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街道上,狂歡的人群前往城市中央巨大的廣場,那裡整個茵陳都的巨星們匯聚一堂,開展跨世紀的盛會,茵陳沒有繁星的夜空今夜因為這些平日難得一見的巨星登台獻唱變得星光璀璨。
穿著燕尾服的主持人上台,面對台下的眾人,將話筒湊到嘴邊,用激昂的男聲點燃台下的熱情,他說:“各位尊敬的市民,首先感謝執政廳舉辦這次史無前例的盛會,讓我們有幸共聚於此。請大聲歡笑、歡唱或者是怒罵,今夜一切都無需顧忌,願明日的清晨,你我大睡不醒。”
開場詞過後,主持人繼續拋出重磅消息引爆人群,“有請我們今晚的第一位嘉賓,她是新晉紅藍對決主唱,即將在今年6月迎來第一場紅藍獻唱的超人氣新星——米莉亞小姐!!!”
藍色的裙擺馴服的隨著腳步晃動,穿上禮服的歌手隨著音樂的律動搖晃身體,聚光燈下,白皙的皮膚顯出細細的血管,臉部的皮膚由於過於興奮布滿潮紅。
“是何時停息的晚風,”
“我也不知是誰的夢,”
“誰知道,”
“誰又懂,”
“那些潮汐湧起的希望,”
“是最珍貴,也是最輕賤的珍珠,”
“你無需多言,我早已不會回轉,”
“該結束的時候無需猶豫。”
人群被輕柔的嗓音引導,搖晃手裡的燈光,跟著台上的偶像開口。米莉亞沉浸在如火的熱情中,似翩然的蝴蝶,於花上優雅起舞。旋轉、跳躍、開弓,耳麥忠實傳遞她的嗓音,米莉亞感覺自己是魚,暢快的的遊進屬於她的大海。
人群狂歡過後的街道,軍用懸浮車靜靜地隱藏在高樓的陰影裡。空間通道在遍布彩帶和煙花殘骸的街道中央打開,渾身帶血的惡魔警衛魚貫而出。
指揮官打出信號示意懸浮車下落,身高接近兩米的惡魔警衛們押著剛到手的犯人上車後,懸浮車立即升空,朝著郊區的監獄飛快地駛去。
指揮官帶著抬著擔架的兩個惡魔警衛注視著巡撫車消失在夜空中,取出監獄系統內部的通訊器,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給了世界樹管理委員會。
嘟
電話被接通,指揮官簡單向世界樹管理委員會那頭陳述了一下情況。那邊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消化突如其來變故。
“3分鍾。”
一個不帶絲毫情緒的男性嗓音響起,隨後掛斷了電話。
在原地等待了一會兒,華麗的馬車從街道拐角處駛來,平穩的停在指揮官的面前。神色陰翳的男性精靈走下馬車來到擔架前,打開裹屍布,待看清楚屍體的面孔後,他面上一怔,隨後眼淚自瞳孔裡噴湧而出。
“母親。”
精靈嘶啞著呼喚,但顯然很明顯再也得不到回應了。憤怒席卷腦海,兩對翡翠色的術師之翼在他背後展開,像是童話故事裡妖精的翅膀一樣修長。
此刻,屍體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指揮官與剩余的兩個惡魔警衛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動面前的大人,拚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如同雕塑。
盡管早已有了預料不會是一件小事,但事情變得如此棘手,用腳趾頭想也可以預料到在不久的將來整個茵陳都都會因此陷入一片腥風血雨中,沒有人可以幸免,和諧與安寧會被無恥的打破。
蓋因此時被惡魔警衛們從吸血鬼城堡中帶出來的屍體,是早已失蹤50年之久的現任精靈一族生之花,世界樹管理委員會主席,被所有茵陳人民所愛戴的茵陳執政廳首席,集齊了茵陳所有權利與力量的被冠上神明的名稱的斯普諾南。
斯普諾南將母親的遺體抱在懷中,悠長的生命與稀薄的生育率讓精靈的家庭觀念濃厚,家人在精靈的眼中是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的珍貴事物。歷史上,存在著太多的精靈為了家人放棄生命的例子。母親的容顏與記憶中的一致,她帶著自己漫步在世界樹下的模樣如今還是那麽的清晰。世界樹下的王宮中,母親的畫像被掛在紀念館最顯眼的位置。精靈們都說,艾米西亞大人是在探索異界時迷失,身體被卷入了虛空亂流中,流落到其他國度裡。斯普諾南為此努力修行,成為術師,探索異界,登臨聖階,無數次在世界樹下暢想過自己與母親重逢的場面。斯普諾南一直期待想要的重逢絕對不是現在這樣。
