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幾息,蒸籠沒有得到供奉,它開始生氣了,籠屜開始扭曲,而籠屜頂的藤條也開始變成血肉,黑色的煙霧四處彌漫。
還好古德有後備的手段,也是他唯最後的底牌,就是他腰間的那柄短棍,雖然短棍上的篆字不能完全辨認,但能篆刻那種古老字體的定然不會是什麽尋常物件。
古德在賭,就賭手裡的短棍能壓製這詭異的蒸籠,最不濟也要達成一種平衡,如果賭輸了三人根本不用邪祟動手,極有可能會直接死在蒸籠的異變之下。
而一旁的溫可人與男子見到蒸籠的異象之後,隻覺得整個人都被一種強大詭異的邪祟鎖定,意識都逐漸恍惚了,只是仍有種無力反抗的恐懼感。
“混蛋,你到底做了些什麽?”
那名男子咬著牙,此時他被極大的恐懼感所籠罩,隻覺得下一刻就會被邪祟所殺,死亡的陰影近在眼前。
而溫可人雖然沒說什麽,但還是鄭重的穿上了那套麻衣,然後又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個粗獷猙獰的龍頭面具,隨時都準備戴在臉上。
古德沒搭理那名男子,而是把短棍緊緊的握在手上,目光也一直盯著蒸籠的變化。
此時蒸籠的異象已經接近尾聲,蒸氣形成了一個漩渦,漩渦另一邊似乎有一層無形的障壁,而蒸籠背後的本體要跨越那層障壁,到達這裡。
它要將這三個不知死活的人類生吞活剝,沒有人可以戲耍它,更沒有人可以賴掉已經應允的供奉。
一陣腥風吹過,那蒸氣漩渦一陣湧動,那東西,來了!
雖然三個人都沒有見到那東西到底是什麽模樣,但彌漫在周圍那股邪惡詭異的強大氣息卻不能作假。
在感應到這絲氣息的瞬間,溫可人就迅速將龍紋面具戴在了臉上,下一刻溫可人一口鮮血直接從面具的縫隙中噴湧而出。
而那名男子所待的地方也塌陷了一個大坑,他被鑲到了土裡,看樣子似乎還鑲的挺結實。
然後男子也昏了過去,不知死活。
古德則是感覺一個極為恐怖的巨大觸腕砸向自己,那滔天的邪惡氣息幾乎讓他喪失了理智,他覺得自己像一隻渺小的蟲子,隨時會被無情碾死。
“他媽的,能不能頂住就看你了。”
此時古德心裡也沒底了,這老哥比那三隻邪祟可怕多了,比他娘的國足和曼聯的差距都大。
而那柄短棍上篆刻的字體則越來越清晰,甚至已經開始映照在空中,似乎這幾個字本就代表著一些非同凡響的意義。
子……不……斷……
那邪惡的氣息突然一滯,隨即似乎是受到了驚嚇似的,變的混亂不堪,而後不知道具體是哪個方向傳出一陣慘烈的嚎叫,聽的人直起雞皮疙瘩。
古德心頭一喜,有戲。
一通亂揮之後,那陣嚎叫的聲音都變的有氣無力起來,古德本就所剩不多的體力再次告竭,他半蹲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同時也在劇烈的咳嗽。
稍微止住了咳嗽以後,古德斷斷續續的開口道:“去,把那石碾子推動了。”
事實證明,有錢不一定能讓邪祟推磨,但如果有一柄子不斷的話,也許能行。
大石碾子終於開始轉動,幾丈以外的那三隻邪祟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只剩下兩隻了。
大石碾子的轉動帶起一陣腥臭的味道,它的轉動似乎是需要養料,此前消失的那隻邪祟此刻已經陷入到碾盤中,能看到它扭曲的面部,但無法聽到任何聲音。
無聲的慘烈畫面給古德的震撼極大,幸好祈禮神通運轉所需的養料是邪祟而不是人。
危險解除之後,古德松了一口氣,轉身看向溫可人,“還好嗎?”
此刻的溫可人身穿乳白色麻衣,頭戴龍紋面具,似乎是沒受過傷一樣,呼吸穩定,身形都極為挺拔。
溫可人搖了搖頭,“我還行,能撐住,看看他還活著沒。”
兩人走到那名男子身邊,此時那名男子胸膛凹陷,整個腿部都被扭曲成奇怪的的形狀,就連鞋子都掉了。
古德用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他的心臟。
這一摸倒是直接給古德整懵逼了,有鼻息,沒心跳,這算是活著還是死了?不過鞋子都掉了,十有八九應該是死了。
“他可能……也許……大概是死了吧。”
溫可人不太明白古德什麽意思,於是親自探了探男子的鼻息,“他還活著。”
雖然古德並沒有學過醫,但從網上了解到的碎片知識也知道心跳停止的人最多能抗六分鍾,六分鍾之後就算有除顫儀也很難救活了。
從他被砸進土裡到現在怎麽也過去二十分鍾了吧,竟然還活著?
