道鐵門。

  “糟糕,中計了……”

  格勒第不由得汗毛倒豎,自己看來是被這兩個怪人坑了,今天要逃出去,必須同他們廝殺一場!

  於是,格勒第沉下心,擺出了一副臨戰的姿勢。

  他意識到,自己本來也想試試自己現在的身手,面對這兩個怪人,不正是自己的機會嗎?

  話說間,左側的怪人摩拳擦掌,準備對格勒第出招。格勒第仔細觀察著他的樣子,計算了可能的出拳方向,然後舉掌應對:

  “這一拳,垂直於我的身體平面。”

  兩人拳掌相碰,均感覺身軀一震,各自倒退三步。

  “好身手。”怪人笑道,“好兄弟,一起上,抓住他!”

  隨即,他緩步二次向前行進,右側怪人聽了號令,也跟著以相同步調朝格勒第逼近。

  格勒第站定身子,屏息凝神,預判著他們的出招。刹那間,兩人同時揮拳打來,格勒第舉掌抵住,照著口訣教的方法調運內息,將其不斷往雙手的位置送。

  那兩人見對手力道不斷加強,也都認真了起來,舉起另一隻手與之對拚。一聲巨響之下,三人各自分開,均後退了好幾步。

  “很有意思。”

  左側怪人說完,朝他的搭檔使了個眼神,兩人再度出拳。這次他們的出拳方向略有變化——左側人從上方打出,右側人從下方打出。

  格勒第見對方變招,也改為一手向下,一手向上,抵禦對方的攻擊。四隻手又貼在一起,對得難解難分。

  他見自己不落下風,便有了轉守為攻的心思,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不料那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而後不知用了什麽妖術,竟讓格勒第的手掌往側邊偏去,在其身前繞了半圈。

  格勒第沒料到這一突變,不及應對,雙手的氣力頓時散了開去。他想繼續用力,可連續幾次,都被兩人用如此詭異的繞圈手法化解。

  慌亂之中,他雙手構築的防線出現了空隙,右側怪人立即舉起另一隻手朝縫隙攻了進去。

  格勒第大驚,回撤左手架住,可這麽一來,他的左側就空了。左側怪人見機會來了,揮出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格勒第的左臂上。

  格勒第感到一陣疼痛,隻得松開手捂住左臂,倒退了六七步。

  “你很不錯,只是,你的出招有致命缺陷!”左側怪人雙手抱臂,哈哈大笑。

  “你在說什麽?”格勒第被這麽一弄,心中又驚又怒,不覺間提高了嗓音。

  “哈哈,你現在並沒有知道的必要。”

  怪人撇撇嘴,又做了個挑釁出招的手勢。格勒第氣不打一處來,凌厲地拍出一掌,兩個怪人也用力頂住。

  格勒第連出七八掌,均被兩人擋開。焦急之下,他又加了把力,卻發現手伸得太靠近人的胸膛,不及收力。那怪人側身一躲,又抬手纏住了格勒第的手臂。

  格勒第想脫身,卻見那怪人力道奇大,自己的手臂被牢牢鉗製住。他行動受限,另一隻手也難以施展力量,沒過多久也被另一人抓到了。

  兩人一前一後,如同抓雞一樣拎著格勒第朝樓梯口走去。

  論一對一的內力比拚,格勒第不在這兩個怪人之下,但他初次實戰,打得毫無章法;受傷之後又心浮氣躁,一味地出掌硬拚,放棄了自己算力的長處。這兩點因素的結合,致使他面對兩位怪人的夾攻迅速落敗。

  那蝙蝠見主人被擒,飛到其中一名怪人的背後,對準其後腦一口咬下。可那人卻紋絲不動,對這皮糙肉厚的怪人,小蝙蝠這一口的傷害有同於無。

  它又擋在另外一人的眼前,不住振翅,企圖干擾視線,卻還是無濟於事。

  鐵門早已打開,兩人押著格勒第一路往下走,先是走到一樓,再是從側壁上開啟了一扇平常根本無法看出來的門,往更底下的樓層走去。

  “你們為什麽要抓我!快放我下來!”格勒第有氣無力地叫喊著。

  他的心中產生了一種複雜的感覺,不僅有對即將到來的壞事的恐懼,也有對現狀深深的無奈——自己本來是來調查的,結果反而成了受害者。

  “當然是因為,你是個入侵者。”左側怪人仍然是一副怠惰的語氣。

  “你胡說什麽,入侵這裡的應該是你們才對!”

  “你還是閉嘴吧,別給魔王城大學丟臉了。”右側怪人也是同樣的語氣。

  格勒第感覺自己被侮辱了:這兩個來路不明的怪人,反而誣指自己是可疑入侵者;這兩個故弄玄虛的胖子,竟說自己一個正常學生給大學丟臉;最重要的是,自己是來調查問題的,卻被這兩個家夥當成問題在手裡提著,毫無抵抗之力。

  由此,他深深地歎了口氣。

  胡思亂想間,格勒第感覺自己的身軀不再下降,似乎是他們走到頭了。現在他所處的地方,同樣是一片昏暗,伸手不見五指。

  兩個怪人把格勒第扔在地上,一言不發地上樓離開。格勒第朝樓梯看去,欲立刻起身逃跑,但這樓梯口的門像是有了靈性,不知何時又上了鎖。

  “果然,這裡的機關靈通得很,沒等你反應過來就生效了。現在,我究竟該怎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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