母親,我以為你只是厭倦了日複一日的政務,渴望有趣的日常。
50年來,太多的的回憶與思念了,成為首席後全國的政務更是壓得聖階術師也喘不過氣來。斯普諾南收起洶湧的淚水,壓抑住在血液中奔騰的烈火,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又變成了那個大權在握面容陰翳的的全國首席。
“諾南,總是陰沉著臉可不好。”
記憶中的萬千濃縮成一句話,自此以後,斯普諾南的思念有了聲響。
抱著母親的屍體,斯普諾南走上馬車。車門關閉後,拉扯的駿馬打了一個響鼻,抬腿向前邁步,幾步過後整輛馬車消失在街道上。
直到馬車消失過後許久,指揮官方才回過神活動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身體,剛剛的時間雖然過去不久,但龐大的壓力壓得惡魔喘不過氣來。
掃視了周圍一眼,惡魔指揮官帶著兩個警衛離開。
剛走幾步,一個執政廳官員迎上前將三份保密契約交給三人。指揮官看了一眼,發現這是用世界樹紙張製成的契約,壓下心中的震驚,碩大的羊頭盯著眼前的官員,只見這個官員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伸手示意他趕快簽署。身上的執政廳製服透出不容拒絕的威嚴。
指揮官咬破手指用血液在簽字欄劃下自己的名字,身後的惡魔警衛看到長官一言不發的簽署了保密契約後也有樣學樣。
官員收起三人簽署完的契約,用自己狗鼻子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硫磺氣味,轉身上了路旁的公務用車。他還要去找此次行動的其他成員,挨個簽署保密契約。至於對象是否願意,官員的狗頭露出一個人性化的恥笑表情,隨即又被不耐煩代替。別人狂歡我加班,這真是太不人性化了汪!
惡魔指揮官帶著兩個惡魔警衛簽署完保密契約後,在馬路邊茫然了一會,他們關於斯普諾南與四翼精靈屍體的記憶全部消失不見,過不了多久,他們關於這次行動的首尾也會忘得一乾二淨。
在神靈的力量下,哪怕死人也保守不了的秘密仍然不會泄露一絲一毫。
沿著街道走了一會,完全忘記了自己為什麽來這的指揮官茫然的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這裡是與茵陳內環截然不同的環境,街道兩側的房屋很少有超過十層的高樓,夜店的門口閃著五顏六色的燈光,熱心攬客的店員向每一個路過的人大聲邀請。
指揮官意識到自己來到了茵陳外環。
內環裡少見的魅魔成群結隊出入泥咖,人類在的家庭在街上遊走,小孩子肆無忌憚的在街上奔跑嬉鬧。
矮人在開懷痛飲,陰暗角落裡的幫派成員小心翼翼地用目光注視著街上的不速之客。藏在懷裡的手槍閃著寒光。
惡魔指揮官愣了愣,隨後帶頭離開。
對峙之中托裡·凡卡找到機會脫離監獄長的鎖定,回到位於監獄長領域邊緣的城堡。看到洞開的大門後他在黑暗中陰沉著臉感知了一下城堡的各個角落。看著城堡裡的一片狼藉,托裡·凡卡來到實驗室前,通過打開的門扉他看見散落一地的導管,那被自己藏了半個世紀的屍體消失不見。自己辛苦收集而來的昂貴實驗儀器也被人席卷一空,只剩下一些笨重的培養箱與超低溫冰箱。裡面保存的各種實驗樣品全都不翼而飛。
監獄長此時的身形已經從原來的兩米左右暴漲到三米,失去吸血鬼的感知後,他抬手,冒著黑火的術靈鑽入地面,隨後自大地的裂隙中,黑色的火焰噴湧而出。
吸血鬼城堡在洶湧的烈火中再也維持不了自己的力場,完全暴露在監獄長的領域中。監獄長看著頭頂消散的收縮的黑暗,視線聚焦在城堡角樓上的托裡·凡卡身上。
只見監獄長鼓起烈焰覆蓋全身,張開背後暗紅色的羽翼升上天空,一路灑下硫磺和燃燒著的碎屑,在身下形成赤紅的軌跡,直到將殘留的黑暗衝破,監獄長於半空停留,烈火噴湧而出,術力化作烈焰與岩土將他覆蓋,不多時監獄長便變成一顆燃燒著的流星,向著古老的煉金造物,墜落!