話說這人不會是蟑螂成精了吧……
盡管心中腹誹,但古德並沒有表現出來,萬一人家真是純粹的生命力頑強呢。
溫可人把那名男子從土裡拽了出來,然後將他擺成了一個羞恥的姿勢,然後就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舞動了起來。
盡管身著粗布麻衣又戴著猙獰的面具,但溫可人的律動仍給人一種微妙的異樣感。
饒是閱歷豐富的古德也忍不住老臉一紅,危險不算是完全過去了吧,就目前這情形,這氛圍,還真是讓人有點難以形容呢。
“他都這樣了,我覺得就沒這個必要了吧?要不你試試衝我來……”
古德還是覺得不太合適,於是鼓起勇氣向溫可人提出了中肯的建議。
溫可人沒搭理古德,仍然很認真的舞動。
過了幾息之後,那名男子的變化給古德看的眼睛都直了。
似乎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將那名男子已經極為扭曲的大腿強行恢復了原狀,並且他那嚴重凹陷的胸膛也稍微恢復了一些。
幾分鍾之後,那名男子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然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咳咳,沒想到儺戲師也會為我這種人出手。”
“不用客氣,剛才你出力不小,救你是應該的。”
溫可人的語氣一向如此平靜,似乎沒有什麽事情能讓她的情緒有明顯起伏。
看到那名男子醒了過來,溫可人雖然沒表現出什麽異樣,但一旁的古德卻看的一愣一愣的。
心跳都停了的人,就在旁邊跳了個電視上不讓播的舞就給治好啦?
這到底是什麽力量啊?
溫可人先是看了一眼剩余的兩隻邪祟,確定它們此時無害,然後轉身對古德說道:“我們有一炷香的時間恢復體力,一炷香左右祀神儀式會開始,你看住那兩隻邪祟。”
說完也不管古德是什麽反應,直接就摘下了面具,佩戴龍紋面具似乎是有代價的,而且付出的的代價應該還不小。
盡管此時她整張俏臉都被血跡浸染,但古德依舊隱約聽出來她聲音裡的顫抖和無力。
而那名男子也沒說什麽,不知道他究竟是從哪裡拿出一個奇怪的布娃娃和一張黃紙放在了地上,緊閉著雙眼口中念念有詞的嘀咕著什麽,古德支起耳朵也沒聽清,索性就不管了。
長時間的高度精神集中讓古德忽略了身體的疼痛,此時放松下來卻感覺疼痛似乎減輕了不少,但具體的的原因卻不得而知了。
大概幾分鍾之後,那名男子的狀態就恢復了不少,古德見他睜開了眼睛也慢慢挪了過去:“你好,我叫古德,你貴姓?”
那名男子冷漠的答到:“閆青山。”
說完就不再搭理古德,一時間場面有些尷尬, 古德沒話找話地說道:“你的命真硬,心臟停跳將近兩炷香都沒死。”
閆青山看向古德的眼神中有些詫異,也有些震驚,但更多的還是不可置信:“難不成你有心跳?”
古德聞言一愣,不太明白閆青山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老哥,你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死人才沒有心跳呢。”
說著還伸手放在胸前感受著心跳,下一秒古德駭然失色,他一點都感受不到心臟的跳動,他又不信邪的將手指搭在手腕上,沒有脈搏!
古德陷入沉默,旋即又想起來自己穿越到了遊戲中,可能沒有心跳脈搏是正常的事情吧,畢竟哪個程序員也不可能為遊戲角色設計出心跳脈搏這種複雜的的代碼吧。
盡管古德找了各種各樣的理由說服自己,但心底不妙感覺卻始終揮之不去。
古德又強笑著開口道:“閆老哥,難道關於心跳這種事還有什麽說法不成?”
閆青山瞥了一眼古德,不解的問道:“剛到這裡的吧?”
見古德點點頭,閆青山又道:“真不知道該說你運氣好還是運氣差,明明只是個菜鳥新手,卻偏偏投成梳篦人之軀。”
“老哥你越說我越迷糊了,還請老哥解釋解釋。”
閆青山這幾句話讓古德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難道這裡的人都是像我這樣陰差陽錯的來到這裡的?
“雖然不知你到底是從哪個緯度而來,但我知道你不是這裡的人,你先別急著打斷我,聽我說完。”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既是異鄉人也是本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