托裡·凡卡此時已經明白,在交手的時候面前的惡魔派遣自己的走狗襲擊了城堡,他心下發狠,眯起自己由於充血而變得猩紅的眼睛,將手中的利劍插回腰間出現的劍鞘,雙腿微微彎曲,背後漆黑的羽翼收緊,向著天空墜落的星辰,衝出!誓要將狡猾的羊頭惡魔斬於劍下!
在利刃斬上流星前的一瞬,燃燒著的世界為之一頓,然後,漆黑的劍氣切割天空,那顆流星變成細碎的小塊墜落在地。監獄長的身體被切成幾塊,蠕動著聚集在一塊。
天空上,托裡·凡卡蒼老的容顏又蒼白了幾分,他手裡拎著著一隻還在滴血的羊角,盯著被自己斬落的監獄長。就在他想要繼續出手時,大地上的黑火轉變成鮮豔的赤紅色,大地隆起,潔白的花綻放在腳下,將監獄長四散的身體聚攏到一起。
托裡凡卡認出醞釀中的術式,危險直覺刺痛神經。托裡·凡卡沒有絲毫猶豫,隨手向監獄長斬出一劍後躲進城堡,集合兩個聖階的力量試圖破開監獄長的領域。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監獄長的領域被破開一絲縫隙,城堡立即由實轉虛,就要藏進虛空中,但在托裡·凡卡離開之前,監獄長醞釀的術式就此啟動。
術式:火山——大噴發!!!
岩漿衝上高空,又變成巨大的岩石落下,城堡在劇烈的能量潮汐裡劇烈晃動,如狂風暴雨裡的落葉,轉眼就要傾覆。托裡·凡卡斬出的那劍先發後至,勉強開辟出一條生路。
托裡·凡卡見狀立即操縱著城堡自那缺口衝出,不顧城堡的主體的洶湧的火山噴發中受損、那些安放煉金駑的角樓i在城堡再次變成實體的一瞬間就被岩漿撕扯破碎成碎片。
監獄長看著吸血鬼伯爵離開後留下的空間波動,面無表情的收起自己的領域出現在街道中間。
午夜十二點,一些歸家的市民好奇的看著踩著白花狼狽的監獄長,他身上的服裝上布滿一道道口子,一些還來不及結痂的傷口滲出猩紅的鮮血。血液沿著手指滴在地面,將它燒出淺淺的凹坑。
監獄長看了一眼人群,撕開空間離開。
托裡·凡卡逃離監獄長的術式後, 憑著自己對後裔的血脈定位辨別了一下方向後再次撕裂空間,再出現時,行動完成的惡魔警衛們正在向城郊監獄轉移此次的犯人,托裡·凡卡的出現立即讓他們如臨大敵,拉響淒厲的警報。
托裡·凡卡拎著利刃衝進惡魔警衛之間,血液浪潮席卷而過,殺戮之花於此地盛放。他拎著一名背後有著青銅和白銀之翼的惡魔警衛飛上高空,在圓月的照耀下伸出尖牙一口咬在惡魔警衛的頸動脈上。
隨著鮮血不斷湧進身體,托裡·凡卡因為使用術式而流失的生命力得到補充。蒼老衰馳的皮膚恢復如初,蒼白的臉色爬上一絲紅暈,他隨手將手裡的屍體丟下,濺起泥灰。
一劍劈開軍用懸浮車,看著後裔們驚恐的表情,托裡·凡卡張開嘴將分布在這些後裔體內的自己的血液挨個回收,隻留下六個已經是白銀術師的後裔。
托裡·凡卡溫柔的挨個解開束縛他們的手銬,對著還在迷茫和恐慌中的後裔道:“翠絲、麗麗卡、蒙多蘭、阿呆、傑克、湯姆,我們要成為這個國家的公敵了。”
說完,他轉身走出車廂,翠絲等人互相對視一眼,起身跟上。
世界樹在茵陳內環散落光輝。鍾樓上的指針指向12點,都市每個街道的禮堂樓頂,有人點燃焰火,只見一道流星衝向高空,然後突然炸裂,點燃雲層下的黑暗,絢麗多姿。
茵陳市民們抬頭看著夜空,焰火的光芒在他們眼中綻放。不論是人類、巨魔、魅魔、吸血鬼還是精靈,茵陳市民在今夜,除去那些早出晚歸者,余下的都要注定無眠了。